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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征? 不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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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眼前还是他的白色衣襟。
他竟抱着我在桃树下过了一整夜!
他是醒着的,我抬起头看看他,他眼圈通红。
我伸起手摸摸他:“怎么你也哭了?”
他的手抚上我的手,一种微痒的摩挲感,他带着泪微笑起来:“阿昭,我要出征了”
出征,出什么征?脑内一片混乱
我顿时睡意全无:“出征?你为何要出征?”
他并不应答,我仅是抚摸着我的手。
寒家子弟按祖训规定,无论武术多好,只要未满二十,那便决不能出征
“你才十八,为何要出征?”我急切地问:“莫不是父亲安排?”
他依旧不应答我,我索性决定去问父亲,刚准备撑着他的肩站起来,昨夜的桃花酿便起了作用,我腿脚一软又跌回了他怀里,他发现我的姿势早已不是昨夜睡着时的姿势,他竟跪坐着抱着我,让我整个人倚靠在他身上睡了一整晚。
我赶紧站起将他也拉了起来。
“倘若父亲让你十八岁便出征,那便是违背祖训,我现在便去找他。”我扔下一句话,便快步走了,一心只想弄清事情原委。
留下魏木炎一人在剑堂。
我快步走到了父亲的寝殿,父亲正在擦剑,忽然看到着急走来的我:“何事如此慌张?”
“阿炎仅十八岁,他为何要出征?”我大声质问父亲。
父亲看到我着急忙慌的样子,没有理我,自顾自的擦着剑。
见父亲不做应答我便又质问一遍:“寒假诫训明文规定,无论寒氏子弟武功多好,未满二十便不能出征”
父亲的脸上已带了怒意。
但说到这儿,我自己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到二十必不会出征,如果不是父亲安排,那么……
魏木炎的出现证实了我的想法:“此事非师傅的安排,全是我自己的意愿”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看向我:“师哥,此战为你而征”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呆愣的望着他。
“不!不行!你仅十八岁而已,决不能出征”我旋即反应过来,开始反驳他。
“够了,炎儿,莫去了!你师哥与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这是违了祖训,”父亲用劝说的语气说:“且代人出征不合规矩”
“寒假73代女将寒锦因操练腿部骨折,她二十岁时便是她的未婚夫婿代他出征的。既前人能,那我们也能!”
寒锦与青行是我族一直褒贬不的一对夫妇,当时青行作为童养夫,武术不精,全族都不看好,但谁知他竟会为寒锦代战,据说当时还是死谏,逼得寒家长老走投无路才答应,但他一上战场立下了赫赫战功,族内的流言也因此有所好转。
“寒锦与青行是夫妇,而你与寒昭又是什么关系?你是我寒家这代精心培养的武将,你与寒昭都别出征,为父都是为了你们好!”父亲的怒火终于爆发,拿剑指着魏木炎大声斥责。
魏木炎不知为何狠戾的反问一句:“倘若19岁连战场都未上过,他又怎算是我寒家子弟?倘若他不出征,那便是寒家千百年来第一位废物嫡长子,他要落到何种被人耻笑的地步?”
我与父亲都被他的狠戾吓到,父亲也顿在原地,不知所措。
听他突然提起这个事情,我十分混乱,不知是难过还是担心。是啊,我就是这千百年来第一位废物嫡长子。我甚至连征都出不了……
我突然有些轻蔑,几年前心底里对他的厌恶又突然翻涌。他想带我出征,无非就是想代替我罢了?又或者用这种方式嘲讽我是个废物嫡长子。
我缄默的看着他,想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但是缄默许久,他突然转过头来看向我,眼里尽是柔情:“我知道师哥出不了征,所以我带他出征。”
我看像他,他炽热的眼神,盯得我发烫。
父亲仔细的斟酌了他的话,脸上神色依旧为难。
他竟然一下跪了下来,将剑举过头顶,盛在父亲面前,他这是要死谏!
