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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去仙侠世界度个假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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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痛苦之后，兮眠再恢复意识时，飘荡在一处天幕暗红、大地锦绣的地方。
不是化业池。
她在哪里？
她感觉自己已经无意识地飘荡了很久，低头一看，竟是灵魂状态。
召唤小酉问怎么回事，小酉居然没回答。
她感受到冥冥中的召唤，向前飘荡而去。
她路过一棵树冠巨大的树，又路过一颗耸立的长石，来到了一座桥前。
这座桥浮雕精美，古色古香，有个极为漂亮的桥拱。
然而桥拱之后，一切纹饰都渐渐转向朴拙，在终点成了一条简单的通道，延伸向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她刚要上前一步，忽听身后有人唤她。
她回头看去，竟是戚将军。
他胸前还带着鲜血淋漓的伤痕，像是中箭而亡。
“我收到了你的信……”他坚毅面庞上染上悲色，“绵娘，今生是我误你。”
兮眠微愣，“你怎么也——”
还不及问完，戚将军飘到了她前面，“若来世有缘，等我寻你。”
“哎，不用——”
兮眠话未说完，他已经快速通过了拱桥，进入白雾之中，匿去了身影。
这人怎么跑这么快啊。
也不知听到没有。
兮眠慢悠悠飘上拱桥，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桥上突然白光大放，她感到一阵向上的推力，随即失去了意识。
……
好吵。
兮眠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化业池内，周围站着池玙、渟白、凌兰还有大师兄玉衍。
渟白大舒一口气，“师姐，你在凡界都死了半个多月了，怎么魂魄才回归？”
他说着上前一步，想以神识探测兮眠情况，“我给你看看吧，不行给你画个固魂类的法阵……是不是上次去下界伤到魂魄了？”
凌兰抢先道：“我来我来，我和师姐都是姑娘，应该我来。”
兮眠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查什么灵魂，被npc查出非同类可怎么办。
“戚将军怎么死了？”兮眠不解，“我不惜自杀，他还是被皇帝处置了？”
池玙抿了下唇，面带惋惜：“流年不利，刚收到你的信就中埋伏死了。”
她的信送到至少需要十五天，戚将军的魂魄怎么能和她出现在桥上？难道她真的无意识飘荡了几天？
玉衍等他们叽叽喳喳说了一会，轻咳一声上前一步，“真不用给你查探下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兮眠认真感受了一下，“好像有点腿麻。”
玉衍：“……你尝试下别盘腿了？”
“……哦。”
玉衍正色道：“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泠渊，你没有通过凡劫，因此没有晋升炼虚境。最近修炼可遇到什么困惑？”
兮眠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啊。”
“那为何你会道心不坚？”
啊，这种被家长问你为什么考试不及格的感觉有了。
可她怎么会道心稳固呢？她都没有道心这个东西啊！
兮眠努力想了个借口，“可能是壬秋纪，星图有些活泼的关系吧。过个几百年我再试一次应该就没事了。”
玉衍暂且接受了这个答案，“有什么困惑就找我，或者找长老们。”
