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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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准神光降落的位置，随月匆匆赶来：“大人。”
明凰的目光在阡漾身上放了一会，随后看向随月：“是柳川啊。”
随月一怔，忽而想起明凰曾经交给自己的任务，她看看明凰，又看看阡漾，忽而想起明凰先前交给自己的任务，心中不免忌惮起来。
早在一刻钟前，长灯暮北二人与随月约好，二人先进去救人，若是出现了无法逆转，需要明凰干预的情况，再由随月出手。
现在无法逆转的情况出现了，明凰也来了，那么玉朗呢？他真的也在明凰手里吗？随月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周，没看见玉朗的踪影。
“柳川，怎么了？”
随月缓缓退后两步，与长灯和阡漾并肩，神色严肃道：“神帝大人，你要抓我的师弟作何？”
明凰脸上始终保持着浅淡的笑容，正要开口，却见阡漾伸手一拦，抢先说道：“师姐，你先想办法去找玉师兄，这里我来对付。”
说罢，阡漾降低了语速，加重了语气，咬牙切齿般地道：“他说的话，一句都不可信。”
明凰的笑滞在嘴角。
脸色最难看的还属东方林邛，尤其是听见阡漾对随月喊出“师姐”的那一刻，直坠冰窟。他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踉跄过来，扯过阡漾的衣角，颤声道：“你……不可能，我的计划失败了？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
阡漾用力收回手，冷冷道：“你的计划没有失败，我确实回来了。暮北、梅落还有重渊三人的融合让我同时拥有了三个人的记忆。”
长灯一顿，某种的光倏然黯淡下去。
那暮北到底还是回不来了。
“但是，”阡漾话音一转，“重渊总呆在魔界，要不就是出去打打杀杀，很多人杀过就没影了，于是在这个世上，他只记得痛苦和鲜血，这样的记忆于我没有任何意义。至于梅落……为了守护渂河涧，他甚至都没有走出过梅境。”
阡漾看向长灯：“要不是你，他可能早就消散了。”
“所以啊，只有暮北，只有他，让我以另一个身份，一直活着。”
“可是，”长灯说，“暮北之前还有数不尽的前世，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
阡漾笑了：“转世了便不会再记得前世，暮北不记得阮砚的经历，同样的道理，我也不会记得。可以这么说，我只不过是在暮北的基础上，融合了梅落和重渊的记忆而已。”
长灯心中某处倏然一松。
“当然，”阡漾目光扫过林邛，又落到明凰身上，似是故意说给二人听：“他们的力量，现在也全都归我了。”
“太好了……我就说，我就说……我等了这么多年，不会有错的……”林邛听闻阡漾回来了，敞怀大喜，捶胸顿足。
阡漾眸光一暗，忽而道：“东方林邛，你就只管阡漾这副身体回来，至于里面住着的灵魂是谁，其实根本不重要，是不是？”
林邛一怔，哈哈大笑道：“重要！怎么不重要！你还记得我们以前……”
阡漾气道：“你别和我提以前！”
“东方林邛，我是对你失望透顶。”
林邛的视线模糊了起来。他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并不后悔，但我还是有一句话想问。”
阡漾看着他：“你说。”
林邛抬手指向明凰：“他，是他利用暗凝给你下咒，把本该属于你的神帝之位抢走，逼你沉沦凡间，受尽磨难，现在你说对我失望，那么他呢，你不恨他吗？”
阡漾沉默片刻，点头说：“我恨。”
明凰微微一颤，伸出手：“师兄……”
阡漾打断他：“我恨明凰，但我不讨厌他。可是我现在讨厌你了，东方林邛。你的手段比起明凰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邛双目猩红：“为什么？”
阡漾说：“因为他的坏都是只冲着我一人来，不像你，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害了师姐，害了修竹，害了长灯。你还害了多少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与你成为知己，我非常后悔。”
林邛歇斯底里地喊道：“可若没有明凰，这世间就不会有魔帝重渊，也就不会有魔界，不会有那么多人无故枉死！”
“相比那么多人的命，一个随月，一个聂修竹……算得了什么。”
阡漾垂眸，说：“我产生的魔念，终究还是赖我，抵赖不得的。”
说罢，阡漾叹了口气：“我神位已复，审判官很快就会赶来，到时有关与你的是非，他们自会判断，你与我争辩再多也没有用。你还有伤，先去一旁歇会吧。”
