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的贴身低手》宋我青

2、下山 山下，原来

　　楚剑坐上陆承远的车之前，与围着看车的孩子一一告了个别，只是没见到二蛋、凤妞。听别的孩子说，凤妞吵着喊饿，二蛋没办法，回家给她做饭去了。楚剑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也没办法，只好坐进车里，隔着玻璃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的小伙伴们。
　　钟爷爷没有送出来，他与陆承远站在家门口说话。楚剑望着她住了十多年的铁皮屋子，第一次觉得它那么小，又那样的脆弱，她开始担心它是否会在某一个风雨天轰然倒塌。那样的话，爷爷该住在哪里呢？
　　铁屋门口，两人结束了谈话，陆承远向车的方向走来，钟老头则望向了坐在车里的楚剑。
　　夕阳里，他的身影十分模糊。他站在门前，一步也没有动。突然，他举起右手，直直地指向天，眼睛紧紧盯着楚剑，朗声道：
　　“天有多高，你就飞多高吧！”
　　纵使声音透过玻璃传过来的时候有些失真，楚剑的泪还是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但她也没有动。她明白爷爷没有过来送她的意思，是要她无须念旧，只管往前走。
　　陆承远上了车，司机就启动了引擎。那种轰鸣再次在桃源村的土地上炸开，围着车的孩子们都被吓得退了一步。
　　车如来时一般驶出了村子。纵使少了一个楚剑，桃源村还是那个桃源村。
　　下山前钟老头为陆承远指了条小路，就藏在扫帚梅丛深处。陆承远对这条小路赞不绝口，在行驶到尽头时特为尤甚。据他所说，他来时的路是楚剑她妈给他指的，走了八个多小时才找到桃源村。而钟老头给他指的这条路居然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驶进了高速公路入口。他原本还担心今天晚上要在外头住，没想到如有天助，想必是能在七点前就驶进市区。这样说着，他伸手拨了个电话，告诉电话里的人今晚在家吃。
　　楚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头一回坐车，只觉得有些晕，连回答陆承远不时的问题都很勉强。
　　她歪头倚在后座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前座陆承远一声惊喜的呼喊：“到市区了！”
　　楚剑睁开眼，随即就被眼前的一切迷住了。
　　城市已然披上夜色织成的黑纱，假意伪装成一位静谧的淑女；却又点亮满街的霓虹灯，以杂乱的色光反映内心的风情万种。高大的建筑群很冷，冷过夜色，却又以色彩绚丽的广告牌装点自我。窗外车流与人海交错，谱写着城市中的众生百态。匆匆忙忙跑过斑马线的少女，坐在电动车后座、搂着妈妈的后背发呆的小朋友，骑着自行车悠然自得的老人……一切都是如此的迷人，如此的……楚剑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她的心一下子那么满，却又那么空。但也是在此刻，她明白了爷爷执意要让她下山的原因——他希望她能亲眼看一看、亲自走一走。
　　即使她已经在书里看过那么多光彩夺目的“山下的东西”，当自己真正置身其中，又是一种无可取代的心潮澎湃。
　　陆承远扭头，见她望的出神，就笑眯眯地说：“等周末了，就让明意带你出来逛逛。”明意是他的独生儿子，也就是楚剑接下来几个月的保护对象。
　　车在市区里行驶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就拐上一座小山丘，山丘上的房子不像市区里那样高楼林立，皆是一栋栋独立的别墅。
　　陆承远跟她介绍：“这边儿是我们为了明意上学方便买的，这些年一直住这儿了。还有一处新的在市里另一个区，等明意上了大学我们就搬过去。那边的房子离公司近。”
　　楚剑问：“学校在哪里？”
　　陆承远说：“哦，就在小区后面一点点。莘青国际高中。我跟校长是老交情了，给你安排个插班生身份不难。反正也不会有不识相的查你的学籍。明天你跟明意去上学，会有人向你说明情况的。”
　　两人正说着，车拐进小区里的一处，停在一栋别墅前。司机跑去给陆承远开门，在他跑过来给楚剑开门之前，楚剑已经自己麻溜下了车。她不太习惯被人服侍的感觉。
　　陆承远在前，楚剑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别墅。两人刚踏进客厅，就有一个贵妇人迎了上来。她唇红齿白，顾盼生辉。虽上了年纪，却仍然可以窥见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你就是小楚吧，快请进快请进，饭都准备好了。”她热情地把楚剑引到桌前坐下，楚剑嗅了嗅，闻到了她颈后的茉莉花香水味。很温和的气味，她并不讨厌。
　　贵妇人的身份并不难猜，只需看她穿的衣服和仪态就行了。不过她刚刚背对楚剑和陆承远交换的一个吻大大降低了这个猜人游戏的难度。
　　楚剑懒懒抬了一下眼皮：夫妻感情良好，暂时排除陆太太绑架孩子威胁陆承远的嫌疑。因为不知道陆承远夫人的姓氏，她暂时在心里这样称呼她。不过她并不喜欢这么做。一定要想办法知道她的姓氏，她想。
　　陆承远吻完夫人，便朝楼上喊：“明意，吃饭了！”
　　过了十多秒，楼上响起拖鞋嗒嗒的声音，然后是少年懒懒的声音：“我不饿，我在——”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剑抬起头，正与楼梯上的少年对上目光，他也似乎意识到了家里有外人在，便收敛起刚才那副不耐烦的模样，背也挺直了，也不拖沓鞋子了，十分爽利地下了楼。
　　十八岁的少年身量高挑，已然超过了自己的父母半个头。他的眉眼遗传了母亲，有一种天然的疏离与冷清，唇吻又极像父亲，微微上翘，自带笑意。楚剑暗暗点了点头，她喜欢漂亮的东西，也很高兴看见美人的孩子遗传了美人的基因。
　　楚剑走到餐桌旁边坐下，他的位置与楚剑正对着：“妈，这位是……”
　　陆夫人从厨房里端出菜盘，一一放在桌上，闻言笑道：“这是楚剑，嗯……妈也不知道怎么介绍她，让爸给你介绍吧。”
　　坐在主位的陆承远带着慈父式的浅浅微笑，说道：“楚剑是爸爸找来保护你的，明天她就跟你一起上学……”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明意就噌地站了起来，脸色低沉：“你们有完没完，我说了不要保镖就是不要！天天看着我，烦死了！我不要保镖就找这么个乡下妞恶心我是吧？就她？能保护我？操，我她妈一只手都能把她锤地里去！找这么个女的保护我？你们有完没完！”
　　陆承远正要发作，楚剑就用一个手势止住了他，慢吞吞地站起来，看着陆明意说：“哦？你要是不服气，咱俩就比一场。如何？”
　　陆明意看着眼前这个才到他胸口的女孩，她穿着肥大的T恤，一头短发乱翘，皮肤的颜色比他认识的每一个姑娘都黑上好几度，完全没有什么少女的美丽精致，但也说不上健壮，要跟从小练习跆拳道的他较量可以说是毫无胜算。他哼了一声，不屑地说：“就你？”
　　楚剑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输了，现在走人。我赢了，你就跟我道歉，说不应该轻视我。”
　　少年不以为然地回答：
　　“行。”

作者有话说

　　钟爷爷临走前说的那段话是我的真人真事改编，有好奇的小伙伴可以在评论区留言问我，我给你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