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愤怒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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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狂风把窗户吹得“嘎啦嘎啦”响，闪电时不时划过天空，然后是吓人的轰雷声。因为这场暴风雨，洛斯岚怎么也不能安得下心睡觉，这样风雨交加的午夜，总会令人感到不安啊。
心里一丝不安的感觉让洛斯岚睡不着，轻巧地下床，虽然母亲已经因为他们两个年纪大了而添置了两张新床，但雷斯特从来都不睡自己那张床，刚开始时洛斯岚还会要他乖乖睡在自己床上，但那时候每到午夜雷斯特总会钻上他的被窝，久而久之，对雷斯特也只能无奈听而任之了。
披着外套站在窗前，窗外黑漆漆一片，只有闪电划过的时候才看清窗外的景色。这时候的洛斯岚没想什么，只是看着窗外一片黑暗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洛斯岚被眼角在闪电划过的后一抹不同的色彩吸引住了。四周看了看，原来是被床头一个用贝螺兽壳做成的饰品，每次闪电划过，这贝螺兽壳就会跟着闪烁着冰蓝色的莹彩。拿起饰品，认真端详着。这是一个用贝螺兽壳拼凑成这个世界的文字的洛字，手工很粗劣，勉强能看得出这是一个洛字。这是雷斯特送与他5岁生日时的礼物，为了这一份礼物，雷斯特还特意去请教大哥罗瑞尔，问“洛”字与“雷”字怎么写，经过多次失败，才终于在贝螺兽壳快被他糟蹋完前成功做出两个饰品。当雷斯特拿出来送他的时候，还真把他狠狠感动了一番。原来，那一年冬季所捡的贝螺兽壳是为了他们生日而捡的，同时想起他那段时间神神秘秘的样子，洛斯岚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沉溺在回忆中的洛斯岚突然发现一个小小的人影在这暴风雨中蹲在后院的小石山后，如果不是那人影从小石山后摔出来，又刚好闪电划过，否则也发现不了。
洛斯岚一看到这人影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鬼，倒不是洛斯岚害怕，因为他很清楚这世界没鬼，只有亡灵，而亡灵在这个世界是能够消灭的。洛斯岚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只能说现代人的心理作怂。
在多次闪电的光芒下，洛斯岚终于确定那小人影是他的妹妹姬玛。
为什么她会在这暴风雨的午夜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他来不及思考，因为他看着天空中那蓝色的闪电，他还真害怕任由她这样待下去会不会一不小心被闪电给劈了。
跑到后院，洛斯岚自己也顾不得撑伞，跑到姬玛身边就想捉起她，但刚碰到她的肩，姬玛忽然尖叫一声，扬起手臂挥开洛斯岚，甚至还带着斗气。因为对象是姬玛，所以在猝不及防之间，虽然已经尽量避开，还是被姬玛带斗气的指甲在小臂处留下了一道浅长的伤痕。
洛斯岚皱眉，此时的姬玛双眼布满血丝，眼中看着他的时候不再是厌恶，而是带着恐惧和疯狂，金发凌乱的贴在脸颊，小脸苍白中带的青色，嘴唇发紫，可以看出姬玛在雨中已经待了不少时间。双手抱头，眼瞪着洛斯岚快速倒退着，直到背靠到墙才重新跌坐下来，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轻微的嚎叫。
“姬玛？”洛斯岚缓慢走进，试探问道。
没有得到回应，但借着闪电的光能够清楚见到，当他每走一步，姬玛眼中恐惧就增加一分，身体颤抖得更厉害，无奈洛斯岚只能停下脚步。
此时洛斯岚已经看出姬玛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洛斯岚有些伤脑筋，他害怕这个时候如果再刺激到她的话，她的精神会崩溃，想了想，还是去叫父亲和母亲来处理。
啊！
刚转身，姬玛突一声凄厉惨叫让洛斯岚攸地把身体转回来，只见此刻姬玛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事一样，眼睁得大大的，嘴也张得大大的，那凄厉的叫声便从姬玛喉咙里传出来。这样子的姬玛此刻倒是很符合洛斯岚前世那些“鬼”的形象。
