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炽》俞沛

3、第三章 暮

　　暮云叆叇，黑云压过天际，空气闷热，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师哥，这天看起来要下雨了，咱们快些走吧，以免淋湿了。”廖酴睆抬头看着天说。
　　“好”楚涣拓漫不经心的答道。他倒是不大注意自己，只是不知道师弟刚来适不适应。这岛上常下雨，有时还是特大的雨。想到这儿，他不觉加快了脚步。
　　下山的道上有许多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不时还有干枯的老枝从树上横斜下来，廖酴睆走在前面开路，去除路上的障碍，好让师哥顺畅的通过。

　　一路下来，楚涣拓身上没有一点伤，只是衣摆沾了点灰。直到师弟推门进到屋舍，他才发现师弟左手手背上有道划痕，直延伸到腕骨处，渗出鲜红的血。
　　楚涣拓快步到师弟身旁，眉微拧，“受了伤怎么不和我说，感染怎么办?”廖酴睆闻言微征，“师哥在关心我，啊，是了，关心我！”他把眉梢的喜悦按耐下去才转身看师哥，道：“没事儿，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师哥别担心我。”
　　“先别说了，我带你去屋里包扎一下。”廖酴睆跟师哥进了里间。屋内陈设简单，没有刻意摆放的样子，很随性，像师哥的性格。
　　“坐，把手给我。”楚涣拓从隔层中拿出纱布和一罐子烧酒。“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就好，不会太久的。”
　　烧酒淌过手背，有着阵阵的痛感，虽然手是疼的，但廖酴睆的心里像是灌了蜜一般，甜丝丝的，“这可是师哥上给他的药。”他想着，笑了起来。
　　“好了，等下我在给你上点金疮药就好了，先坐着，等我找找。”楚涣拓头上已有细汗，师弟的手，看着就疼，可他看师弟眼里却是有笑意，“不会上一次山，傻了吧……”
　　“没事儿，师哥你慢慢找，不着急。”楚涣拓看师哥找药的样子不禁笑了下，这人东找找，西找找，还是没有找到，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真是他以前没见过的，“师哥还真是……有点可爱啊。”
　　在木架的一隅，楚涣拓终于找到了装药的小盒子，他敛了神色，打开盒子，拿出药“来，把这个敷上，就好了”说着，走到床边，轻握起师弟的手，撒上金疮药，“过几天应该就差不多好了，这几天别乱跑了，在这儿好好养着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嗯，师哥我会的，放心好了”说罢，回了一个灿烂的笑。

　　出门，天边乌云压的更低，马上就下雨了。楚涣拓看了，返回拿了伞，径直出了门，向山边的小溪走去。到了，支起钓竿，垂入水中。
　　雨点砸下，激起圈圈涟漪，水中鱼儿蹦跃，楚涣拓低头看了看竹篓，已经有几条鲫鱼了，一会儿下雨，不好再钓了，再三思索下，他收起钓竿，自己少吃点就好了，师弟生病了，让他多吃些。
　　楚涣拓拿起伞，拎着竹篓走回小木屋。

　　小屋中
　　廖酴睆正倚在床头，无聊的把玩着师哥桌上摆放的小物件儿，那是个由檀木制成的小蛙，神色逼真，活灵活现，“不知是谁做的，手艺还挺精湛”廖酴睆仔细端详着那只小蛙道。
　　“唉，师哥怎么还不回来，真无聊啊”说着，，小蛙放回了桌上，望着窗外，雨扫屋檐，水珠滚落。忽而，见了一身影，撑着一把伞，还拿着个竹篓，“是师哥！”廖酴睆心道。
　　连忙起身，去门口迎他的师哥。

　　“师哥！”廖酴睆喊着，走了过去。
　　“不是让你在屋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走动吗，再伤着怎么办？”楚涣拓看向廖酴睆被纱布缠着的手道。
　　“我是看到师哥来了才出来的，没乱走……”廖酴睆有些委屈。
　　“罢了，先进屋吧，还下着雨呢。”
　　“师哥，这是什么？”廖酴睆指着那个盖着的竹篓好奇问。
　　“这个……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楚涣拓拎着鱼篓，有些神秘的说。
　　“哦，师哥说的这么神秘，那我就等等。”
　　“你去休息吧，到吃饭时间我再叫你，去吧。”

　　厨房里楚涣拓把鱼刮了磷，做了处理，放上各种调料，开始煲鱼汤。虽然是煲，不用一直看着，可楚涣拓还是守在旁边，“这是要给师弟的，不能出差错”他想着，拿了把椅子到旁边坐着，细细的看着锅中的鱼汤。
　　楚涣拓坐在那儿，感觉有些不舒服，碰了碰额头，烫的，“应当是去钓鱼的时候凉着了，不当紧，先把鱼汤煲好再说”他喃喃着，看向窗外，乌云以压近了，黑云遮天，雨声不停，“下的不小，估计还要下一会儿”他想着。
　　心里想着事儿，倒是不觉时间过了多久，再次看鱼汤，时间已经到了，“还好，没过多长时间，不然口感就不好了”想着，把鱼汤盛了出来，放到一旁。
　　再配个时蔬吧，春笋就不错，口感爽脆鲜嫩，是个不错的菜，不过要注意些火候……

　　一刻钟后，楚涣拓到廖酴睆门口，轻敲了几下，“起来，该吃饭了。”
　　等了会儿，门开了，廖酴睆睡了一觉，头发从一侧翘起来点，睡眼惺忪，眼里还带着点水汽，“嗯，师哥，走吧，去吃饭。”
　　桌旁
　　“唔，好香啊，是鱼汤的味道。”廖酴睆转头看师哥。“是师哥做的吗?”没等楚涣拓回答，笃定道：“是师哥做的，师哥来时拿了个竹篓，有鱼腥味儿。”
　　楚涣拓无言，慕晖不知何时走到桌旁，“燏儿今天肯下厨了，快尝尝这鱼汤，肯定很鲜。”说着舀了一碗鱼汤叹道：“果真好喝，还有这笋，挺嫩的，不错。”
　　说完，看着桌旁坐着的两人“别光看着，快吃吧。”
　　廖酴睆闻言正准备舀汤，没想师哥阻止了他，轻握住他的手腕：“你手上还有伤，我帮你盛吧。”
　　楚涣拓心道：毕竟师弟是为了他，在前面开路，才划伤手背的，自己到门口才发现，以后要多关心师弟了。
　　廖酴睆手腕余热仍存，那是师哥的温度。想着，嘴角展露出点笑。“给，快喝吧，凉了腥气会重，就不如现在好了。”“嗯，现在就喝。”
　　春笋入口爽脆，不涩口，配着鱼汤的鲜香，朴实却不乏美味，廖酴睆挑着鱼刺，一点点的吃着，鱼肉弹嫩爽滑，很好吃。

　　夜里，凉风贯彻屋子，显的有些冷，楚涣拓早已经把师弟房间的窗户关紧，怕他冷着，这时却有不放心，扣了几下门，没人应，便轻手轻脚的进了，把被角都弄好，盖严了，才回了房。
　　廖酴睆一夜好梦，浑然不知隔壁的师哥因淋了雨而感冒了。楚涣拓一夜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索性起来侧身坐在床边，看天上的星星，下过大雨，天意外的清，零碎的星坠在天幕的一角，月亮恰巧在不远处，两相交映，清晖展现。
　　地上，小草丛一簇簇的，皎白的月光映在地上，笼了一地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