“好。”
进境失败的事就此翻篇，兮眠如释重负。
她试着召唤小酉，小酉又回来了。
［怎么断连了？］
［回主人，经查询，数据乱流导致了短暂的连接中断，已向总部反馈。］
［好吧。］
她用昔照镜看凡界之事，看到戚将军中了埋伏战死沙场。
看到国门大破，敌军如入无人之境，迅速夺取各州城。
看到皇帝征战被俘，昌宁公主率军抵抗至最后一刻，跳下城墙。
兮眠好一阵长长默然。
大家都不太好……这就是秋纪的威力啊。
*
走过天戌1000年，进入天亥元年，众人开启了忙碌的战斗纪元。
兮眠万万没想到，几年前看到的地火池只是个开始。
下界进入地火活动期，频繁地冲撞开界域的封印法阵，渟白来不及布阵，甚至有的缝隙无法再通过布阵修补，越来越多的地火池出现，迅速将上界卷入纷至沓来连年不休的战斗中。
列弘长老出关，接过布阵防御的重任，换渟白下凡去前线帮助众人。
兮眠留守上界，以星图之便，随时增援。
烟霖居内，列弘长老瞥一眼对面的小姑娘，发现兮眠心神不属，唇角隐含笑意。
“渟白的阵术出神入化，可弟子中还有一人深谙阵道。”
兮眠抬起头，疑惑。
“池玙。去吧，寻他陪你盯着吧，我这边不需要星图。”
兮眠应声告退。
她去寻池玙，发现池玙正在闭关，于是决定需要之时再唤他。
坐在如今空旷不已的鹤泊亭内，兮眠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这种感觉是近来愈发强烈的。
忘记了什么呢？
大家除了闭关的，都下凡除魔了啊。
她忘记了什么事？
等等，瀚辉呢？
兮眠猛然意识到，瀚辉回风涯受过后她就没怎么见过他了。
开启昔照镜，查询瀚辉过往。
兮眠看到瀚辉受罚完毕就去了凡界，一会变花，一会化人，练习蜃祷术练得不亦乐乎。
时间跳跃到最近，瀚辉化作一个云游道士，出现在了祁朝京都。
他出入京都，结识诸位达官显贵，渐渐与昌宁公主相熟。昌宁公主还提过把他引荐给好友戚夫人，他拒绝了。
兮眠想，瀚辉大概是怕干涉到自己凡劫吧。
画面再变，兮眠看到昌宁公主同瀚辉对峙。
城墙一角，昌宁摇头，有些落寞。
“瀚辉道长，如果你真的神通广大……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是祁国需要你的帮助。”
“昌宁，凡人自有命数，不可干涉。可你有仙缘，我能带你长生。同我走吧，研习天地大道，你会明白万物自有造化，你会看淡这一切，忘却烦忧。”
昌宁勾唇，忍不住讥讽：“道长，你既然说凡人自有命数，不可干涉，那我几次屡屡不成的婚事，是为何？”
瀚辉默然片刻，艰涩道：“成亲于修行无益，与凡界羁绊太深，不利于你脱离凡尘。”
“哈。”昌宁笑出了眼泪，“可我是祁国公主啊，生来有责守卫大祁存危，生来有责庇护每一个大祁子民！”
她向瀚辉逼近一步：“今日我临阵脱逃，任外敌辱虐百姓，有何脸面称自己要悟天地大道，要做超然一切的神仙！要做能庇护苍生的神仙！”
“大祁注定灭亡，你在这里又有何用？”
“有何用？怎么没用？能多一人逃走便多一人活命！能多杀一敌寇，可能就少一人受辱！”
“昌宁，你有这份心意，天道不会为难你！”
“别说了，我心意已决，将与大祁共存亡！”
说这话的昌宁公主，在国破的最后一刻，跳下城垛，命人燃尽所有剩余的火药。
大祁最后的公主，长眠于烟火之中。
鹤泊亭内微风轻轻。
兮眠将一缕掠至眼前的发丝捋至耳后，揉了揉眼睛，长舒一口郁气。
昌宁，就是这样的人啊。
神纹一闪，兮眠察觉瀚辉魂星有异，忙展开星图，穿梭而至。
深山。
一间茅草屋内，瀚辉跌坐床榻边，搂着床上已生息断绝的女子，肩膀耸动。
他哭了。
床上女子，唇色是诡异的青紫，却噙着解脱笑意。
是昌宁。
满屋充斥着妖气，兮眠被骇得心脏狂跳。
“瀚辉？”她轻轻将手掌搭在他的肩膀，柔声问，“你、做了什么？”
瀚辉从被褥中抬起头来，眼中血丝遍布，容色痴狂。
他笑，眼角泪滴坠落。
他抬起手，从昌宁腹中隔空摄取出一颗青紫妖丹。