这么想着，突然一股冰冷从尾脊上升起，全身每个毛孔都向洛斯岚警示着危险。
来不及了。
勉强将身体的要害避开，下一瞬，一个带着杀意的拳头落在洛斯岚的肩上，洛斯岚被打得倒飞出去，背脊撞到小石山上，背脊被尖锐的石头直接没入，然后倒在地上。
洛斯岚浑身痛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只是因为雨水，没被看出来。洛斯岚感到被拳头打到的肩膀骨头都似乎碎了，反而背脊上的痛让洛斯岚的心思多多少少转移开。
“你对姬玛做了什么？”杀意消失，一把蕴含着怒火的声音却在洛斯岚头上响起。
眼前出现了两个人影。洛斯岚挣扎着撑起身体，眼前一片朦胧，尽管如此，洛斯岚也知道这两个人影是谁，他的父亲和母亲。
嘴角扬起嘲讽的笑容，一边咳着血一边看着他的父亲——盖尔。他能感觉到，刚刚那一拳是真的想要了他的命，虽然最后还是收了很大一部分拳势，但如果不是他避开了要害，那么这一拳是已经洛在他心脏处了，凭着那剩余的力度也足已让他丧命。还有那对他真真切切的杀意，
洛斯岚心里并没有怨恨他这个父亲，他的心里只有讽刺。
盖尔此刻很愤怒，姬玛是他最爱的女儿，所以当听见姬玛那凄厉的尖叫声后，心痛之余便是汹涌出来的杀意，来到后院，来不及细想便对姬玛之外的人发动攻击，当盖尔发现那攻击对象是他的二儿子——洛斯岚时，已经来不及收回攻击了，只得将拳劲叫到最小，但仍然将洛斯岚的肩头骨打碎了。却不知，如果洛斯岚没有避开，这时候的洛斯岚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了。
盖尔看着倒在地上浑身血的洛斯岚，后悔了，心里也在奇怪怎么自己比平时冲动了许多。但看到姬玛此刻在母亲怀里大哭的模样，想到洛斯岚可能对姬玛平时的表现作出报复，就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失望，愤怒质问着洛斯岚。难道诅咒之子的命运就不能改变吗？难道诅咒之子真的会给他们带来厄运吗？
盖尔并不相信诅咒之子的传言，但这个想法却歇止不了地在心中漫延。
洛斯岚嘴角的笑容刺痛了盖尔的眼，令盖尔更加愤怒，不顾及洛斯岚身上的伤，猛地提着洛斯岚的衣领，再一次质问道：“你对姬玛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洛斯岚本来就痛得几乎无法说话，更何况被盖尔这么提着，触动了伤处。咬紧牙把将要吐出的痛呼给咽回肚子里，没有立刻回答他父亲的问题，深深地喘息几下，感到痛楚没那么强烈，然后淡淡地看着父亲愤怒的目光，说：“我没做什么。”
头脑正在发热的盖尔没发现，一个八岁的小孩在受了这种令成人都忍受不了的痛时不但没有叫喊，还能用如此淡漠的目光看着他。盖尔并不相信洛斯岚的话：“没有？那姬玛是怎么会变得这样，她是你妹妹。”
被盖尔提着领子，洛斯岚现在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但表面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痛苦的表情，依然淡淡道：“我不……不知道，我发……现姬玛的时……时候，姬玛已经是这样了。”
盖尔只感到洛斯岚仍然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心底的越发失望，说：“你还承认自己的错，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听得出盖尔话里的痛心，洛斯岚只想笑，事实上他也真的笑了，即使笑得咳血也阻止不到他上扬的嘴角。
“错？我根本没有错，你要我承认什么？”冷冷地看着盖尔，洛斯岚从来就不是一个心善的人，冷漠的现代社会造就了他冷漠的性格，对自己不在意的人或事他是根本不会看一眼，本来对盖尔与提娜因生下他的感激与敬重，在他们对他起杀心的那一刻起就消失殆尽。洛斯岚并没有忽略，他母亲提娜投向他那想吃了他的眼神。
唔！
领子被盖尔捉得更紧，呼吸被阻断，氧气一点一点从肺部消失，本来因失血而苍白的小脸透着不寻常的红色，张大嘴，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而盖尔见到洛斯岚痛苦的表情，并没有松手，此刻，他真的想杀了他的儿子——洛斯岚。
