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得树光照树荫》树聊

2、发现

　　思绪被周围大家的手机铃声打断，钟雀秋像是在最长边境线中走了一半被人赶出去了。微信班群里有人发了他们打篮球的照片以及视频，他们都说现场观感很好，没勇气下去看的可惜了，而钟雀秋认为要谈观感还是在想象中，回忆中最佳。纵使当初他的离别没有留言，但她想北岛说过没有如期归来这就是离别。所以她悄悄地原谅他，并在时间的推移中抹去了所有坏的东西。
　　周遭的声音似黑暗能覆盖一切，钟雀秋抵不住内心的跳闪，抑不住脑袋里为他而疯狂躁动点开了照片，并默默保存了下来并带一句吐槽“微信怎么吞画质啊……这很讨厌诶”她起身走到一个小角落里偷偷观赏，照片里的他在球场边缘休息没有上场，他低着头，手里握着矿泉水，熟悉的那双在她眼里巨大，比别人都好看的手，会给她带来安全感的手。他们以前握手的时候，钟雀秋总是将手心放出来，不愿把手背展示，很丑不够白不够细还不够长更离谱的是还弯。聂南都的手在她看来找不到更好看的了，于是她既自豪又自卑。
　　明明看似这条路畅通着，可以通往成功，尤其是他们总说通往成功与美好不是你选的这条路而是通路的过程。那她想他们一定可以是胜利者，可以是的……在抱有巨大的希望之时，总是掉落小小的失望就足以砸死人。那段被他带走希望的日子，她再次想起不小心落泪，泪水是饱含主人心思的，她不舍的用手捧了这些落泪，喃喃地“聂南都”聂南都这三个字她在后来的日子也一直念一直想，这三个字不仅仅是他的名字了。明明在最难熬的日子里他离开了去英国求学，她大抵是最恨他的，但钟雀秋仔细想了告诉自己“钟雀秋他离开了，去英国求学有大把的前途而不为小小的情爱绊住，更何况你们的差距太大了。你没有理由恨他的没有的，他已经很好了……”
　　低头看着聚会的时间快到了，钟雀秋埋头用裙子擦拭了眼泪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这卷发她越看越奇怪，一开始师傅卷的很好看啊，在店里还美起来了，怎么回事啊现在出问题……在镜子面前怀疑的过程中还发现她就不应该穿裙子，还是黑色的裙子。虽然不会显她黑但是会显的没有阳光，聂南都会不会想到她过的不好啊。“聂南都都有可能把你忘记了考虑这个干嘛”好吧她不够自信，在大场合中总是有好多犹豫与紧张其实她们根本不在乎她。譬如她进来就只有班长跟她说话，她啊总幻想太多
　　走出洗手间，大多数的人已经来到现场了，这让她更尴尬了懊悔之前在洗手间停留太久，“狗进去都得被看两眼说两句吧，谁可以救我啊”她想。在门外瞄几眼，走来走去希望看到熟悉的人，走累了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发现它也不顺眼……
　　包间内吃喝玩乐都具备，party只是刚进行歌王还没出现，唠嗑的排排坐，还有已经是大老板的出来聚会不忘记谈商务，侃侃而谈。当然也少不了小姐妹的圈子，更少不了低头族的位置，只是少了一个人―钟雀秋。班长在控场，看了许久发现刚才在的钟雀秋不在了“你们看见钟雀秋去哪里了吗?”
　　“她来了?”一群起哄脸看着聂南都，聂南都只是低头喝水，用叉子吃西瓜，没多大表示。是反对呢还是赞同呢还是根本不在乎了。
　　“刚才在的，出去了还没回来。”
　　“打电话问问呗。”
　　于是出现了尴尬的一幕，包厢的门没关齐，铃声从外边穿进里边，他们都知道钟雀秋就在外边了。一群人站在门后边一排，聂南都则坐在沙发上，班长去开门示意她进来“干嘛站在外面啊?快进来大伙都等你呢”
　　“啊好好好的……”她后悔了不应该等人的，这还不如进去的好，这让大伙在这一起迎接多尴尬，她似笑非笑地跟他们打招呼，人生有没有重启键。以为足够尴尬的时候，真正的尴尬就要跳出来澄清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尴尬。
　　聂南都在看着她傻傻的样子，刚才所有的动作发生的所有他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明明之前跟他谈的时候就被说有点傻，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没有变化，这人不是足以用笨形容了吧。那要不要跟他打招呼，问题不是要不要而是她很想。聂南都抬头看了一下钟雀秋，眉目之间的躲闪以及嘴角之间不自然的抿，让聂南都输了这一次。输了这件事聂南都只希望是他自己知道。所以他低下头继续吃西瓜去了。旁人忍不住挑逗他“聂导这是做乞丐回来了?怎么一直吃啊”聂南都瞥他一眼吃都有的可以质疑也是让他大服特服“捐钱了的不得吃回本啊?”笑声互相串来串去的，这笑死人传人。“钟雀秋都有胆笑了”他想，要开始猎杀动物了，眼睛立马就瞄准了她。然后两眼相对。
　　气氛似乌鸦掠过长夜并哀鸣，诡异、尴尬。钟雀秋除了没跟他打招呼之外都打了，她躲在一边。这可不是随意躲，这是能看见聂南都的角度，还有许多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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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外的马路来来往往的车打着耀人的车灯，因为速度让它们连成一条线，一直延伸到钟雀秋去不到的地方，她落寞地欣赏着与她不相关的风景。这马路大抵还是藏着与她有关的，忽而有台可爱的电动车跟着进去了，她浅浅地笑了。
　　她沿着马路旁边走，想享受着晚风带来的舒适感，想顺着风的方向放飞一些杂碎烦人的东西。时不时看到好看的灯光秀也会自觉拿起手机拍下来，即使没人与之分享。一直走，一直走下去，再等，再等等才打车回家。让这座城市收留一下今天失魂的自己吧，今天晚上会睡得着吗?想想睡不着可以干点什么有趣的事。
　　钟雀秋的背后是聂南都一直跟着她，也许她并不知道今天的聂南都脑子里乱的程度与她不相上下。聂南都告诉自己“这么多年过去早已可以完全改变一个人过了今晚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