“儿臣魏木炎,自愿代兄出征,死生无悔。”他眼眸低垂,晨光透过窗户照耀在他的墨发上,他头发垂落颈间,随着低下的头向下蜿蜒。
一位少年放下了他的傲骨,为谁而跪
“你疯了?”我看着一下跪下的他震悚了,我死也没想到他可以为我做到死谏这种地步。
父亲也十分震撼,他大叹一口气,怒火中烧。
眼眶不知为何突然湿润,心中万千感慨。我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同他一起跪一下。
那一瞬间,心中担心的竟不是出不出征,也不是对他的厌恶,而是他的安危……
出征是了却我十九年心愿的唯一方法,想来他一定知道才会如此不让步。
他从未想过身份盖我什么,原来他仅是不愿让我落到那般地步。原来倒是我一直想错了。
我跪在他旁边小声说:“你疯了,你快起来,我出不出征是不是废物?我不在意!魏木炎你起来!”说着说着,我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开始啜泣,声音颤抖,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角。
“阿昭,但我在意。”
他在意什么呢?我的名声吗?我的想法吗?我的心愿吗?
五年前,他用一柄剑抢走了这些属于我的一切。五年后,他用一柄剑一并偿还。
他将自己偿还了我,突然想到他昨夜对我说的话:“我的阿昭不必成为武将,我会拿起剑替他戍守四方。”
我极力压住自己啜泣的声音,无声的痛哭着。
十九年以来,甚至连我都已经不在意我的那个梦想了,但他还在意。
他给我铺的路远比我想的还要长。
父亲终于说了句话:“生死无悔?”他略带疑问,又存有希望。
等来的是魏木炎一句坚定的回答:“生死无悔”
这句话如同大雨后的最后一声雷鸣,在那声极大的震撼过后,雨水席卷大地,我跪在他旁边哭的泪如雨下。
晨曦洒入室内,洒到我和他的身上,或许寒锦与青行死谏时,也同我们一般,在朗朗青天下说出这番饱含情意的话,话中藏着他们道不尽的情愫。
父亲看着跪在地上的我们许久:“准了,上早课去吧”说完他便回屋了。
昨夜饮了那么多酒,今早大吵一架,我哭的有些虚脱,侧倚在魏木炎身上
“魏木炎,你倒是真干的出来?”
他竟是一副笑闹的样子答道:“我昨夜同你说过的!”
我被他这种受训后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气笑:“嘁!傻子”我笑骂一句,顺手拍了他一下。
他将我架起来,我全身虚弱,几乎全靠它承力。
“再不到司学堂今日便要受两顿骂了。”
“那倒是刷新了您在司学从未迟到的记录了。”
“有本事你现在就甩下我自己跑过去,说不定还可赶上”我故意激他。
他伸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算作惩罚吧不过面带笑意:“走吧!”
他连拖带架的把我搞到了司学堂夫子看到我这副样子也不骂我们了,直接开始讲学。
他讲的无非也就是那些枯燥无味,再者昨日到今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倒也没心思去听课了。
这段时间我与他发生的事太多,现在在我脑海不断回想。
我看看坐在我旁边的他,有时觉得他更像是我的兄长。他发觉我在看他,也撑着头看看我回应了我一抹笑。如艳阳一般终是融化了寒冰。
我看着他清秀俊朗的容貌,抬起手用指尖描摹着他的眉峰。
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羡慕他往后的将军夫人,可以每日看到如此俊朗的容貌,可以受到他的怜爱。想着想着,不知为何开始恼火,是一种醋意吗?
“何事?”许是因为我的触摸使他
有些痒,他开口问。
“唉~想来你日后的将军夫人定然十分幸福”我开玩笑似的感叹,指腹轻轻划过他的眉眼。
他好似听了一个笑话般,一下笑出来:“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有感而发罢了”我漫不经心的回答他,但心中有些落寞,手还不断地轻轻滑动着。
他浅笑一声,突然十分认真的盯着我:“阿昭认为做我的夫人定然十分幸福?”
我被他这突然一下的认真吓到,手悬在半空中。
反应过来后我答:“是”并准备把手收回来。
但他却一瞬间抓住了我的手,我讶异的看向他,对上他柔情的眼神如一滩水一般:“那为何不能是你呢?”
