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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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兄弟，你既已到此，想必已经见识过前面那两个埋骨坑了吧？”獠牙鬼问。
暮北“嗯”了一声，道：“不怕兄台笑话，前面两回着实惊险，我费了好大劲，差点折在里面了。”说着，他还恰到好处地摆出一副“自愧不如”的神情。
獠牙鬼哈哈笑了起来：“那是你没有掌握技巧。”
暮北抬起一边眉，洗耳恭听：“还望兄台不吝赐教。”
獠牙鬼稍稍侧头，往后边跟着的小弟瞥了一眼，然后挪着步子靠近暮北，压低声音道：“找几个替死鬼，让他们到坑底下去，然后再过一会，你就能走了。”
獠牙鬼这话说的不明不白，但是暮北却听懂了。先将替死鬼推到坑里抵消白气团，等到白气团全都清除后，再从埋骨坑边绕过去。总之，白气团若在，不管以何种方式，都无法前进一步。
长灯应当是没有料到这一点，以为将暮北撇在外面就能为他迎来一线生机。殊不知，暮北还是要等长灯把白气团全都消灭了才能离开，而埋骨坑内是真正的单枪匹马，危险重重……
多么傻的树妖。
暮北的心像是被掐了一把似的，不知是酸还是疼。
“真是高明的手段！”暮北垂眸深沉了片刻，倏地转回轻快的语气，夸道：“不知埋骨坑上空飘着的那些白气团究竟是什么呢？”
獠牙鬼大概只对赞美他的词敏感，他仿佛没听见后半句似的，扣着前半句的字眼沾沾自喜道：“说来也巧，我在第二个坑前遇到了个傻小子，就站在坑口愣呢，我就把他踹下去了，正好省下我一个人。”
“傻小子”暮北：“……”
那獠牙鬼没注意暮北无语的神情，他把鼻子翘得老高，暗示暮北将马屁续下去。
说来也怪，这鬼说起话时并不像先前枯木林见到的那般凶神恶煞，心机好像也不是很深，那么他究竟是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万魔渊闯荡呢？
暮北心知现在不是瞎操闲心的时候，只把疑问放在肚子里古怪了一会，很快便略了过去。
他干笑一声，道：“那真是恭喜兄台了，我就没那个好运气，两个坑都是自己走的……第一个是那什么双弦音使，第二个是被人栽赃陷害，真是太邪乎了！”
獠牙鬼“嗨”一声：“那些都是魇障，都不是真的。我闯过两次，魇障的内容其实都差不多，第一个坑的一般是被朋友背叛，第二个一般是被冤枉，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
“魇障？鬼兄，这到底是什么呀？”暮北问。
獠牙鬼：“哈哈，我名成连，方老弟不必如此称呼我。说到这魇障，那渊源可就长了。相传魔帝——噢，是之前那位魔帝，不是魅迟，他成魔的地点便是这万魔渊底，眼下若能顺利绕过第三个埋骨坑，应当很快便能到达那个位置了。魔帝从崖底上来以后，他留下的魔气与怨气分开凝聚成了三部分，停留在万魔渊崖底的不同位置——”
说着，成连顿了一下。暮北在他停顿的间隙抬头望了眼天，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脚背弯了弯，带着成连和他的小鬼一起偏了个方向。
成连继续道：“后来魔界形成后，一大批魔道之人赶来投奔，那时的魔界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想要进来，从万魔渊底下走是最近的一条路。群魔跃渊，万魔渊的名就是这样来的。那些魔道之人中，但凡魔念是因那三部分而起，就会被留在崖底，尸体腐烂形成埋骨坑，而灵魂和着魔念形成了魇障，无形中阻隔了一些想要混进来的人，为魔界提供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后来这个屏障被几百年前就成为了左护法的魅迟发掘，有意将他应用成了进入魔界须经的考核，让魔界有了最初的体系。
身为一个正宗的想要混进来的人，暮北轻咳了一声，道：“这么说，魔帝当初就是因这三部分原因成魔的？背叛、百口莫辩和跌下神坛？成兄，你方才只说了两个坑，那还有一个呢？”
当暮北再次将这三个名词重复一遍时，一股熟悉感冥冥中从他心底冒上来，某种相似的意境掠过他脑海，只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于尘埃。那画面转瞬即逝，有那么一刹那，他又产生了莫名的悲憷。
