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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去仙侠世界度个假6 ...

  •   苒沫和屺笙查了几日,一无所获。

      婉然确实凶悍。稍有反心的男宠,都被李管家提到花园池塘边处死。这几日就杀了两人,重伤一人。

      李管家动手时,婉然偶尔会在一旁看着,拎着细颈青瓷壶,边啜饮边观赏,笑得妖娆诡异。

      苒沫认识了更多的男宠,他们都被称为婉然的“夫人”。

      他们或是世家公子,或是平民百姓,有的姿容俊秀,有的孔武雄壮。没什么共同点,婉然好似单纯在“收集”美色。

      不少男宠和苒沫深入沟通后,道,除了婉然,这府里还有谁像个邪物?

      月挂中天,树影婆娑,池畔清风徐徐,婉然倚着柳树对池长饮。

      苒沫走近才看见荫影里的婉然。

      婉然穿着暗红色的衣裙,夜色里并不显眼,灌了几口酒后歪头瞥了她一眼,笑:“你们日日游走我府中,却毫无进展。小道士,你莫不是动了凡心,看上了我的夫人们?”

      婉然笑得揶揄,渐渐转向肃冷。

      苒沫后退半步,握着腰间月练站住了脚。

      婉然被她的小动作逗笑了,“这般胆量还敢入我府内行凶?李管家真是多虑。喂,小道士,府上果真有鬼?”

      婉然一眨不眨盯着苒沫,见她双眼澄澈明净,剔透如宝石,竟一时心痒。

      多干净的一双眼啊。

      苒沫樱唇轻抿,点了点头,“有邪祟,长公主可害怕?”

      婉然好似听了个笑话,仰天长笑,“我怕邪祟?这世道,人人包着祸心,算盘打得比邪魔都响了,我杀人无数,恶贯满盈,我还有一堆死士,怕什么邪祟?”

      苒沫一噎。

      什么时候除邪祟还能以毒攻毒了?

      婉然说得理所当然,险些让她也信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我就要照我想要的活。我弟后宫妻妾无数,我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差在哪里?凭什么男人可以,女人就不可以?”

      “这世间谁的话作数?我是权力无双的长公主,我做到了拥美三千,那些老顽固能怎么样?除了一张嘴叨叨不停,能拿我怎么样?”

      “顺我者昌,挡我者死!”

      婉然给苒沫倒了杯酒,苒沫喝了一口,因为嘴里不适应的古怪味道,奇异地皱起眉。

      婉然笑弯了眼。

      “小道士,我叫婉然,娘希望我贤良淑德,柔顺恭谦。可我不喜欢,规矩是个只会束缚自己、让自己被动的东西。规矩从何而来?我的规矩才是规矩。哎,你叫什么?”

      “我、苒沫。荏苒的苒,泡沫的沫。”

      “啧,好拗口,用字也不怎么吉利。”

      苒沫抿了抿唇。

      她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可以挂上笑颜,试着步步为营去套婉然的话,可不知怎么回事,她此刻坐在婉然身边,就想安静同她聊天。

      哪怕是不怎么愉悦的话题。

      婉然忽然扭头看她,“你离我这么近干嘛?你也挺有意思的,真不怕我杀了你?我刀还在身上呢。”

      苒沫一双杏目抬起,看向她。

      婉然一时兴起,拔刀架在苒沫脖子上,柳眉竖起:“颤抖!求饶!让我杀了你!”

      苒沫不知怎么居然被逗笑了。

      皎然玉面突然一笑,恰如云破月出,光华流转。

      她含笑迎着婉然目光,指尖摸向月练。

      她想,如果婉然真的要杀她,她会反杀了婉然,正好大家都猜婉然就是邪物……

      “啊!”婉然叫了声,把刀收起来,悻悻道,“不要这样看我,我可不受激,小心我真的一刀剁了你。”

      婉然从地上跳起来,“算了算了,该回去睡觉了。”

      苒沫望着她远去,疑惑沉思。

      这人怎么回事?

      然而第二日,她猜想必然是“酒多忘事”的婉然却让人送来一套衣裙首饰。

      来送赏的是个穿着黄色衣衫的俊秀小公子,他偷偷打量一眼苒沫,脸颊生了红意,“禀、禀姑娘,长公主命奴为姑娘更衣。”

      “嗯?”苒沫抚着一套价值不菲的衣裙没听清他的话。

      他试探着靠近苒沫,指尖勾起她腰间青玉,“姑娘白衣胜雪、霜肤玉貌,是奴所见之最。已经差人去备水了,姑娘喜在书案这里,还是在床榻之上?”