“父亲！停手。”
雷斯特是被姬玛那凄厉的叫声吓醒的，醒来的雷斯特发现洛斯岚并不在房中，透过窗户却看见了洛斯岚被打飞的情景，当时就吓坏了雷斯特，连忙起床往后院跑。但当他跑到后院的时候，就看见了洛斯岚被父亲提着，盖尔一脸寒霜，而洛斯岚则满面痛苦，怕洛斯岚会出事，赶紧出声叫道。
盖尔仿佛没有听见似的，这使得雷斯特更加焦急。
那边安抚着怀里女儿的提娜也似乎发现事情的不对，出声道：“亲爱的……”
“父亲，放手，再这样下去小洛会死的。”雷斯特大喊道。他有种感觉，如果再这样下去，小洛就会永远离开他，就像小洛4岁时跟他说过的死亡。
依然得不到回应，在雷斯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就是小洛，平时就已经看不得小洛会受到伤害，看着小洛这么痛苦的模样，哪里还忍受得了。所以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雷斯特骤然袭向提着洛斯岚的手。
盖尔尽管身为6阶武斗者，但在猝不及防之间被雷斯特这只有1阶的武斗者伤到了，手下意识放开洛斯岚。而这一击也让盖尔从愤怒中回复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也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但对于雷斯特居然敢攻击他还是很恼怒。
咳咳！
洛斯岚一边咳着一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刚才那一刻他感到了死亡，心底闪过雷斯特可爱的脸，心里涌出一阵强烈的不舍。他并不怕死，毕竟已经死过一次了，但他现在不想死了，这个想法像狂潮一样瞬间汐锩他整个意识。
雷斯特扶着脸色苍白的洛斯岚，神色焦急的问：“小洛……小洛……你怎么样？痛不痛？”
洛斯岚对为他急得快哭的雷斯特调笑道：“还死不去。”
“你还说这种话。”生气小洛都这个时候还死撑。感受到扶在洛斯岚背上的手那温热的感觉，才注意到，洛斯岚的背后已经全是血。
不管盖尔是不是他的父亲，雷斯特冷冷盯着他，一种名为恨的情绪涌上心头，问着眼前的男人：“父亲，你真打算杀了小洛？”
盖尔再一次看到这种眼神，他刚从洛斯岚身上见过，现在又……普通孩子能有这种摄人的眼神吗？难道，真应该在他们出生时就该杀掉他们？盖尔被心中所想给震住了。不不，怎么自己居然会有这种想法，他们是他的孩子啊。
雷斯特和洛斯岚并不知道盖尔心里面的想法，如果洛斯岚知道，只怕也是讽刺而已。雷斯特则心中充满愤怒，继续质问道：“父亲，你真打算杀了你自己的儿子吗？”
盖尔心里烦躁，此刻听见雷斯特的质问，愤怒道：“雷斯特，你这是一个儿子对父亲应该有的态度吗？”
“态度？那我应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要杀自己儿子的父亲啊？”冷冷讽刺道。
“你……”盖尔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发泄般抬起手狠狠地给了雷斯特一巴掌。
“父亲，不要！”
啪！即使在这雷声滚滚作响的情况下也非常清晰可闻。
洛斯岚的声音和“啪”的一声同时响起。
在盖尔抬起手的时候洛斯岚便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出声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也不可能阻止了。洛斯岚只能眼睁睁看着雷斯特被盖尔没有控制力度的巴掌打飞，看着雷斯特挣扎起来时瞬间肿了的脸和染血的嘴角，第一次，对盖尔出现了愤怒折情绪，即使差点被他杀死也不曾露出愤怒或怨恨的情绪，在雷斯特被打的一瞬间出现了。
心里不停翻腾着炽热的怒火，即使冰冷的雨水也浇不灭，没有去看盖尔，他担心看见盖尔的样子就忍不住心中的杀意，只是跌跌撞撞走到雷斯物身边，丝毫不理背后的目光。
跌坐到地上，轻轻抚上那淤肿的脸，见雷斯特丝毫不理会自己的伤，只是担扰地看着自己，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听到几声沉痛的惊呼，他不在乎，他只想捉紧他想捉着的人的手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