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柳湘文 乌方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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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方方刚一进门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熊孩子专属黄金王座。
但凡身上沾一点点乖巧都不能享受的尊享待遇。
乌方方厚脸皮自然是不在乎，坐下后没事人般就开始装作认真听讲起来，脑海里却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十二岁。
乌方方的大父乌恒曾随先帝打天下，扩展疆土，封怀化大将军。
到了乌父这辈，乌观毅子承父业，早早入军营打功名，而立之年便封宁远将军，民间皆称赞乌家虎父无犬子。
乌方方初学武艺便被发现武学上颇有天赋，而且是从不服输的性子，又肯吃苦，这和乌家的家风自然脱不了关系。同辈的孩子论练武刻苦，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她。
乌父奉行棍棒教育，考学也罢参军也罢他都不干涉，唯独最见不得子女犯懒浑浑噩噩度日。
所以最努力的乌方方自然是他子女中最喜爱的一个，当然了，也是最头疼的一个——因为乌方方太皮了。
没错，勤奋与犯浑两种品质完美地结合在小时候的乌方方身上。
乌方方也不是时刻犯浑，只是她不愿习文。
乌方方并非不爱读书，她自幼便聪慧，只是朝堂中不少老学究对女子习文横加了不少条条框框，朝中女官的仕途并不好走。
况且所谓才女必然不能只会读书作诗，更要精通几门乐器，最好还要才貌双全，性格温婉，声音婉转，才能被称上一声才女。
更何况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乌方方从来不愿做第二，便觉得还是习武更好。
只需专精武学一门，赢了便是赢了，没有双方各有千秋一说，也无需容貌上佳才能被称作女中豪杰，只要能打胜仗就行！
而乌父不这么觉得，自乌恒那辈起就教家中小辈文武俱修，就算浅学一番也决不能不识几个大字叫人笑话了。
到了乌父乌观毅这辈更是这样，乌观毅越是欣赏乌方方的武学天赋，越是觉得要尽早让她跟着贤才学习文化。
所以，上一世当乌父听闻柳湘文办学，便立刻想着法子给乌方方报上了名。
乌方方自然是不愿意去的。
柳湘文虽是代师报恩才来学堂讲学，但每次受邀举办大讲学，只是自谦才学不足，称自己与寻常夫子一样带学便可。
唯一的要求是需先考核学生再收入学堂。
乌方方为了不去参加考核也是没少耍心眼，装病，故意在演武场受伤，最后被行走江湖多年的乌父一眼看穿，寻了两个小厮做了担架把她抬到了学堂去。
当日乌方方无奈，路上便想着装作哑巴亦或是胡答一通。
浑身绑了个结实的乌方方一进学堂便被乌父扔在了地上。
她装模作样地喊疼，躺在担架上偷偷睁眼看了一眼这传闻中的柳夫子，乌方方确实是小小惊艳了一把。
倒不是惊艳他长相俊美，而是与乌府上的老学究不同，乌方方一眼便看出来柳湘文学袍下绝对是一身腱子肉。
嗯，有两把刷子。
那天乌方方本预料柳湘文会问些四书五经的知识，柳湘文却叫旁人都离开。
柳湘文袖子一甩，自顾自长篇大论讲起了女子贤良淑德，习武粗鲁不雅之类的言论，说着说着竟入神般讲起了《女诫》，言语间透露着欣赏。
乌方方对他的好感瞬间消失，直接出言讥讽。
“我还以为柳夫子多厉害！是什么举世难得的贤才，哼！”
“女子在嫁入夫家之后便只剩下顺从丈夫，孝顺公婆，治理家庭，评判女子的标准就只剩下了贤良淑德。”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塑造什么所谓才女？您又何必招女学子来装模作样？”