      腰带一松,衣衫松散,苒沫终于明白了婉然的意思,脸色爆红,抓住了自己衣襟。

      黄衫公子心有不甘,几番提议,见她心意已决才怏怏退去。

      一连查了五日都没将邪祟揪出来,苒沫几人商议后,有了新的结论。

      鬼会附在人身上,妖、魔难免有形体,只有怪,因地因时而生,汇于某物之上,隐匿难寻。

      几人分头再次排查长公主府,重点放在和人接触多的、可能被蕴养出邪气的物品。

      苒沫查着查着,在回廊上碰到了盛装的薛莲。

      他面施薄粉,红唇艳艳,敞开的衣襟露出锁骨上一抹赤痕。

      苒沫的目光不由停驻了一瞬。

      薛莲不自然地拢了拢衣襟,勉强笑道:“看什么?入了长公主府,想要好好的活着,没点宠爱怎么行?”

      苒沫颔首侧身,给他让出路,神情淡淡:“薛公子多虑了,我只是来寻找邪祟的。”

      “邪祟……嗤。”薛莲今早不知怎么心情不快,不但不离开,还朝苒沫走了几步,“都几日了,小道长们可有收获?”

      他靠近了苒沫,吐息之时有酒气飘散,苒沫屏息抬头看他。

      “长公主府有鬼吗?道长们……究竟能不能把长公主拿下啊?嗯?是就地正法——还是在床第之间?”

      苒沫惊诧睁大了眼。

      初见时还能称得上有一分风流才气的薛莲,怎么如今——

      “是啊,长公主有最好的一切,食物、酒水、绸缎、财宝,甚至权柄……你们想要什么?我看另一位道长至今没入长公主帷帐,怎么,可要同我协手?至于你么,”薛莲轻笑,“我看长公主未必嫌弃女色。”

      苒沫猝不及防被薛莲污了耳朵,连连后退,纵是不想同凡人一般计较,此时也有些微恼。

      “你别胡说了!我们会抓住邪祟的!”

      薛莲朗笑三声,“还真把自己当神仙啊。婉然强抢民人拆散多少夫妻?我的云娘至今还在等我回去,最大的邪祟每日都在这府中光明正大地待着,你们怎么不去捉拿!”

      夏虫不可语冰。

      苒沫抬步欲走,被薛莲扯住衣角。

      他笑得邪肆:“婉然可是有魔力的。每个在长公主府呆久了的人,都会沉迷于她制造的欲望深渊。你们——好自为之,哈哈哈哈哈……”

      薛莲终于走了。

      苒沫甩了甩衣袖,暗叹自己怎么就接了他的香愿。

      苒沫和屺笙在明,池玙在暗,三人查到深夜,依然没有收获。

      花园里,芙蕖满池,柳枝轻摆。

      屺笙走近这里时,看到了一袭白衣的婉然在树下站着。

      这夜月色稀薄,星子散发着朦胧光辉,屺笙想到白日见闻,缓缓捏住了腰间赤焰剑。

      他前日见过她杀人,就在这附近,一刀下去,鲜血喷溅而出,向低处流淌,在柳树边聚成小小血泊,怵目惊心。

      还有被李管家剥皮的世家公子,哀嚎之声于他耳际久久不绝。

      自己如今是来历练除魔的,杀错了,不会背负太多因果,杀对了,一切就终结了。

      屺笙凝视婉然许久,见她丝毫不觉,毅然拔剑。

      “小心!”

      蓝紫色的云雾倏然出现在空中,一袭青衫的兮眠飞跃而出,撑开一把油纸伞,挡在苒沫身前。

      柳树下哪有什么婉然,从始至终都是等候同伴的苒沫。

      一道火红剑光自屺笙剑尖射出,熊熊火焰之力附着其上。

      兮眠急忙转动油纸伞凝出冰盾抵御。

      她拉着苒沫飞升躲闪,然而还是有一缕火芒经伞面反射,射在她衣袖上,烫穿了法衣。

      是剑光割开了她的手腕,火焰之力钻入体内,她痛的眉头一蹙,忙调动清力化解。

      “师姐!”

      “师姐——”

      “……泠渊真人?”

