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年》一颗糖豆YY

28、他回来了

　　我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隔间里。
　　刘志没再和我说一句话，甚至看都没有在看我一眼，仿佛刚才的耳语只是我的错觉。但此刻我的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我俩从未有过任何交集，但他刚才的举动分明是想帮我，却又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我开始思考这位宏程的老大。
　　按理说，四所学校当中，如果非要有个领头的，那也应该出自最混乱的建一，但似乎现在这几位，对于胖头刘志的话，还是能听进去几句的，宏程这样的好学校，有个老大本身就很奇怪了，现在他们这几个竟然还最听刘志的，实在奇怪。
　　总不能是因为他学习好吧？
　　我不合时宜的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
　　利落的安置好我后，刘志就催促蒋亮赶紧离开。
　　蒋亮骂骂咧咧的，极不情愿但还是走了。
　　我的手脚被绑住了，嘴上还贴着胶布，环顾四周，这隔间里除了一个灯泡，四面灰墙，什么都没有。
　　竖起耳朵依稀能听到几个人的说话声，却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把我从迷糊中唤醒，冷风不知道从哪里灌进来，吹得我浑身颤栗，说话声再次从隔壁传过来，我挣扎着缩向墙角，透过隔板的缝隙，看见隔壁房间的地上蜷缩的躺着那个从车上抬下来的人。
　　他身上依稀还能看见已经干涸的血迹，露出的皮肤处的伤口也不像是刚刚被打造成的。
　　刘志，蒋亮和那个一瘸一拐的人，就坐在一边的地上说话。
　　他们背对我坐着，挡住了我的视线，说话声却清晰的传了进来。
　　“不是说马上就到嘛，怎么还没来。”蒋亮不耐烦的第一个开了口。
　　“等着呗，难道你还有别的什么事比这个还重要。”刘志说。
　　“妈的，你们说，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那瘸子果然是毛毛。
　　“只是让先过来，又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刘志踢了一脚地上的人，见那人毫无反应，就继续说：“难道，那些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放屁，西区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毛毛的声音又尖又高，很不自然。
　　“没看见我都被打成这样了嘛，难不成我自己找人打自己”
　　他话没说完，门再次被推开了，一个瘦高个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手里端着个脸盆。
　　他们三个见到来人立刻站了起来，整齐划一道：“黑茶哥。”
　　黑茶对后面拿脸盆的人说：“弄醒。”
　　满满一盆水泼在了那人的头上，那人立刻嚎叫着挣扎着，想要直起身子，仅稍微一动就伴随着猛烈的咳嗽。
　　看样子伤的不轻。
　　他慢慢坐起来，狼狈不堪还傲慢无礼的样子，不是查逸双，还能是谁。
　　“西区的人直接来的我们学校，点名要找查逸堂，我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长时间以来，老大不让我们动，我从来都是忍着，绝对没主动招惹过他们。”毛毛冲着黑茶，，着急的说着。
　　“我知道，西区的人一直在挑衅，你们早都忍得不耐烦了。”
　　黑茶慢悠悠的开口：“我也说过，自己管好自己的人，在东区老K绝对不允许兄弟们不和，更不允许….自作聪明的吃-里-扒-外”
　　黑茶说话间。突然抬起一只脚，端揣在毛毛的肚子上，毛毛毫无防备，吃痛的连退了好几步。
　　立在墙角不敢说话。
　　“最近是发生了一些事，我知道你们肯定也听到了什么传言，所以就开始不老实了。”说这句的时候，黑茶站在蒋亮的面前，直视他的眼睛，蒋亮不自然的转过，不敢与他对视。
　　“现在，有个好消息，北区已经拿下，半个城市都是老K 的。
　　下一步是南区，西区也是迟早的事，在这个时候，心齐比什么都重要，别总是看着眼前那么一点点，跟着老K,以后的好处还有很多。”
　　听到这话，连同查逸双在内的四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黑茶。
　　“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要先处理。蒋亮，刘志你俩先去隔壁等着”
　　黑茶让开了出口，他俩闻言立刻出去了。
　　“那，我们…呢”毛毛指着查逸双问黑茶。
　　“老K有话要问你们。”黑茶话音刚落，毛毛和查逸双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黑茶转身出去，拿了一把椅子放在阴影处，自己则站到了一边。
　　我这边的门随即被打开了，蒋亮和刘志显然是听到了黑茶的话，进屋后，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趴在隔板边，眯着眼睛，屏气凝神的盯着那屋的动静。
