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央》娈瑛

34、大二（2） 没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有人说：我很想要留住生命中的美好，可就算怎么样，他们都会消失，会溜走；像我手中的甜筒，就算我再怎么珍视，也会有吃完的那一刻；不管如何，时光不会停留，你我也被推着不断地往前走。

　　亦央在大家看来好像陷入了迟来的青春期一般，倒不是叛逆期，只是笼罩了一股忧伤的气息。

　　在过年前，家里的狗狗蚪子去世了。蚪子是亦央出生没多久爸爸带回来的狗狗，作为大哥哥的生日礼物，实际上和亦央的相处时间最多。

　　狗狗最开始是大哥哥照顾的，但是大哥哥要去上学，就郑重地交给不到一岁的小亦央一个看护狗狗的任务。大哥哥觉得弟弟身体比狗狗大，弟弟是狗狗的哥哥，弟弟得像自己照顾他一样得照顾狗狗。

　　对亦央来说，狗狗蚪子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小时候因为三哥哥的好奇还一起喝过同一瓶奶。

　　蚪子能活到17岁已经算是很长寿的狗狗了，作为老死的狗狗，它好像只是单纯的累了。亦央在那几天一直在想，蚪子会在想什么呢？是想要留下来还是说责怪自己想要它留下来呢？

　　好像任何的回忆都会在一遍遍的回想中变色，产生怀疑。

　　为什么所有东西都有寿命的时限呢？就算是人类，不管多么强大，都会从婴儿到少年到中年到老年，最后不再产生任何行动。

　　我想抓住的，都会溜走。亦央产生了这样的无力感，当看到与自己小时候变老的大人们，看到今日与昨日的变化，除却记忆，我留下了什么呢？记忆总会有褪色的那一天，过去的我也再也不会出现。

　　我知道发生过什么，知道有什么样的情感，却好像再也不能体会。

　　察觉到亦央不对劲的家人，决定今年去南方的热带城市呆一阵。希望热带的天气能驱散一些亦央的忧伤。

　　亦央也察觉到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只是思绪不受控制，看到家人关切地眼神，也知道自己很令人担忧，可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调整。也许，换个环境真的会好一些。

　　下飞机一家人首先就是脱下身上的羽绒服，直接感受到温差了。

　　妈妈选择的城市是曾经来采风的一个地方，因为特别喜欢还置办了房产。

　　车子行驶出城市来到郊外公路上，亦央坐在窗边看向窗外的风景，天空蔚蓝，飘着几团白云。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十分高大，驱赶笔直，只在顶端留下枝桠，透过树干之间，远处是连接到天际的农田，种植着亦央不认识的农作物。

　　毫无阴霾，生机盎然。

　　妈妈买下的是一个小农庄，主要种植鲜花。亦央整理完后来到客厅的大落地窗前坐下 ，懒洋洋的趴在椅子靠背上，窗外是正在开放的一大片玫瑰。

　　“央央，不去休息一会儿吗？”

　　“妈妈，睡不着，不知道要做什么。”

　　“那，跟妈妈一起去逛逛？看看妈妈记忆中的伊甸园有什么变化。”

　　“妈妈有好多年没来过了，当初为了设计出我想要的庄园苦恼了好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我挑选的。”

　　“不过，你看，那木屋已经不再是最初的模样，几年前的台风把最初的木屋摧毁了，这是新建的，只是后面的修建我已经不再过多的过问，交给负责人换新。”

　　“这里曾经被我种下大片的金秋菊，可惜适应不了炎热的天气，没有成活多少，侥幸活下来的交给园艺老师傅也不能让它绽放最美的花朵。”

　　“央央，过去的事情虽然已经逝去，但就算是你对我说的一句早安，也成为了我的一部分，在我的生命中，在我的身体和精神里。”

　　等亦央和妈妈回到主屋时，爸爸和哥哥姐姐们都起床在准备晚餐。

　　“央央，快来帮忙，今晚上姐姐给你露一手，我烤烧烤厉害的很。绝对比三三做饭好吃！”

　　“二姐，不必要拉踩吧，再说了，我的技术可是已经经过认证了的。”

