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咖的平凡日记》金禾不由

35、十二月二十日 阴 “我们私奔

　　签了那份死亡通知单后她很久都不敢看到自己的名字，所以辞职信也是过了好一阵才发出。
　　木希禾看出了柏千对自己的喜欢，她很为难，正想着该怎么拒绝才能不打击到他幼小的心灵。
　　她的手扶上相框，看着里面歪着头笑的男生，那男生额上有一道疤，不仔细看不会发现，她的手指慢慢移到那个疤的位置，埋怨似的道：“如果不是你让我再加油多活几年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这几天木希禾收到柏千的旅游邀请，她想着该是小孩想向自己坦白了也就打算正式拒绝。
　　她看着手机上小孩发来的信息，他通知说不去山上了，那里因为暴雨很危险，改回老家看看。
　　木希禾垂着眼看不清神情，她轻笑两声，“啊，怎么办呐，不想去啊！”
　　今早她收拾好行礼顺利与柏千汇合，一共六人，由卜哲开车向平元方向靠近。
　　柏千时不时从后视镜偷木希禾，手上疯狂给陈默发消息。
　　bq：我怎么感觉她心情不好啊？
　　Elmer：你懂什么？这叫近乡情怯，你也不想想她有多久没回家看看了，她现在肯定感动死了。
　　bq：是吗？
　　Elmer：Of course.
　　柏千将手机按息，又望了眼木希禾，他种总感觉她有些抗拒，不知道为什么？他回想下她在平元的生活，很快乐啊。
　　冬日的平元很是荒芜，没有生气，但还是记忆里的样子，陈默拉着柏千好奇这好奇那，问东问西的，柏千也就给他讲这些东西与他的故事。
　　“当时我刚搬来不久，镇子里的狗不认识我，就追着我到处跑，我就爬上这棵树。”柏千摸着那颗老槐树，笑着道：“当时不知道怎么爬上去的，反正后来不敢下来了，还是廖哥来接我下去的。”
　　柏千正和陈默对着老槐树蠢蠢欲动，准备再爬一次，所以没有注意到木希禾复杂的表情。
　　韶言看见了，木希禾的眼睛看着树枝，直直地盯着像是要把那看穿，她手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最终眼神被帽影遮住，手缩进袖中。
　　柏千的父母出门旅游了，而木希禾从头到尾没有谈起过她的家人，他们几人住在柏千家，木希禾回自己家。
　　小镇的夜晚还是荒凉，韶言走在街边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方便面和火腿肠。
　　“我已经买好在回来的路上了，还有什么需要快点……”韶言最后一个音缓缓说出，“说——”
　　他看见木希禾了，她站在她家二楼的阳台看着远方，眼里的柔情都要溢出了，他见过这个眼神，在乔桉那。
　　韶言顺着她的眼看去，是那颗老槐树。
　　木希禾看见他了，他们两人对视一眼便各自离开了。
　　“啊嘁——”
　　韶言揉了揉鼻子等着电话那头的人们开口，卜哲听到他打了个喷嚏，微皱着眉，抢过手机随便捂住柏千想要提要求的嘴，“外面起风了，回来吧。”
　　回去后几人把韶言围住，将他手上的袋子打劫走后便没在管他，韶言在几个不会做饭只能煮泡面的人在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的时候走到二楼他睡的房间的阳台上，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一点老槐树。
　　这棵树处在寒风中发出飒飒的响声，叶随风动，无甚特别。
　　木希禾不可能和柏千在一起，她不爱他。
　　韶言在心中下定结论，但他却突然想起好多人，爷爷和奶奶，父亲和母亲，林阿姨和顾衡山，还有乔小姐和那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人。
　　喜欢到底是什么？爱到底是什么？有人爱他吗？有人喜欢他吗？
　　奶奶倒是爱他，但奶奶不在了。
　　卜哲之前是喜欢他，但他没发现。
　　算了，不想了。
　　韶言见风大了起来，转身走向屋中，卜哲站在门口手上端着煮好的泡面，闻味道应该是小鸡炖蘑菇，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谢谢。”
　　“不客气。”
　　韶言接过他手中的泡面吃了起来，有点惊喜居然没有煮烂，他坐在窗前，卜哲也没走跟着坐到他身后。
　　韶言问了句他吃不吃，之后两人吃完了一碗泡面，不到五分钟。
　　韶言双手向后撑着身子，微眯着眼听着悄悄的风声。
　　“我们聊聊。”
　　卜哲的声音离他很近，但他觉得他们离得好远。
　　“聊什么？”
　　“你。”
　　韶言睁开眼，转头看向他，“我？怎么了？”
　　“在你眼里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
　　韶言觉得自己笑得很真诚，但卜哲却发现了，他是装的。
　　这个装不是说他们不是朋友而是韶言觉得累但装得很舒服。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吃什么？”
　　卜哲站起身，走到门口，说出最后一句，“你不想说，我现在不逼你。”
　　门被关上了，但韶言还在琢磨“现在”这个词。
　　怪怪的。
　　——
　　木希禾今晚又梦到他了。
　　“哈哈哈，我给你摘槐花，你等等！”
　　一个看上去十四五岁的男孩顺着树杆向上爬，他伸手抓住离他最近的槐花，白白的小小的花朵挤在一起，香气扑鼻。
　　“抓到了。”男孩摘下花枝，向树下的女孩投去，“希禾，接着！”
　　女孩坐在轮椅上，身上全是男孩扔的花朵，还有好些没被接到掉在了地上，她有些无语，对着树上的男孩喊道：“阿槐，可以了，太多了。”
　　男孩对着树下的女孩笑着说：“我们多摘点给柏千他们也分点。”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你是病号，我想多给你一点。”
　　木希禾控制着轮椅向后，男孩也从树上下来了，他跑到轮椅后面推着女孩向小伙伴们走去。
　　“等会我先给你挑再给他们分。”
　　木希禾嘟着嘴，装着生气的样子，“你就算给我再多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诶呀，真对不起嘛，我那天不也是背着你一路狂奔送到医院了吗？”
　　木希禾将身上的槐花捡起一些，左手右手没一会就编成了一个花环，她将编好的白色花环递给身后的人，道：“早就原谅你了。”
　　男孩接过花环戴在头上，白色的花朵将他额上不明显的疤遮住，他推着女孩走在春日下，身上暖洋洋的。
　　他们走在小街上，镇子上的年轻人和中年人已经不多了，他们都已经外出打工了，但总有一些中年人因为种种原因回到镇上。
　　他们听到一栋房中传来吵架声。
　　“我告诉你宋国栋，老娘不可能跟你离婚，你如果想娶那个赵婊子，除非我死！”
　　又是一阵东西被砸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传来一个有些嘶哑的男声，“廖丽我们已经没感情了，你这又是何必！”
　　“哼，宋国栋，老娘给你生儿子，照顾你老母，十几年来没嫌你穷，没有一句怨言，你现在有钱了，骗我回来跟你离婚，想要我成全你，门都没有！”
　　那个歇斯底里的女声又哭喊道：“宋国栋，她还有一女儿，你告诉我，木希禾是不是你的种，你告诉我！”
　　“廖丽！你不要再闹了！我和你真的无话可说！”
　　街上的两人像是习以为常，吵架声离他们越来越远，木希禾感受到男孩将花环戴在她的头上，温柔的说：“我们私奔好吗？”
　　木希禾的回答声和那个因哭喊而嘶哑的女声一起穿进男孩的耳中。
　　“好啊。”
　　“宋呈槐你给老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