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竟是我自己》南极海豹

29、第 29 章

　　　　椎名一濑是第一次来到地下二层的训练室。
　　密闭的空间，压抑的气氛——像这样的房间遍布日本各地，不管是防御程序还是攻击器械一应俱全，说是用来训练，实际倒更像是为所有成员提供的临时安全屋。

　　说实话，在椎名一濑回到组织之前，琴酒根本不在乎为了完成任务会死多少人。
　　他到现在也仍旧觉得，破损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的名字，比起低效率的修复，还不如交给下一代来延续。

　　但椎名一濑不一样。

　　青年抬手接下他丢过来的枪时还有些愣神，那双灰金色的眼睛抬起时带着迷茫，直到对视两秒后才惊讶地得到答案。

　　“你说的不要浪费时间，就是来找我打架？”椎名一濑不可思议，他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迟疑片刻，最后犹豫地说出了句，“可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因为阿阵喜欢，所以把所有学到的东西交出去也无所谓。

　　椎名一濑当初是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培养的黑泽阵。

　　一颗子弹打在他的脚边，冷翠色的眼睛垂了下来，一如当初和椎名一濑第一次动手时一样，琴酒冷声说了句“我知道”。

　　于是椎名一濑叹了口气，也跟着举起了枪。

　　拿到枪的椎名一濑和平时不同。他不像警官，也不像黑手党，每一次攻击的动作都干净利落，上一秒还在闪身避开子弹，下一秒却能在空中调整平衡，单手撑地踢开瞄准自己的枪口。

　　“Boss。”可琴酒敛目，似乎对这样的举动并不意外。
　　柔软的黑发擦过他的手背，不过眨眼之间，青年的脚踝便被握住。
　　“我们太熟了。”

　　椎名一濑微愣。他本就没有认真的打算，失去平衡的同时后背砸到地面，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在身上隐隐作痛。

　　琴酒用黑漆漆的枪口指着他，居高临下时神色冷漠。

　　琴酒说：“我没有和废物打交道的兴趣。”

　　椎名一濑颔首，说了句：“所以我才说让你和贝尔摩德交朋友。”

　　琴酒厌烦地皱起眉：“我也讨厌神秘主义者。”

　　椎名一濑为难：“你喜欢的东西的确挺少的。”

　　昏暗的灯光下，有什么正悄无声息地铺开。

　　椎名一濑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明知故问地摆出了一副无辜的神情。

　　琴酒面无表情，并没有在这方面过多退让。
　　“再说一次，我不需要你为我铺路。”杀手目光锐利地说道，原本挟烟的手指搭在扳机，“椎名一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没有坐上谈判桌的耐心。”

　　认真讲起来，朗姆都比他合适。

　　唯一不同的是，琴酒不愿意向朗姆低头。
　　光是让他想象向那个人行礼的样子，琴酒的胃部就一阵痉挛，恶心到呕吐。

　　椎名一濑躺在地上，思索片刻。

　　“你打算把我当做推到幕前的傀儡？”警官的大脑开动，浅色的瞳孔透亮，脸上没有丝毫有关生气的情绪。
　　椎名一濑甚至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这很好”。
　　“可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这么做。”
　　“首领的更替需要合理的契机，你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了吧，我的位置是偷来的，迟早要还回去。”

　　作为陪伴在Boss身边最久的人，贝尔摩德却竟然记不起Boss服用药物以前的相貌。

　　不仅是相貌，行为习惯、生活方式——所有与［乌丸莲耶］有关的一切，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抹除了。

　　琴酒嗤笑：“那我做首领有什么不同？”

　　——你会一直留在这里，而我不会。

　　即使椎名一濑不开口，琴酒也知道了答案。

　　他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收紧，落下的目光近乎冷酷。

　　琴酒讨厌失控的感觉。他厌恶一切脱离掌控的事物，也不止一次产生过在彻底动摇前纠正错误的念头。

　　只要杀死椎名一濑，真正的乌丸莲耶或许就会回来。

　　但那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不管是黑泽阵还是琴酒，他凭什么要对一个从没有见过面的人宣誓效忠。

　　冰冷的枪口挑开了衣领，顺着皮肤的纹理下滑到腹部。

　　椎名一濑面色平静：“我要生气了。”

　　琴酒嘲讽：“你不是说什么事都能为我做到吗？”

　　椎名一濑皱眉：“你哪里学会的强词夺理？”

　　回答他的是衣料散落的声音。

　　青年的骨骼生得纤细，但怎么说也是将近一米八的个子，肌肉和力量都极具爆发性。

　　一拳过去，怎么说也能把身下的木地板打碎。

　　但就在椎名一濑意识到，自己想揍的是身下的地板，而不是阿阵的脸的时候，他也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离完蛋这两个字的距离。

　　“好吧。”椎名一濑闭了闭眼，“我真是自作自受。”

　　手被上抬着下压，宽敞而冰冷的训练室中，空气里弥漫着占有和欲望的气息。

　　【“你确定还要练？”】
　　十几岁的黑泽阵曾被打趴得半跪在地，黑发的少年蹲在他的面前，头顶打着Boss的名号，手却担忧地伸了出来。
　　椎名一濑那时候告诉他：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用那么急着变强也没关系。”】

　　这个人实在不擅长说谎。

　　琴酒从那时起就知道，想要得到一件东西，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将它牢牢锁在自己的盒子里。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并没有出错。
　　说到底，就算椎名一濑不愿意，琴酒也不会改变任何决定。

　　亲手养大的猎犬最后还是咬上了猎人的咽喉。
　　他折磨了他一次又一次，即使在做着最亲密的事时，琴酒也没有多少温柔可言。他向来直接，甚至保留了最为折磨的几种方式，冷淡地看着那人蜷起指尖。

　　他要看他理智全无，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说出真相。

　　你的家在哪里。
　　你要回到哪里去。

　　青年后背上是深深浅浅的伤痕，挺拔的脊骨在一次一次冲撞中微微弯曲。

　　琴酒垂下眼，在这时喊了他的名字。

　　“椎名一濑。”他说，“你在害怕什么？”

　　椎名一濑不知道。
　　他的意识模糊，长长的睫毛上带着朦胧的水汽。

　　半晌，琴酒听见他用低哑，带着哭腔的声音回应。

　　垂落地板的黑发随着起身的动作微微抬起，那张糟糕的脸侧过来时，唇瓣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椎名一濑告诉他：“我害怕你也死掉。”

　　琴酒没说话。
　　他安静地盯着他看，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意料之外的话。

　　Top Killer没有同情心。

　　但他的确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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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想不到吧，结果是椎名先死遁（大拇指）（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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