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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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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晚自习后,池早几乎是冲出了教室。
盛夏昼长夜短,天空依旧还没暗下来。只有天的尽头铺着几层灿烂的红晕,街上行走的人们悠哉又放松。
谁也不会知道,几分钟后,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会发生一场既不悠哉也不放松的集体斗殴。
池早身体紧绷,他看见范文桥带着一伙兄弟在街上横行霸道,想低调都不行。
他捏了捏手腕,骨头咔咔作响。
就在几个小时前江涛还提醒过他别胡来。
做不到。
池早紧紧跟着他们,想着各种对策。他当然不会胡来,他心里有着分寸。
以前父母在外,他一个人在泥泞里摸打滚爬,被欺负了从不会忍气吞声,别人打他他就打回去,渐渐的,没人再敢招惹他,他也就练成了把人往死里打的本领。
更何况他还学过专业的格斗技术。
范文桥那群人从街的这边晃到那边,又从那边晃到这边。走过的地方又走了一遍。
池早冷着眼,腿脚的酸麻也忽视掉了,心里的念头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的跟踪被发现了。
当然,他是故意的。
几乎就在一瞬间,范文桥的目光穿过茫茫人海和池早来了个措手不及的对视。双方目光一触即离,范文桥那群人又往前走了几米,然后拐进一个巷子里。
池早紧跟着进去,小巷狭窄潮湿,两边的墙爬满了青绿色的苔藓,水沟里的散发着浓浓的恶臭。池早绷紧全身,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他不紧不慢的往巷子深处走去,小巷出奇的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空落落的回响。
然后,一个易拉罐就滚到了他的脚边。
池早的眼神又暗了几分。范文桥一行人,就那么一排站在他面前,眼神个个凶神恶煞。
“跟踪我们,你他妈找死啊!”范文桥破口大骂,声音又粗又沙哑,让人听着很难受。
池早冷笑两声,他也懒得装斯文,开门见山的说道:“手机给我。”
范文桥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他们一个个虎背熊腰,相比起来,力量似乎更胜一筹。
“做梦呢?”
“要做梦回家做去!”
说完,范文桥一个口号,他们一群人就一窝蜂冲了过来。
池早甩掉书包摆好干架姿势,最先冲上来的那个人被他一脚撂倒在地,接二连三的,面前人头一个比一个少,被打趴在地的干瞪着眼睛。
空有一身空气肌肉,一把蛮力。在专业的格斗招式上他们就是不堪一击的弱鸡。
仅仅三十分钟。在场的每一个人就都在地上气喘如牛了,还是站都站不起来的那种。
池早把手上的血抹掉,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范文桥。范文桥眼神依旧恶狠狠的,他朝池早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液。
池早偏头闪过。
血痰飞溅在苔藓上,血腥融合潮湿,空气里的味道令人做呕。
“你想怎么样?”范文桥趴在地上,没人看见他从口袋里慢慢抓住了一把刀。
“把那个手机给我。”池早说。
范文桥额头上的青筋凸起,他喘了一会儿接着说:“在那个黑色的包里面。”
不远处的地上就放着一个黑包。
他抬脚走过去,拎起那个黑色的包拉开拉链,包里乱七八糟一堆东西,他不耐烦的翻起来。
没有。
池早干脆把包里的东西全都抖到了地上,地上散落一堆东西,就是没有他要找的手机!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一阵冷风迎了个满怀,池早猛的转身闪过,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擦着他的腰侧划过。
范文桥带着惯性踉踉跄跄往前跌了几步。
池早一脚把他踹到地上,眼中寒光乍现。他弯下腰,看见范文桥不甘心地再次把刀扎向他,池早抓住那把刀,顿时鲜血从掌心涌下来,温热的黏腻感也伴随着痛感向他袭来。
池早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掌因为太用力而骨节泛红。他夺过刀,站起来用脚踩着范文桥的手,冷冷的问:“手机在哪?”
“别再骗我一次。”
范文桥已经吓得半死了,他哆哆嗦嗦的,两片嘴唇直打颤:“在…在我裤子口袋里。”
池早摸出手机。确认是夏浩宇的后,他还是没走,反倒捡起那把刀,捏在手里把玩,此时趴在地上的那些小弟也都大气不敢喘一下。
范文桥盯着那把带血的刀,看着池早发怵。他四肢同用爬到池早脚边,连脸面都不要了:“大哥我错了,你还要我怎样啊,饶了我吧……”
池早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人,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狗:“你都欺负了哪些人?”
范文桥全说了出来,真的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
回到家,池早感觉无比的累。紧绷的状态渐渐消散,他慢慢放松了下来。
在巷子里和人群殴一场,他的衣服脏透了 ,腰侧还被刀划破了一个口子,破口处染了一点点血。隐约可以看到衣服里精瘦的腰。
闵枣红一从客厅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她冲上来就打了池早两下:“你这是被谁给欺负了,疼不疼?”
她眼里满满的长辈关怀和担忧。
池早一时适应不过来,以前打架,就是满身伤回到家,面对的永远都是空荡荡的一个家。不会有人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更不会有人问他疼不疼。
池早失神了一会儿,又回过神来:“闵姨你别瞎操心了,我就是不小心刮到墙上的铁丝了。”
他紧紧攥住受伤的那只手,以防被闵枣红看到了又不好解释。
闵枣红又看了客厅一眼,池早心领神会。
“别告诉他们了。”他说。
闵枣红声音不大,没惊动客厅里的那群人,但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怎么那么不小心,等会去上点药。”
“好。”
……
池早抱着药箱进了房间。痛感后知后觉的袭来,他脱了上衣,看见腰侧那条伤很长一道,难怪闵枣红那么大惊小怪。手掌上的刀口更深,也更疼,幸好血已经凝固了。
他快速涂了一层药,痛的龇牙咧嘴。不让夏浩宇叫自己一声爸爸都对不起自己!
他说干就干,手掌一包好纱布,就抓起手机开始打字。
【池:叫爸爸吧。】
【下雨:?】
池早把抢来的手机拍了个照发过去。
手机的主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下雨:卧槽!爸爸你是怎么搞来的!!】
池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那把带血的刀,他拿回来是要当证物交给老师的,血凝固在刀上,实在触目惊心。
他拍了个照发过去。
【下雨:太勇了……】
池早把东西收拾好,慢吞吞的去换了件衣服。
第二天。
池早觉得自己今天绝对是这辈子最积极的,赶着去上学比谁都急。邹城怀疑他吃错药了,紧赶慢赶还是和他一起去上学了。
“你这是怎么了?”邹城不解。
“有事要做。”池早说道。
……
一来到教室,才廖廖几个人。池早拿上那把刀和手机,就赶到教师办公室。果不其然江涛已经来了,他是个勤勤恳恳的班主任,来的比好多人都早,这点池早看在眼里。
他走上前把东西放到江涛面前。江涛在一堆教案作业里抬起头 ,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老师,这是我收集的八班范文桥欺凌同学的证据。”池早说道。
“你和他打架了?”
“……”
“我问你呢。”
“是。”
江涛叹了口气,“我不是让你别插手这件事吗?”
池早抿了抿唇 ,不说话。
江涛看着桌子上放的东西直发怵。他把那两个东西收进抽屉里面。说道:“我会联系八班班主任的,你先回去上早自习。”
他的意思就是他会处理。
池早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