　　家里最会做饭的是妈妈和爸爸，爸爸并不常下厨，偶尔休息的时候会做一次饭，妈妈则是喜欢做一些零食小点心之类的，至于四个孩子，唔，对厨房都不太熟悉。

　　亦央跟着二姐姐去菜园里摘蔬菜，一起清洗整理；爸爸已经开始烤肉类的食物，三哥哥在旁边给爸爸打下手；大哥哥帮妈妈一起布置桌椅，妈妈一直是氛围组建者。

　　在落日余晖下，碳烤的烟火气，微风送来的花香，家人或是温柔或是吵闹的话语；生活里一点一滴的感受都在证明着——我们活着。

　　在小庄园的十几天，亦央和家人们一起去给花园修枝，一起学着剪下花朵进行打包，花园里的大部分花朵会运输到周边城市。

　　和爸爸哥哥们一起进行骑单车比赛，从庄园骑到城里买物品。
　　给妈妈和姐姐拍好看的照片，不得不说，家里除了亦央以外都是被妈妈和姐姐嫌弃的拍照杀手。
　　亦央还和三哥哥体验了一把果农，路过一个果园的时候帮忙摘了一车果子，劳动使我快乐。
　　从来不知道爸爸还是修缮高手，直到一天爸爸穿着工作服、背着工具包喊着亦央一起去庄园转悠转悠；亦央帮着爸爸一起稳定了木桩，换了被树木遮住坏掉的水龙头，还拆了妈妈喜爱的窗帘下来换洗…

　　亦央慢慢的在和家人的相处中将忧伤藏在心底，生离死别，所有人类成长的必修课。

　　在这里亦央也马上就18岁成年了呀，要说亦央好像该是38岁了，真正的成长却不是以年龄计算，而是经历的一切带给自身的体验和感悟。

　　自从那一场噩梦过后，亦央几乎没再想起过以前的事情，充斥着绝望的世界带给亦央的只有负面情绪。压抑和克制是亦央曾经的全部，而现在的经历则全是成长。

　　新学期开学，寝室里只剩下亦央、韩卫和古思三人，三位舞蹈系的学长已经出去实习了，如果学校没什么事的话基本不会回来。宿舍里常住的也只有韩卫和古思，亦央有空的时候还是会选择回家住。

　　感觉寝室一下子就空起来了，刚开始真的不习惯。因为没有学长们做中间人，寝室里三人好像都有点拘谨，亦央在的时候总觉得和以前相比寝室太安静了，大家好像没什么交流的，归结于大家都不是欢脱的性子吧。

　　这学期周一亦央只在上午有一节课，一般亦央会在下午去公司练舞然后等爸爸和姐姐下班一起回家，这周班级里要搞一个小活动亦央准备在校住一个星期。

　　下课后亦央回寝室，打开门的一瞬间听到寝室里有很热闹的声音，亦央在门口愣了两秒，本来以为是学长回来了，但寝室里只有韩卫和古思两人。

　　而让亦央觉得有些复杂的是两人发现自己后，忽然就沉默了下去。亦央有种打扰到对方的感觉，莫名的有些受伤。

　　“古学长、韩哥，我班级里有活动，这个星期都住宿舍。会不方便吗？”

　　“嗯？不会。”

　　亦央进去后带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又出门了，准备去图书馆查一些资料。

　　“喂，央央是不是生气了？”

　　“好像有点，我们刚刚太明显了，啊啊啊，疯了，为什么学长们要去实习啊！”

　　“怎么办？”

　　“不知道啊，找学长救场！”

　　古思忙着联系学长，韩卫则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咯纪。

　　“齐焕学长说…”
　　“咯纪学长说…”

　　“坦白吧”

　　被求助的几人都觉得韩卫和古思能在自己偶像面前忍了一两年也是不容易，有时候虽然有学长在旁边打掩护，也是能察觉到被小小的区别对待的感觉，大家都觉得亦央也在小心的保持着平衡，虽然不知道是被喜爱的原因，那样的话更加伤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等到亦央从图书馆回到寝室，就发现韩卫和古思坐在寝室中间的桌子边，好像开会的样子，神色很严肃。是在商量什么重大的事情吗？自己要不要避一避？等下说自己出去吃饭好了，亦央一边想一边往自己的床边走去。

