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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 在私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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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私塾里上课,路离泽算是见识到了不一样的读书生活,小姐千金们上课认真读书,下课就玩些飞花令、诗钟等游戏。要想在这个世界站住脚,少不了朋友的帮衬,路离泽便也参与到了千金们的游戏中。
虽是一群小朋友间的游戏,但这群小朋友们各个出身于名门世家,不算什么权势滔天,但也是富贵骄人或本地颇有权势的家族,所以各位千金们也在借用着游戏之名探刺对方的底细,解读与你同一屋檐下读书的孩子是否值得结交。
这样的生活令路离泽实感疲惫,倒不是因学业繁重或文思不足,而是应付这群未来的贵太太,让她有些许压抑。今日歇息时刻,路离泽便以寻簪子之名借口外出。
私塾后院种有翠竹和兰花,院子不大,却也看得出是受人精心照顾的。路离泽第一眼看到后院,就暗暗发誓以后要多来这儿透气。
“嗯?”路离泽刚想往前走一步,就发觉自己踩到了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块裙角,而裙角的主人此时正一搭一搭地抽泣。
抽泣的姑娘尽感惊恐,慌忙站起身向路离泽行礼:“路小姐午安。”
“唐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路离泽从容地给对方回礼
唐司银低下头去,嘴唇似要吐露些话出来,可刚要说出来,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下去。
目光顺着唐司银的头顶落下去,时令已渐渐入夏,唐司银还穿着略显厚重的衣裙
“若心中有不痛快,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唐司银攥着手帕,努了努嘴唇,过了好一会才用卡着抽泣的声音说道:“我父亲官小,但从不盘剥百姓、行污受贿,父亲勤俭节省,攒下了供我上学的银钱,来此私塾,却遭同学们的排挤耻笑,一连几日,还没有人愿意同我说话。”
望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这场景好像与路离泽记忆的某处重合
“你若是愿意,可与我一同读诗品文。”
“真的吗?”唐司银瞪大了双眼,女孩的眼睛里透露出纯真“我出身微寒,路小姐真的不在乎吗?”
路离泽淡淡地笑,点了点头
唐司银抹干了眼泪,嘴角终于有了向上的弧度,嘴里不停念叨着感谢。
“好了好了,”路离泽牵起她的手,“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
“嗯!”
连续几日与唐司银一起读书玩乐,路离泽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开始有了变化。刚开始与她相好的小姐妹态度变得有些疏离,路离泽很清楚态度变化的原因,可比起和一群势利的人相处,还不如和一个心地纯良的人结交。
一天放学,之前与路离泽有过结谊的小姐叫住她:“离泽小姐,我想我有些忠告想告诉你。”
“最好不要和唐司银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她身上的酸腐味,总有一天会沾染到您的身上。您知道吗?她的父亲曾欺压百姓,大量敛财。这样的鼠雀之辈,其女怕也不会好到哪去。”
“如果您不听劝告,那也别怪我们.....”
路离泽笑道:“多谢小姐提点,我会考虑的。”
回府的路上,路离泽也确实思考了关于唐司银的事情,目前为止,她只听了唐司银的一面之词,便动了恻隐之心与她交好,若她真的如其他小姐口中的那样不堪,是否会埋下隐患?为了小门小户的女儿,放弃其他高贵门第家的资源,又是否值得?
“长姐,我想向你打听个事。”路离泽走进路离思的房间
“什么事?”路离思放下刺绣,小鹿一样的眼睛望向路离泽
“你知不知道,唐选这个人?”
“唐选.....?他曾是父亲的门客,”侍女受路大小姐一个眼神便退下,“受父亲举荐后去了黄大人手底下做事,后来遭受弹劾,被贬职了。”路离思记忆力很好,似乎每个门客的事她都烂熟于心
“那他为何遭受弹劾?”