　　不出五分钟，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那屋灯光极暗，在这里根本看不清脸。
　　他消瘦却挺拔，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朝后面随意摆了一下，门后立刻进来六个人，分别走到查逸双和毛毛身边，按住了他们的肩膀。
　　毛毛惊恐的大叫起来，嘴里支吾着，我悄悄看看一旁的两人，刘志虽然脸上看起来很镇定，但肩膀却在颤抖，蒋亮瘫坐在地上，紧咬着嘴唇，面如死灰，汗如雨下。
　　黑茶走到查逸双面前，扳起他的脸面朝门口的人，一字一句的说：“老大说过，不要和西区的人动手，冰场后巷是怎么回事。”
　　查逸双看着门口虽然有气无力的，语气也比平时收敛了不少，但依然很嚣张：“他们一直挑衅，我都忍了，但他们去堵我弟，他们动我弟就不行。”
　　黑茶一拳砸在他脸上，查逸双向后倒去，头重重磕在地上，他摇晃着想直起身，试了几次，依然没坐起来，黑茶示意那两人扯他起来。
　　“冰场之后，你们已经占了上风，为什么前天还要再去西区闹事？”黑茶继续问。
　　“前天？”查逸双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天中午，毛毛跟我说，有很多生面孔聚集在建二附近，还有人打听我弟的情况，问我要不要过去看看，我根本就没时间去西区。”
　　黑茶抬起脚狠狠的踢在他肩上，平时嚣张无比的查逸双，再次应声倒地，仰面朝天，大口喘着气。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查逸双依旧躺着，半晌后冷笑着开口：“黑茶哥，你知道我和婕儿的关系吗？要是让婕儿知道，今天你这么对我，你会不会后悔刚才下手也太重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此言一出，阴影中的人猛地一脚，踩在了他的喉咙上。
　　查逸双一口气吊起来，说不出话，空气中只剩下渗人的倒气声。
　　“蓝婕和你这种蠢货在一起，是她瞎眼了。”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呆了，查逸双本想搬出婕儿救他，可当他看到踩住他喉咙让他无法呼吸的人的那张阴郁的脸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嘴里勉强挤出：“你….你…..你”
　　我整个人都在颤抖，像坐在冰天雪地里，又被浇了一盆冷水，骨头缝都凉透了。
　　这个声音，正属于我日思夜想的蓝凌。
　　“不要以为，现在你和我妹妹在一起，就会被特别对待，不守规矩的人，下场都一样。”蓝凌蹲下来，扯住查逸双的领子冷冷的说。
　　蒋亮和刘志，面面相觑，瘫坐在地上，大气都出不来了。
　　“拿来给我。”蓝凌向后伸出手。
　　黑茶心领神会的把一根长钉放在蓝凌的手里。
　　蓝凌将钉子直立着放在查逸双的左手心里，将踩在他喉咙上的脚移到钉子的上方。
　　“冰场之后，有没有再去西区。”蓝凌一边踩着钉子一边问。
　　查逸双紧锁眉头，咬牙切齿的说：“没有。”
　　“有没有”蓝凌加重了脚上的力量，查逸双左手心里的鲜血不断涌出来。
　　“没….有”查逸双依然坚定的回答。
　　“你不会想告诉我，是你的人自己跑去西区，和你完全没关系吧？”蓝凌再一次加重了脚上的力量，钉子的尖头已经完全扎在了查逸双的手心里。
　　一片血肉模糊。
　　查逸双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很多，带着歇斯底里：“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去西区，什么时候去的，我要是知道，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西区的人我早看不顺眼了！”
　　“是吗”蓝凌嘴上问着，脚上再一次加了力量，钉子在查逸双的手心里越陷越深。
　　“看不惯他们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查逸双想要挣脱开束缚。
　　“你是建一的头，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还有什么资格继续管建一。”蓝凌松开了脚，走到阴影处的椅子上坐下。
　　查逸双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迟疑着开口：“难道前天我的人先去了西区挑事？所以昨天西区的那群人突袭建一和建二是为了报复？可是我根本没有啊，为什么会这样”
　　“前天晚上，四十几个建一的人去了西区的一中，大闹一通，学校的老师报了警，咱们的人全跑了，他们的人不仅被打的措手不及，而且带头的大部分被责退或记大过处分，你说他们能轻易放过你吗？”黑茶在一旁说。
　　“去西区的人自称是我的人？”查逸双依旧一脸不可置信。
　　“开门见山，自报家门，还说是为了查逸堂在冰场被堵的事情，要给他们教训”黑茶一边说，眼睛却看向毛毛。
　　毛毛缩在墙角，低眉顺眼的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装饰物。