纷乱的情绪一股股地在脑中冲撞着，弄得暮北不得不绷紧神经的同时感到疲惫不堪。
成连并没有注意他表情的异样，他抓了把脸，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实不相瞒，我只了解前两个……”
暮北睨他一眼。这鬼应该只亲身经历过两个埋骨坑，后来使用坑人的法子上瘾了，现在第三个坑干脆有样学样地推了几个小鬼下去，自己选择绕着走，没成想绕到这样一个迷雾阵来了。
不过好在他和长灯分析的思路是对的，长灯现在坑底以一己之力对抗所有魇障，也不知这些小小的推断能不能保他平安出来。
暮北轻轻叹了口气。
成连听见暮北叹气，以为他在抒发对自己答不上话的嫌弃。倏地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掉了马，他觉得面上挂不住，连忙补说道：“不过，就算过了三个埋骨坑，魔界的考核还远未结束。”
暮北一顿：“还有什么？”
成连眼珠轻转了一个弧度，随即道：“第三道埋骨坑和万魔渊底的最低处之间，有一段区域。豢养噬心蛊的容器就是在那段区域炼成的，所以那段区域的气场与蛊罐非常相似，被称作‘蛊域’，进入蛊域的人会跟着了魔似的开始厮杀，只有最后留下来的三个人能到达崖底。”
暮北微微皱眉，他将成连一口气吐出来的长串梳理了一遍，隐隐觉得事情远不像描述得那么简单。往后的路成连也没有亲自走过，兴许很多说法都只是道听途说。
将人当成蛊一样厮杀的说法，他不是第一次听过。在鬼市或者人间的黑市，许多人不惜以命搏财，参与一些“蛊人”活动，东家承诺最后厮杀出来的人能得到万贯家财，惹来了不少亡命徒的红眼。
暮北就曾经下山处理过类似的请愿，如果运气再不好一些，这五湖四海的妖魔鬼怪中有实力比他强的，他也能有方法脱身，起码抢到前三名是可以的。
“那蛊域之后就是正崖底了吧？那里会有什么？”暮北问。
成连答道：“那段路虽听着瘆人，但其实是最好走的，那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魔气——前一个魔帝留下的，非常强，但你只要能顺利走过前面，其他的不成问题。”
“如此一来，那我就放心了。”暮北抬头看着天上，微微点了个头。
“方小弟，你老抬头望天干什么？”成连瞄他一眼，忍不住问。
“东北，艮宫，生门。”暮北喃喃念叨，听见成连出声，他回神：“噢……没什么，我判断一下方位，这里太诡异了，感觉怎么走都是在原地兜圈子。”
周围迷雾游荡得很快，罩上了一层幕布似的天空不时露出几个稍量的点，暮北踩准一个，转脚又偏了一下方位。
成连本来也是没什么头绪地乱逛，他跟上暮北，道：“方小弟，这里诡异得很，眼睛能看到的未必真切，我觉得我们还是小心……”
暮北挑眉：“莫非成兄有别的好法子？”
成连没有，于是乖乖闭了嘴。
然而没过几秒，暮北却不得不赞成成连说得确实对。
在迷雾中走了这么久，不时有土墙或地砖从他们身后或脚下冒出，如奇门遁甲堆砌成的古老迷宫一般，只有寻得阵眼，找出生门才能出去。
暮北无法确定这是什么，只能暂时用对付奇门遁甲的方法处理。
而当他计算着脚步来到“生门”，踩碎一个类似于阵眼的石块时，倏地一阵阴风卷着腐气刮来。下一秒，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带着嗖嗖的利风，有讲他们扎成刺猬之势。
暮北转手甩起凋零挡掉朝他射来的箭，却没想到有一箭突然从脚跟下朝上射出，擦过他的肩膀，把用来伪装的脸皮割烂，划破他一丝皮肤，渗出一丝血腥味。
好在箭矢有限，成连也挥舞起肩上的牙骨棒，二人须臾间清理干净。
暮北再抬头，发现天空中简陋的星图倏地变了个样。
生门非生，以假乱真。
在这诡异的环境中，好像一切令人心生不安的细节都会被无限放大。暮北下巴渗出来的血腥味由最初的隐隐一丝变得越来越浓，弥散到周围的雾气中。
成连嗅到了这股味道，他绷着脸转过头看暮北，瞳孔微缩。
暮北一脸莫名其妙，他摸了一下下巴，问道：“怎么了？”
成连顿了几秒，突然率领身后众鬼颔首躬身。
“不知方小……方大人竟是阮爷派来的，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傲慢了，请大人恕罪。”
暮北这下彻底懵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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