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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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人，你真的知道！”看着暮北脸上奇妙的表情变化，成连几乎是惊呼出声。
暮北动了动五官，把表情挪归正常，抬手抓了把脸，道：“有些猜测，成兄，你跟着我，出去与你说。”
成连奉鬼王萧白寝之命多次来魔界闯荡万魔渊，甚至还摸索出了一套“非常管用”的越坑方法，可到头来忙活半天，他却连自己要找的人的真实身份都不清楚，着实有些古怪。
联合之前书卷上记载的内容，魅迟，也就是杜明声，生前正是被还是帝王的萧白寝亲手送上断头台的。而杜明声现在成了让天下谈之色变的新任魔帝，如果知道昔日的仇敌几次三番派人寻他，还不知道要掀出怎样的风浪来。
眼下仅凭只言片语并不能推测出萧白寝找魅迟是要干什么，是不是要勾结，对渭濛山有没有威胁，跟容阮二人有没有关系，一切都不好琢磨。
因此，先不将杜明声的真实身份告诉成连，留着他，慢慢抛出线索引导他，关键时刻兴许还对接近裴青离有帮助。
可成连毕竟在他们的神经病主人的神经病任务下磨练了许久，立马便听出了暮北的弦外之音——就是想吊着他。
他左右转着眼珠，先前紧握牙骨棒的手堪堪一松，鼻孔中呼出几条粗气，显得有些心浮气躁。
这些细微的神态和动作瞬间让暮北心生怀疑。从某种方面上讲，暮北与成连此时的对话不失为一场斗智斗勇。二人不说久经沙场，起码阅历颇丰，最是擅长察言观色，从对方的肢体动作和神态的细微变化间窥探对方的心思，好布置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暮北将注意力定在余光，瞥着成连搭在牙骨棒上的那只手。
此时没有敌人，没有机关，他这么谨慎是为什么？还有，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厮杀成前三走到渊底不是什么难事。最不济，出了这个迷阵也更方便商量事情，他何必如此急躁呢？
还是说……暮北将下巴上凸出的假皮按平，皱起了眉头。
“成兄，你莫急，等出了这个诡异的地方，我再细细与你分析。”暮北道。
成连顿了一下，似是在犹豫。半响，他道：“那真是多谢方大人了。”
为了向他表示自己的友善和诚意，暮北在心中判断着方位，加快了脚步。几人“嗖嗖”快步走着，搅乱了迷雾，几乎带起一阵风。
赶路间，两人的交谈并没有停。暮北继续扮演着新角色，问成连道：“萧大人为人时的那些事我略有耳闻，不知成兄可方便为我解答一些疑惑？”
“方大人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成连道。
暮北稍眯了一下眼，有些诧异。阮风参和萧白寝两大鬼王掌管鬼界不同地盘，不管交情有多么深，放任部下透露消息也是挺神奇的。
这样的情况一般有两种解释，要么就是成连在萧白寝身边的地位并不高，掌握不了什么机密消息，要么就是萧白寝和阮风参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暮北更倾向于第二种。
于是他问：“恕我直言，杜明声一世才俊，可是萧大人却听信谗言将他送上了断头台，导致他因恨成魔。这么想来，应当是杜明声去找萧大人寻仇才是，怎么反而是萧大人几次三番地派成兄你来？”
成连：“不知方大人了解的谗言是指？”
“龙阳之好。”暮北眼皮不眨一下。
成连没想到他能说得这么直接，当即打了个哆嗦：“方大人了解得不错，可这不是谗言。”
暮北一顿：“什么意思？”
成连耸肩：“就是那个意思。杜明声身居高位，日日要与萧大人接触，二人皆是博学多才，胸有大志，凑到一起简直无话不谈。久而久之，他们就产生了一些……那种感情。”
不知为何，成连的语气明明正常得很，但这不予赋名的“那种感情”，却听得暮北浑身不舒服。
他道：“可不管是什么身份，两情相悦，真诚以待都值得祝福，难道不是吗？”
“可萧大人是位帝王，他身居万人之上，岂能被一纸‘龙阳’玷污？”成连不置可否。
他这话其实没有说错，萧白寝身上背着责任，背着全国子民的期望，就算他用情再深，流言谩骂一来，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动摇。
而杜明声，只不过是一场短暂的风花雪月和长期的千秋万代之间的牺牲品。
思及此，暮北的心情不免沉重起来。可同时他内心深处又有一丝微妙的庆幸和放松，这股别样的感觉拧着劲爬满他全身，不知不觉间冲淡了他之前的不适。