      屺笙如梦初醒,看到池玙和苒沫围在兮眠身边,意识到缘由,涨红了脸。

      兮眠凝出冰凉的水球包裹住伤口,舒了口气,“还好我来得及时。你们今后多小心些,屺笙这是被邪气摄住了。”

      “泠渊真人,抱歉……”屺笙苍白着脸,匆忙从芥子袋取出伤药给兮眠,兮眠笑着拒绝了。

      “没事,我知道怎么回事,你中招了。是我大意了,还以为你只单纯用剑术杀人呢。”

      苒沫脸色也不太好,刚才若不是师姐赶到,受伤的就是她了,她会伤得比师姐还重。

      屺笙又朝苒沫道歉。

      向来含笑三分的池玙也肃了脸,“今夜阴气甚重,邪祟喜出,你怎么不多念几遍净心咒?素问宗平日没教你们吗?”

      这话有些过了,屺笙想要辩驳,可毕竟伤到人了气短几分,“和宗门没关系,是我性子太急。”

      “好了好了。”兮眠止住几人谈话,“我现在无法回去,先陪你们几日。大晚上的,你们在这里聚了许久,一会引来人就不好了,快散去吧。苒沫,你住哪里?”

      兮眠话音落下,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小雀,停在了苒沫肩头。

      苒沫正要开口,池玙抢先道:“师姐,你随我一起吧。我每夜都要防着长公主突然过来,睡都睡不好。”

      小雀看着他,歪了歪头。

      兮眠在考虑要不要拆穿他。

      她从昔照镜里可都看到了,婉然找过他几次,这家伙说什么“爱不在须臾爱在长久”,先是把婉然忽悠着听他诵经,又是给婉然按摩了没两下就偷偷点了她睡穴,第三次就更离谱了,直接燃了个有问题的熏香,把婉然熏跑了。

      “渊渊师姐,你如今需要养伤,我这还有些伤药,你要是怕无聊,我也能给你做马蹄糕……师姐,我好几日没休息好了,师姐陪陪我好不好?”

      池玙在撒娇争取机会,苒沫——

      苒沫唇张了张,无力闭上了。

      听到师姐要同她一个屋,她本来还有些紧张,她还没和人一个屋过啊。

      结果听完池玙的话,她发现自己不会给泠渊师姐疗伤,不会陪师姐聊天解闷,更不会给师姐做糕点……她怎么和池玙斗啊?

      不对,她和池玙斗个什么!

      兮眠想到白日里不时有男宠找苒沫和屺笙“祛病消灾”,觉得还是池玙那里方便一点,于是展翅飞起,落在池玙肩上。

      “今日不早了,大家快去休息吧。”

      兮眠发了话,几人分头离开。

      池玙小心地走着,同兮眠传音:“师姐,会不会有些颠簸?要不到我手上来吧。”

      “没事,伤得不重。”

      池玙偏头去看肩上小雀。

      是一只灰扑扑不引人注目的小鸟,一双黑漆漆圆滚滚湿漉漉的眼睛正在回望,还歪了下头。

      池玙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师姐化的鸟哎——太可爱了吧!

      他感觉肩上小小的份量似乎有千斤重,让他路都有些走不利索。

      池玙的房间很是清静雅致,兮眠张望了一下,想飞到博古架上立着。

      然而因为手腕受伤的关系,翅尖有伤痕,她忘记了这点,导致她飞行距离长了后严重不稳。

      眼瞅着要跌跌撞撞倒向花瓶了,千钧一发之际,兮眠变回人身,想以更灵巧的四肢稳住身形。

      支援的池玙匆匆赶到,伸手想捞住她,阴差阳错揽成她的腰,被她带得摔倒在地。

      兮眠侧身磕在了博古架上,池玙只来得及扶住她的脑袋。

      二人闷哼一声,博古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窗外传来一男宠的询问,“池玙?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起来喝茶,太黑了,不小心磕到了。”

      “哦,那你好好睡觉啊,别吵啦。”

      池玙高声答话时,胸膛震动,被他锁在怀里的兮眠感受分明,莫名浑身有些痒,可又不敢动。

      听得外面的人远去了,池玙想搀扶着兮眠起身,刚拉到她的手臂,兮眠念咒,又化成了小雀。

      池玙轻笑。

      兮眠解释,“还是这样安全些。”

      兮眠立在池玙食指上,由他带着走向床榻。

      等等——床榻?

      “哎?你干什么呀?你不休息吗?”兮眠扑腾着翅膀要飞起来,被池玙用手掌轻轻握住了。

      握住了……一只手把她全身包裹住了。

      他的手好热,又热又湿。

      “师姐,得罪啦,我怕你摔倒。为防来人,我们去床上打坐吧,帷幔放下来,来了人也什么都看不见。”

      哦!打坐!兮眠在心里拍了拍自己脑袋。

      她别忘了这是个修仙世界呀!

      在乱想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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