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林萦风

2、初亏

　　“爸爸好疼啊”
　　“站起来，自己站来。”
　　我扶着冰面慢慢起来。
　　“花滑好难，果然不适合我，我想放弃了”
　　父亲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这是我第二次看到父亲这个样子。
　　父亲低下了头，离开了。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扶着墙面，我有些害怕，父亲上一次这样是母亲离开的那一天，母亲是一位花滑运动员，获得冠军是母亲一生的梦想，但母亲为了与父亲的婚姻放弃了梦想，决定相夫教子，但不幸的是母亲在生我那一天离开了，父亲是一位花滑教练，他希望我能完成母亲的遗愿，有天能站在世锦赛，能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
　　可是我真的学的好慢，或许我没能继承他们的基因。
　　天黑了，我坐在冰面上，看着脚下的冰刀，母亲的脸一点一点地浮出来，我把头埋在胸口，眼泪不争气地一滴一滴留下来，对不起。
　　哭声越来越放肆，在这中秋晚上的冰场，无人的荒芜将哭声不断放大，甚至有些凄凉。
　　“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孩，他穿着白色的薄衣，上面襄着彩钻，双臂上有着像羽毛的东西。
　　“男孩子怎么能哭呢，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他用手掐了掐我的脸。我用手推开。
　　“别碰我”
　　“嗯？”他歪头看着我。
　　“那样太不酷了。”
　　“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里啊？”
　　“不行，我不能回去。”
　　“嗯？”他再次歪头啊。
　　“我还没学会1A。”我擦了擦眼泪。
　　“1A？那哥哥教你吧。”
　　“你会？”
　　“enenen，会一点点吧。”
　　他拉起我的手，把我拉起来。
　　“先看我。”
　　他慢慢加速，轻松一跳就完成了1A
　　“跟着我。”
　　我愣了一下，他拉住我的手。他拉着我加速。
　　”收腿，保持外八，眼看左方，右腿往后伸出去，自然抬起，双手往后蓄力，跳起，旋转，落地，双手自然张开，右腿拉开……”
　　我紧张的闭起眼睛，起跳，不出意外，我还是摔倒了。
　　他再次拉我起来，摸了摸我的头。
　　“没关系，再来一次。”
　　我深呼了一口气，再次加速，起跳，滑倒了。
　　“别怕，我在你后面，一起吧。”
　　加速，起跳，旋转。
　　我成功了，我和他一起在半空，我睁眼看他，他在看着我，他的眼睛好干净，像星星，不对还有月亮，大海，还有我……
　　落地了。
　　他拉住我，在冰上跑起来，他突然加速，4S，4T，3T，3A。
　　他像天使一样，在冰面起舞，一切灯光，音乐，装饰在他面前都显暗淡，没有什么能和他媲美，他美的不可方物。
　　我看呆了。
　　他慢慢减速，掏出一朵淡粉色地菊花，他把菊花放在左耳边，稍稍偏头闭眼，一边后退，仿佛在仙境般，仅仅站在远处就能感到花香四溢，右手往眼睛后一拉，已经没有语言能形容他。
　　他拿着那束花向我走来，身体稍微向前倾，把花递给我，连同着他绽放的笑容，我知道太阳也是因他才变得温暖。
　　“笑一笑啊。”
　　他又掐住了我的脸。于是愣在原地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觉得脸上长了冻疮，热胀的厉害。
　　“好啦，我要走了小朋友！”
　　“啊，哦。”我有些失落。
　　“会再见的。”他又摸了摸我的头。
　　“走啦！”
　　过了几步，他突然回头。
　　“对了，做动作的时候收腹，起跳前要先调整好速度，注意呼吸节奏。”
　　“有一天我会比你优秀的！”
　　“知道了，小朋友，我等着你。”
　　还是那个笑容。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离场馆。
　　良久。我终于缓过神来。
　　……
　　“再见”

　　路灯一闪一闪的，我的心也一跳一跳的，不对，心本来就是跳动的。
　　到家了。
　　透过窗缝我看到父亲看着母亲的遗像。
　　我走进去了。
　　“回来了啊，来来来，我做好饭了，快来吃吧。”父亲漏出了一如既往有些勉强的笑容。
　　“好啊”我也回应。
　　我低着头，吃得好快。
　　然后我停下。
　　“爸，我……”与此同时父亲也说话了
　　“儿子……”
　　“你先说？”
　　“你先说？”
　　父亲拍了一下我的头。
　　“臭小子。”
　　…………
　　“爸，我会加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