好在他和长灯只是一个仙官和一只树妖……这身份也许并不那么普通，他们也还有许多未解决的事，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有人祝福，不用被世俗牵绊，将来也一定会携手渡过一世的风花雪月和岁月静好。
几世的幸运都用在这了。
“所以萧大人这是心中有愧，为人时办不到，所以死后就想以鬼之身补偿？”暮北问道。
“兴许是吧，但谁知道呢。”成连回了一句。
魔界是个重塑人心性的好地方，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助长魔念，泯灭善念，很难说在这待上个千百年会变成什么样。成连无法估计萧白寝真的将杜明声找回来时的情形，一笑泯恩仇当然是最好不过，将两界掀个天翻地乱都算是轻的了。
成连在心里嘟囔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方大人……您不如就跟我直说了吧？这杜明声到底是谁啊？您早些说出来，到时我行动也方便，不会耽误了您给阮爷办事。”
他问话的气势虽弱，但语气间的焦躁还是一丝不落地被暮北听了下来。成连在急于得到对自己有价值的东西，至于得到以后是不是还用这样的态度对他，那就不得而知了。
暮北嘴角勾一下，正要回话，却倏地一顿，竖起食指抵在嘴边朝成连“嘘”一声，然后轻声道：“仔细听，地下好像有动静。”
话音刚落，地面轻微地抖动起来，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
然成连对这动静特别熟悉，他神情不变，眼珠还是一转不转地盯着暮北：“方大人莫慌，这是魇障碎裂了，兴许是有人要从坑底出来了。”
暮北一愣：“魇障碎裂会产生地动？那我之前怎么没感觉到？”
成连：“进入魇障的人是不会有感觉的，只有在外头才能……”
他话未说完，平地雾起，将他们的视线又模糊了几分。
这下暮北也急躁起来了。如按成连所说，这动静应当是坑底的长灯弄出来的，那他是不是已经成功出来了？
可自己现在还困在迷雾阵里，长灯为了找他，是不是又要到阵里来？
他还没忧心几秒，又来一阵火上浇油——突如其来的地动使迷雾阵的阵局顷刻间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几面土墙在他们身边伸缩呼啸而过，眨眼间，暮北又要重新计算所在的方位了。
看暮北的神态，成连将此时的情况猜了个大概——走了半天，又白忙活了。他此时的心态有点崩溃。
“成兄……成兄？”暮北抬手在他面前晃晃。
“方大人？”成连回神。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当还在埋骨坑周围，那从坑底上来的人能不能看见我们？”暮北问。
这会要破阵出去需要重新规划，所花力气不会少，心急也没用，成连把钉在暮北身上的目光挪开，抓抓脑袋：“这种情况我也没遇到过，从埋骨坑上来之后一般直接就能离开了。”
暮北微微点头，他思忖片刻，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冲成连道：“那边是生门，你们往那边一直走，应当能找到类似阵眼的东西，不行的话再试试反方向。”
成连眨巴眼愣了：“方大人，您不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暮北：“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看暮北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成连犹豫地顶着疑惑走了。他走后，原本站着人的位置立刻涌上了迷雾。在互看不见对方的位置，暮北和成连的神色均是倏地一沉。
暮北寻了个位置坐下，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埋骨坑的大致方位。当他维持着一个坐姿一动不动时，周围的雾气逐渐跟他保持一样的频率，循着地动有规律地抖起来。
突然，弥漫的雾气突兀地往四周涌动了一下，一阵微风卷着腥臭的魔气敲在暮北的后背上，一个身影将微光拢去一半，挥着一根牙骨棒蓦地朝他脑袋砸下来……
看起来入了定的暮北倏地唇角一勾，抬起小臂往后蓄力，将牙骨棒牢牢夹在了二指之间。“成兄，这就沉不住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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