我一下呆愣的看着他,晨曦从他的发顶洒下,沾染了一些金光,诉说着少年的血气方刚。
“你到底真傻,还是装傻?”他紧攥着我的手腕问道。
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无尽的期待与向往。
心间一颤,为何心跳的这么快?脸上有些发烫。
“那这是真话还是假话?”我几乎没有等待几秒便快速的回答道。
我们俩如同即将发狂的狮子,在濒临崩溃前极度理智。
只觉得手上的力气加大,他近乎将我整个人按到了墙上,我动弹不得,仅能与他对视。
他温热的吐息离我越来越近,柔情的眼神好像要将我溺死在其中。只觉得唇角被一种软糯且温润的东西触到。仅一下,那种酥麻的触感便传播开来。
在我愣神之际,他又在我耳边,又极轻的声音说了句:“只要你想便能。”
只要我想便能?没有任何条件,只要我想?
我半阖着眼,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他的唇在我颈间轻蹭,如一只小兽在舔食食物。
他的动作极轻,使我颈间极痒,我有些难受,但又对这种酥麻微痒的感觉欲罢不能。我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保持头脑清醒,推开他道:“阿炎!你莫开玩笑”
“啊…是我僭越了”他听到我叫它阿炎动作猛的顿住了,仿佛如梦初醒,抬起头来看看我,我看见他眼中透露出的委屈与不甘,但他很听我的话。
夫子大约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发觉我们在干什么?所幸他没有关注到我们,我松了一口气,倒是也快下课了。
下了早课后,他提起剑:“阿昭,我去剑堂了!”神色平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我应答一声,便也去药司了。
我不自觉的摸摸唇角与脖颈,感觉不是很自在。
姑姑,已在药司等候我多时了,我坐下来同她一起捣药,她通常会让我先同她捣会儿药,再静下心来学习。
只是今日这药怕是捣不好了,我脑内依旧是他挥之不去的声音。
“只要你想便能”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闭上眼睛,尽力让这段记忆消散,但唇角好像依旧有感觉,为什么会对这种感觉这样依恋?
姑姑大约是看到我这样有些担心:“怎么了?昭儿,不舒服吗?”
“没有,有些浮躁罢了”
“哦”姑姑应了声,没怎么在意。
大约又捣了一会儿,姑姑开始找话题,她是一位极其端庄温柔的女医官。对孩子也十分宠爱,不会像夫子一般严厉。
“听说今晨阿炎为了代你出征,在你父亲面前死谏?”
我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静下的心,又开始浮躁。
“是”我静默地回答
“阿炎这孩子确实重情义,还十分黏你呢”姑姑感叹道。
“人家都快十九,黏我是好早之前的事了。”我边捣药边反驳道。
“前两个月他还跑来看你”姑姑说
我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什么?”
“喏!就是天天透过那个小墙缝在你捣药时来看你,你竟不知道?”
我顺着姑姑指的地方看过去,在药司东墙的大约三寸的位置终于看到了那条极其隐蔽的墙缝。由于许多草药的遮盖,那条墙缝极难发现。
我望着那条墙缝问姑姑:“他是从何时开始……”
姑姑看着我呆滞的模样发问:“大约就是你来学医的后两个月吧?你竟真不知道?”
我学医那年?是15岁那年吗?那么他透过这道墙缝望了我四年?
他在观望什么呢?我好像突然看到一个少年每日如同一只小兽一般扒着墙缝往里看,心虚,害怕被发现。
而那又刚好是我最厌恶他的那一年。
那段时日我待他极冷漠,他有时想同我搭话,我都不应答他,还会与他恶语相向,会明枪暗箭的用语言羞辱他。
但他却从不反驳,也从未告状,往往只是缄默的听着,却十分听话,我让他做什么他都顺从。
那么他又透过墙缝在窥探一个厌恶他的人什么呢?
莫不是他从那时就对我心存喜欢?
想到这儿,我突然笑出来,我否认了自己的想法,那太可笑了。
怎可能呢?他怎可能喜欢我呢?但脖颈间的触感依旧清晰。
他对我的情愫,我能感受到,我怎会不明白?
我也知晓他那句话绝非玩笑!当他在我颈间舔吻时,我也有些意乱情迷,甚至想回应他。但理智使我推开他。
我并非是傻,我十分混乱,我只是看不清自己,也不愿相信真的会有人喜欢厌恶他的人,所以才装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