　　查逸双低着头，闷不做声。
　　“本来还以为你有点本事，看来只有蛮力，根本没脑子。”蓝凌从兜里拿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然后把烟盒扔给了查逸双说：“你现在受得伤，我们会帮你加倍讨回来。可是，你的人背着你擅自行动，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你管教手下不利是事实。建一的头从明天起，我会让别人来当。”
　　“可是….我”查逸双还想争辩什么，黑茶在一边不动声色的给他做了个手势，查逸双终于聪明了一次，立刻说：“我知道了。”
　　蓝凌目光转向毛毛，毛毛紧张的说：“我的人没去西区闹事，真的，都没去。”
　　“那很好啊，你很听话。”蓝凌冷笑着，将烟吐成圈，一个又一个，气氛阴森又诡异。
　　“你这么乖，所以老大奖励你，单独和你谈谈心。”黑茶慢条斯理的说。
　　“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昨晚西区他们的人突然就来我们学校了找查逸堂了，我总不能不管吧，但他们人太多，我也被打的不轻，老大，我真的尽力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毛毛用委屈的音调喃喃的说。
　　蓝凌懒懒的摇了下头，把脸转向一边，黑茶见状立刻走上前，二话不说，给了毛毛胸口两脚。
　　“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蓝凌靠着椅背看也不看他的说。
　　话音才落，刚才围在毛毛身边的人立刻开始对他拳打脚踢，毛毛毫无反抗之力，蜷缩在地上哀嚎起来，嘴角混着口水不断流出鲜血，他抱着头，如丧家犬般匍匐在地上，状况惨目忍睹。
　　足足打了一两分钟，黑茶才开口问。
　　“去冰场找查逸棠麻烦的人，是你找来的吧？”
　　“嗯”毛毛的声音很微弱。
　　蓝凌示意那三人停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西区的人私下接触的？”黑茶继续问。
　　“去年….冬天，他们主动….找的我。”毛毛趴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说。
　　“是谁找的你？”黑茶说。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外号….是太阳。”毛毛小心翼翼的说。
　　黑茶看向蓝凌，蓝凌没说话。
　　黑茶继续说：“你让他们拿查逸堂开刀，他们就动手，太阳的人怎么会这么听你的话呢？”
　　查逸双听到这话，恶狠狠的盯着毛毛，那眼神几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当初他们找我，我挺意外的，就，我也觉得我挺没用的，但是他们对我没有别的要求，就说这边要是有什么消息放放风就行”毛毛战战兢兢回答。
　　“放放风？”黑茶走过来，又一脚揣在毛毛身上：“你说的到轻松。”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们就是想知道咱们这边的几个头都是什么人，什么性格，什么爱好，就这些，真没别的了。”
　　见黑茶只是瞪着他，毛毛瞟了一眼一身狼狈的查逸双，继续说：“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但又不敢直接对他动手，所以就想找几个西区的生面孔去堵他弟，帮我出出气就行了。”
　　“你很清楚，查逸双自己的事可以忍，但是他弟是他的死穴，西区只要对他弟出手，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我，没有，他不会违抗老大的意思的，他不会去西区的，我就是想出出气，真的，你们相信我。”
　　“冰场后巷之后，你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咽下了这口气，没有了后续的行动，所以你就替他行动，支开他，然后再故意夸大冰场后巷的事，让建一那些跟他们两兄弟关系好的人心声不满，在挑唆他们以给他弟报仇的名义带着建一的人去了西区大闹一场，顺手再送了太阳一个正大光明来报仇的借口，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这手借刀杀人玩的有点水平。”

　　“那个…..我…..我想着西区只会去找查逸双算账的，我，绝对没有想要引起咱们两个区之间的争斗。”毛毛把脸藏起来，说的格外心虚。
　　“那么之前，应该也是你自导自演了你们建二被查逸双收保护费的事，然后故意放风说查逸双已经把手伸向你的地盘，再挑拨蒋亮和刘志，有意孤立他，让他腹背受敌喽”黑茶说的不紧不慢。
　　毛毛缩着肩膀，不情愿的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蓝凌扔掉了手中早已熄灭的烟，“那我怎么惩罚都…..”
　　一个人匆匆推门进来，打断了蓝凌的话，他皱着眉头问：“什么事？”
　　“大小姐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