“师姐，我救不了她。”
“妖丹明明有用的，她已经活了五十年了，为什么还是死了？”
兮眠轻轻抚着他的后心，低声劝慰，“你尽力了，你已经尽力了。”
“不、不！是采采不肯活着啊。”
兮眠动作一顿，愈加认识到事态严峻。
是采采啊。
即使成了昌宁，魂灵也依然明亮的采采。
原来，瀚辉几次纠缠的，都是同一个凡人魂魄。
如果是采采，她大概能明白。
只是、若陷入执念，恐有入魔之危！
当务之急，一定要稳住他的心绪。
“瀚辉，采采只是想结束昌宁的一生而已啊，你还会遇到她的。”
“师姐，你不懂，找人太苦了……太苦了……上界十年，凡人便是一生，我找过她那么多次啊！她每一世都不会记得我，我总要与她重新相识，克制着那些明明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过往，一次次像初见一样，同她慢慢相熟相知。可凡人一生有几年？我若在她豆蔻年华寻到，尚且能同她相爱一场，带她远走避世，送她魂归九幽。我若寻得晚了，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成亲生子……”
兮眠听得揪心。
“所以说仙凡不能相爱啊，瀚辉，你这是何苦呀？”
“师姐，可她不一样啊。”
瀚辉拉起采采的手，贴在面颊上，“我常年行走凡界，封印记忆让自己去体会一场场爱恨情仇，我遇到过那么多人，多年至交可以为了家族利益陷害，相濡以沫的爱人最终心意悔改，亲戚族人因血脉相连而处处敌视盘剥……只有采采，于生命之始终，永远守诺、真挚，像太阳一样温暖明亮。”
“师姐，我第一次遇见她时，得她不惜对抗所有乡民也要舍命相救，我后来就想，一定要报答她，还了这份因果啊。”
“她终于转世为一只鹂妖，若修炼得当，能飞升上界，从此探寻长生大道。可她偏偏不惜损坏多年修行，也要保全那些乡民，前功尽弃。”
“师姐，你说，怎么会有人不想要长生呢？怎么会有人不想要成仙呢？我若振臂一呼率人修炼，多的是人趋之若鹜啊。”
“采采明明那样聪慧，那样热忱地想庇护一切在她羽翼之下的人，那样的、热爱苍生啊。”
妖丹失去了血肉依托，旋转良久，失去所有光芒，咕噜噜一声滚落地上。
采采救不回来了。
昌宁走了。
兮眠拍了拍瀚辉肩头以示抚慰。
她在床边坐下，温柔地抚了抚采采的额头。
“瀚辉，我们把她葬了吧。”
“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即使不成仙，也不会辜负所有经历的时光。”
采采被葬在了一片山花烂漫的地方。
兮眠带瀚辉回了上界。
因为动用道法，借着接香除妖的机会，瀚辉猎杀恶妖得了妖丹强留凡人性命，干涉凡人命数，扛过天降雷劫后，被罚回风涯思过三十年。
一日夜色静好的时候，兮眠被星图吵得无法打坐调息，想到瀚辉，决定去探望。
回风涯是永远不会风和日丽的。
狂风、苍鹰、海浪争相侵蚀着瀚辉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
这种刑罚不会伤及根本，但一道道撕裂的伤口会持续传递着酸痒的痛楚，不可忽视，不可消除，意在让受罚之人能清醒地感知所有痛苦，反思悔过。
兮眠望之不忍，于是趁“探视”的功夫，用法力暂时平息了他周身的风浪。
月色洒落，波光粼粼，涛声阵阵。
瀚辉被吊着双腕，朝兮眠弯唇浅笑，依稀是百年前风华无双的翩翩公子模样。
“师姐。”
时间流逝，海面风平浪静，兮眠坐在礁石上陪瀚辉看月亮。
“师姐，”瀚辉打破寂静，“你说上界的仙、凡界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为什么我们可以习道法，享长生，人却不可以？”
“为什么我们要保护凡人，却又不能干涉凡人？界限在哪里呢？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