《一生所遇》弃怀

10、冰凉 上课铃

　　上课铃声响起，黄泳扶着金丝眼镜框走进来，“下个礼拜周四周五要举办校运会，由班长和体委负责，大家积极参与。”
　　“同时，大家要开始认真考虑选科的问题，新高考的模式是采取3+1+2，下学期高二回来就要分班了，大家和家长商量一下。”随即班里掀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何遇侧过头问，“你打算选什么？”
　　李沫蓝没有犹豫，“全理，你呢？”
　　何遇意料之中，“巧了，如果我也打算选全理呢？”
　　“你适合全文。”
　　何遇无奈扯嘴一笑，垂头陷入片刻沉思，真他妈理智。
　　课间开始有同学陆陆续续过来找李沫蓝报名参加校运会比赛项目。何遇在旁边冷不丁的冒了一句，“两千五有人报吗？”
　　“没有。”
　　“我报了。”

　　选科的事之后何遇没再提过，李沫蓝也没有主动再去聊。
　　但何遇每天傍晚放学都会在操场上跑步。
　　中午时，李沫蓝跟周嘉瑶一起在学校吃午饭，周嘉瑶坐下后便问，“哎，蓝蓝这次校运会你有报什么项目吗？”
　　李沫蓝摇摇头，“没有，我体育这么差，就不报了。”
　　周嘉瑶夹起一块肉放在李沫蓝的碗上，“也是，初中体考的时候跑八百米差点都要了你半条命。”
　　周嘉瑶叹气道，“我本来是打算报两千五百米，趁此大杀四方，奈何只有一个名额，还被徐文星捷足先登了，只能降才跑八百了。”
　　李沫蓝摸了摸周嘉瑶的头，安慰道，“没关系，你报哪一个都能大杀四方的。”

　　傍晚，教室的人已所剩无几，李沫蓝把数学卷子最后的大题搞懂后便收拾书包，离开教室。穿过走廊时，李沫蓝看到何遇在操场上跑步，现在进入冬季，太阳很快就下山了，但还残留下几缕黯淡的光辉，少年在残霞下显得熠熠生辉。李沫蓝还看到跑在何遇后面的徐文星，两个人虽然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在余晖的映照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相接在了一起。
　　回到家中，李沫蓝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桌面上的参赛表，发呆了很久。女子两千五百米项目旁边的参赛者这一格仍是空白，李沫蓝的脑海突然浮现出傍晚时的情景，明眸忽暗，随即在空白格上填下了自己的名字。
　　黄泳把参赛名单贴在了班级公告栏上，李佳乐看后惊讶道，“沫蓝，厉害啊，竟然报了两千五百米。”
　　何遇眉头微蹙，“为什么报两千五？”
　　李沫蓝解释，“没有人报。”只能她上了。
　　“你身体吃得消？”
　　“没事，不行我就走到终点。”
　　何遇被她的话逗笑了，“你最好是有这种觉悟。”
　　傍晚放学回家，何遇问李沫蓝要不要留下跟他一起跑步，李沫蓝收拾了一套卷子放进书包，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不用了，我就是一个凑数的。”何遇听到她这样说，也没有继续强求。
　　李沫蓝是不想在何遇面前丢脸，她实在跑得太慢，初中的时候跑操，每次都跑到下一个班的队伍里面去。所以她都是晚上在家附近外面偷偷跑。

　　何遇刚回到家门口，钥匙插在门孔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何遇一看是境外的电话，眼神里透露着不耐烦，但还是按下了接通，声音冷冰冰，“喂。”
　　电话那头传来声响“我跟你妈商量好，这学期结束，你就来英国留学。”
　　何遇哼笑一声，略带磁性的声音充满了冰冷，“你们商量好了，有跟我商量过吗？”
　　何父叹气，“我们是为你好。”
　　何遇强忍着怒气，声音却更冷了，“为我好？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怎么，家产太多，不想肥水流入外人田，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啊。”
　　何母呜咽着，“对不起，阿遇，这些年是我们亏待了你。”
　　何遇不想再跟他们拉扯下去，“以前不管我，那现在以后也不要来管我，我挂了。”
　　何遇打开门，走进冷清的房子，没有开灯，他站在客厅中央，一片黑暗，透过落地窗，看着城市中的万家灯火，点点闪烁。在喧闹繁华中，没有一处是他的归属。再回头看，这偌大的房子，寂静凄清，无人在为他等候。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何遇垂眼一看是何静的消息。
　　“出国不是坏事，你好好考虑，不要意气用事。”
　　何遇按熄屏幕，心中的烦躁久久不能按捺下去，他拉开柜子，拿出一包烟，烟盒里空空如也，心里更加郁闷烦躁了。
　　何遇来到车站附近的便利店买烟，付款的时候，何遇不经意间回眸，看见了穿着一身运动装的李沫蓝跑过，脸红彤彤的，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可人的让人想咬一口。何遇轻笑一声，习惯性挑眉，“真是口是心非。”
　　看着李沫蓝身影消失，何遇又重新进入便利店，拿了一罐冰凉的可乐，夜里，冷风吹的更猖狂、更旁若无人，却让人更加清醒。何遇似乎感觉不到冷，迎着冷风往嘴里灌可乐，慢悠悠的坐在便利店外面的长椅上，似乎笃定她还会跑回来，大概过了十分钟，李沫蓝真的跑了回来，气喘吁吁，不停的来回踱步以调整呼吸，又时而拍打小腿，风似乎变得轻柔起来，缓缓的吹动她的发丝，轻抚她的脸庞。
　　在车站坐了一小会，李沫蓝开始感到冷了，不禁拢紧了外套，回家。车辆来来往往，何遇隔着街道注视着她，可乐快要喝完了，烟被放在桌面上，没有动过。
　　之后，何遇每晚都会到车站附近的便利店，随便买点东西，然后就在外面的长椅坐着，看着李沫蓝一圈圈跑回来，李沫蓝离开后，他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