林邛喃喃道：“你竟是一句话也不愿与我多说了么……”
阡漾走到明凰面前，撩起那华贵的衣摆，啧啧叹道：“这身行头，真是比我走时还要华贵。”
明凰：“师兄……”
阡漾问：“你身居高位多年，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名誉，财富，力量，你得到了吗？”
明凰看着阡漾的眼睛，轻轻地点了头。
“那这些，是你想要的吗？”
明凰沉默半响，道：“是。”
阡漾伸出手：“那你把别的东西还给我吧。”
明凰盯着他，又看了看他的手，猛然发现眼前这个历经四百年沧桑磨难的阡漾与以前大不相同了。这个阡漾不会再崩溃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骂白眼狼，不会与自己争辩，甚至一句责骂也没有，可面对这样的阡漾，明凰却莫名心慌，莫名难受，就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悄然消失于眨眼间，连伸手挽回的时间都不屑留。
“什么东西？”明凰问。
阡漾说：“额章。我在集市卖给你的那个。”
明凰霎时瞳孔皱缩：“你、你要这个作甚？”
阡漾说：“有得必有失，你得到了那么多东西，还介意将这便宜玩意还给我吗？”
明凰道：“我若是介意呢？”
阡漾笑了：“神帝大人，九五至尊，胸怀不至于狭小至此，拿出来吧，让天庭给你打造个更好的，这个就算了。”
明凰眼神一飘：“我、我弄丢了。”
阡漾道：“你眉心象征火凤凰真身的流火印当真惟妙惟肖，想必定是用神力画上去的吧。你早就不用那额章了，还留着作甚？”
明凰急了：“我说了我弄丢了！”
阡漾脸色一沉，撇去心平气和，骤然大声道：“名誉、地位、还有实力，这保你身居高位的三样东西和我的额章，你只能选一样！你的虚荣心和我们旧日的温情，你只能选一样！”
“师兄……”明凰颤着声拉住阡漾：“你、你都回来了，我想办法帮你改换神位，我、我去跟审判官说，让他们不追究你了，你回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再也不委屈你了……千百倍还给你，好不好？”
阡漾大力甩开他：“这么想我回来，这些年用神阶阻挠我修练的是谁，通缉我的又是谁？”
“你不过就是怕我回来，现在我回来了，你又换了一张脸了，明凰，这些年你是不是光顾着做脸皮，其他一点正事没干呢？”
“更何况，我回去那是享受荣华富贵啊，只怕是一踏进殿门就给软禁，永世不见天日了吧。”
明凰忙道：“不、不会的，我怎会软禁你，我……”
阡漾冷冷打断：“你费尽心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就该承受相应的代价。我也不要你付出别的什么，把额章给我，还有，让我把暗凝带走，这事就这么算了。”
明凰道：“若我执意不肯给，你要如何？去审判官那里将一切事情昭告天下吗？”
阡漾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回头对上长灯的视线，唇角微微一勾，而后才道：“辛苦了这么久，我终于知道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了。那些琐事，我再也不想操心了。”
看着阡漾将一切痛苦都视作过眼云烟，明凰说不上高兴不高兴，令他惆怅的是，阡漾做出要回额章的举动，是势必要斩断与他最后一丝一缕的联系了。
明凰胸中倏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闷。阡漾这是真的想开了，不会再为他的背叛感到痛苦，会刻意遗忘那些年神界上他们相依为命的往昔，明凰这个人从此，就从阡漾的生命中消失了。
“你就把……把额章留给我吧。”明凰低下头，轻声哀求。
阡漾坚定地说：“不。”
明凰问：“那……你以后还会来神界吗？”
阡漾道：“或许吧，等审判官休假的时候，我可能会陪长灯回去看看树神前辈，太久远的事，不想了。”
明凰犹豫再三，拿出额章。
阡漾接过来，说道：“我知道你留着玉师兄做威胁，现在我已经承诺过了，不会找审判官，你就把他放了吧。”
他走到长灯身旁，弯眸一笑，与长灯一起往梅林边缘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有，既然选择了前者，希望你快乐。”
真的会快乐吗？
阡漾一步一步走远，明凰的心一点一点掏空。
真的，会快乐吗？
明凰不知自己竟流泪了。
原来这个人竟是如此重要，等到真正失去了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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