路离思眼珠子一转,说:“账目问题。” “不过,他大抵是蒙了冤的。”
“请长姐细细说来。”
“唐选大人与父亲算是旧相识。好几年前唐选大人进京赶考,但屡试不第,很快花光了盘缠,不得已去寺庙寓居,一次偶然的机会,父亲去寺庙与大师交流文法,行至经堂时刚好听见唐选大人吟诗,父亲极爱诗文,便与唐选大人结了缘。此后,唐选大人成了父亲的门客,常常与父亲出游,再过不久,父亲便举荐他去黄大人手底下做事。在黄大人外出考察时,唐选大人发现了账目的猫腻,检举了几位同僚,反而被倒打一耙,降了职级。如此看来,可不是蒙了冤?”
路离泽低头思索了良久才答:“长姐所言有理。”
路离思看到认真思考的妹妹忍不住“扑哧”地笑出来,把手放到路离泽的头顶上用力rua了几下:“怎么了我的好妹妹,你以前从来不关心这方面的事,现在终于感兴趣了吗?”
“没什么。时辰不早了,长姐早些歇息吧。离泽告退。”此时的夜静悄悄地,唯剩路离泽的脚步声和头上的珠翠声。
翌日,未等路离泽走进教室,就听见小姐们银铃般的讲笑声,清脆细微,可路离泽此时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进教室,这种预感愈发明显,瞧瞧各位小姐,目光都打在唐司银身上。唐司银的头埋得深深的,看不出是何种表情交织在一起,再看向唐司银的书案,笔架上一支笔也没有。
“司银,你的笔呢?”路离泽关切地走到她身旁,率先打破教室里沉闷的空气
“路小姐......”女孩抬起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眼睛里装了一层厚厚的晶莹,似乎下一秒就要顺着下睫毛涌落,“我的毛笔,不见了。”
路离泽明白了什么,俯下身子:“你可知道是谁拿走的?”
唐司银摇摇头
“你先用着我的吧,明日我多带几支。”
唐司银擦掉眼泪,强硬地站起来给路离泽行礼:“多谢路小姐好意,只是这毛笔是父亲当时考取功名时祖母赠与的,这一丢,怕是会令父亲失望。”
“放学后,我和你一起找找,怎么样?”
唐司银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劳烦您,如果因这事归家晚了,也怕父亲起疑心啊。”
“好吧。”路离泽只能作罢
金乌渐渐西落,余晖洒在后院的竹兰上,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竹兰并不单单享用余晖的颜色,借了余晖的温度,散发出淡暖的清香,可惜,我们的主人公闻不见这样的清香,她此时正躬身于地面,扫雷一样盯着地面。
“好累......到底藏哪去了,不会扔了吧?”路离泽喃喃道
“你在找的是这个么?”耳熟的男声入耳,路离泽感受到一丝惊讶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鬼鬼祟祟的?”路离泽转过身去,抬头望向行如云
行如云冷哼一声,将目光瞥向一边去,手上把玩毛笔的动作不停。
“你手上的,莫非就是唐小姐的毛笔?”路离泽指向毛笔
“你想要吗?”行如云嘴角露出一抹戏谑
“......”路离泽最烦的就是这种人“现在不那么想要了。”
“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能给你。”行如云把头高高仰起,他本就在二楼,现在差不多整副五官,只剩鼻孔有存在感了。
“你听得到我说的话吗...?小屁孩整天游手好闲,正事不做...”路离泽忍不住地嘟哝
“喂,我都听见了!”行如云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想要毛笔的话,以后就要教我算数!”
“啊...真麻烦。”路离泽一脸无望
行如云像是吃定了路离泽会答应一般:“你就说你教不教吧!”
“教教教,快把毛笔给我吧。”路离泽不耐烦道
少年将笔往栏杆外一扔,算是还给了路离泽
“脾气真差。”
“话说,你为什么在这里。”接过笔的路离泽没有望向行如云
“蠢货,这里就是我父亲开的私塾,以后每日放学后,就来我这个位置找我。”行如云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知道了,回见。”路离泽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小跑着出去
看路离泽不再回头了以后行如云才敢再次凝视她,嘴巴轻轻地张开,配合着脸上的红晕:“什么啊,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