“更何况无论男女都应习武健体学文识字乃是先皇提出的，柳夫子倒是厉害，不如您倒皇陵去找先帝掰扯掰扯？”
“呵，咱远的不说，柳夫子这番狗屁发言敢不敢去赵家女将军门前讲？我到时候定去给柳夫子摇旗呐喊！”
乌方方所在的朝代是炎朝，国风开放国力强盛，女子也可参与科举更可参军。乌方方提到的那位赵家女将军便是朝中的一位三品女武将，以彪悍泼辣，粗中有细，善用兵法闻名。
当时她不认识这位女将军，不过上一世她也是乌方方的老熟人之一。
乌方方当时还小，又被气到了，满脑子都是如何能被剔除掉，自然说话毫不客气。
不料柳湘文听她说完，突然转过身来弯腰笑眯眯地看着她，直看得她头皮发麻，以为这人要撸袖子和她干一架了，他才开口。
“欢迎入学。”
说罢柳湘文便大笔一挥在册子上给她标注了通过。差人叫乌父进来把她抬走。
乌方方愣住了，“凭什么录我？”
好一会儿乌方方才回过神来，原来这坏东西是在故意演戏骗她说真心话，以此判断学生的品质。
当时的乌方方还小，心里只道完了，还不如装哑巴来着！更何况骂他两句就录上了？这柳湘文有毛病吧？
“你！小孩子你都要骗？”
乌方方气得从担架上跳起来指着柳湘文大骂：“你怎么不去戏班子里扮上呀！给姑奶奶我把名字划了！不许录我！”
私下学的污言秽语也都一股脑从嘴里崩了出来，被从门外进来的乌父恰好听到，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揍，揍到一半才觉得有些失礼，又按着乌方方的头给柳湘文道歉。
“无妨，练字二十副，入学时交来即可。”
“入学时交？”乌父突然愣住了，“您是要了这孩子了？”
“不错，乌将军请回吧。”柳湘文行礼送客。
乌父也不觉得被冒犯，这些文人们有些个怪脾气他早就见惯了，便回了个礼美滋滋地拎着乌方方回家去了。进府门时还突然大喊了一句“虎父无犬女！”，吓得乌方方以为又要挨揍了。
表里不一诡计多端的柳湘文，害的乌方方至少要读两年学，乌方方耿耿于怀，在入学后变着法儿地捣蛋。
结果嘛，自然是不出半年就被魔高一丈的柳湘文治得服服帖帖。
乌方方重生回来的时刻，正是柳湘文整治她的期间，刚入学月余，还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每日不是扰乱课堂，就是在路上埋伏柳湘文。
此时的乌方方想到这里，只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又好笑又可怜，偷偷叹了口气，小乌方方呀！柳湘文那个大魔头哪是你能对付的！
“乌方方。”正在讲课的柳湘文突然停了下来，将还在回忆的乌方方拉回了显示。
“你这一声叹息，莫非对这句诗有别的见解？”
“没有！夫子的理解可谓是鞭辟入里，令学生受益匪浅，学生并无别的见解啊！”乌方方忙开始拍起马屁。
乌方方知道柳湘文的厉害，日后那可是官至宰相的人，李青元金银财宝也赠了，各种官职荣誉加身，人家说辞官就辞官，归乡养老去了。
刚刚三十岁的人辞官养老去？
乌方方上一世在后宫听说这个理由也觉得离谱，不过想想那是柳湘文，倒也合理。
看到李青元吃瘪，乌方方就高兴，心里没少夸这老奸巨猾的东西干得好，恨不得立刻出宫去给柳“老”宰相送行，感觉病都好了几分。
“回神！”柳湘文那戒尺不客气地敲了下乌方方的脑袋。
“学而不思则罔，毫无自身思考而全盘接纳他人的想法，若他日没有我这样思虑周全深入浅出的夫子，你如何继续修学呢？”
柳湘文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练字二十副。”
“……”
这明明就是在自夸吧？
罢了罢了，日后能让李青元都束手无策的人，自己这个傀儡皇后就算重生了，在二十岁的柳湘文面前这样，也算合理吧。
乌方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柳湘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