　　“你们吃饭了吗？我等下要去食堂，需要帮你们带吃的吗？”

　　“央央，咳咳，不是，那个文央，我们有事情跟你说…”

　　“好的，我放一下东西。”

　　等亦央在韩卫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就看到古思和韩卫两人互相使眼色、做表情；都想让对方开口。

　　亦央一边观察一边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看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好让心里有点底。

　　“呃…我来说吧，央央，那个你知道我是你的粉丝，其实我在你面前都是假装冷静，怕吓到你…我在校门口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但是，当时你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不想被打扰的那种。明明一个人站在旁边，尽管打扮的的很低调，但是我敢说在场的学生目光都偷偷的放在你身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和你搭话，就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种隔离的气息，一种我不想被打扰，不想得到关注的气息。”

　　“在网上大家对你的猜测一直都有，为什么不接代言，不参加活动，甚至没有亲自出来营业过。虽然你的官方账号也有在发送一些消息，但是都会带上‘经纪人发送’的标签。如果不是因为我在学校里看见你了，如果不是参加了那个学校打卡地活动，关于你的私人消息在网上依旧检索不到。”

　　“所以，粉丝们都在说，你是故意在屏蔽自己的相关信息，不愿意被打扰，甚至有部分脱粉的说你根本就不喜欢粉丝这样的群体。所以我们就不敢让你知道私下里对你的喜爱。”

　　“是作为偶像的喜爱，你的演技真的很好，你在生活中也很好，会努力认真的对待每一件事，友好的对待每一个人，因为害怕你会介意我们追星的疯狂，怕你会和我们相处尴尬或者不愿意和我们相处，一直以来在你面前都是这样冷淡的对你，很抱歉，”

　　“对不起啊，央央。”

　　“没关系的，谢谢你们的喜欢，我一直把你们当作亲近的朋友，所以只是会有一些疑惑，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与人相处的模式的。而且，我能感受到你们对我的维护，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帮我收衣服，整理书桌；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就搭手。所以，没有关系，不管是不是粉丝，我们都是好朋友啊。”

　　“也要说一声抱歉，我，确实没有关心到喜爱我的粉丝们，搜索不到相关信息可能是我的家人删除了一些，也和媒体打过招呼不报道我的相关信息。关于参加活动方面，我，其实有些害怕。”

　　“社交账号是我的经纪人在管理，我，其实除了必要的通讯工具并没有下载任何社交软件，最开始是因为很忙碌，也是年龄小的原因并没有去接触那些，后面则是习惯了也并没有多少时间关注到。”

　　“因为没有和粉丝接触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与粉丝相处，不想要粉丝们失望，就更不敢表现出自己了，真的很抱歉。”

　　“央央，你很好，真的，相信我，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很幸运，粉上了如此优秀的你。而且，我们不需要你做什么，我们只是想要多看看你，多了解你，希望你能一直走向花路，得到更多的喜爱。”

　　“来来来，央央快看看粉丝们都对你说了什么，你还没有看过评论吧。”

　　小央央什么时候能出来营业啊，我几千万的高清摄像机都落灰啦，好想见见小央央哦！
　　姐妹，总会等到的，三年五年都等过去了，我还有很多年等央央长大！
　　经纪人，快点出来说说小央近期有什么安排啊~
　　看央央舞蹈视频入坑的我，谁还有央央的其他舞蹈视频吗？完全看不够啊！
　　已经三刷典步了，拜托网上大佬们多剪辑一些视频，二创一下下，我有剧本啊，有意向的快敲我！
　　今年能看到鲜活的央央吗？没有答案我明天再问。

　　亦央拿着古思的手机一条一条的翻看评论，自己好像除了拍戏，真的就没有为粉丝做过什么了。

　　“我该怎么做呢？”

　　古思看着认真询问的亦央，直呼受不了，站起来狠狠的撸了一把亦央的头发，亦央的头发是妈妈给建议留的一点点小长发，盖住了半个耳朵的程度，虽然没有染过颜色，也不是卷发但是亦央的发质很好，看起来也很蓬松，古思想摸一摸想很久了。

　　韩卫趁着古思摸了两下，在他不注意的时候一把甩开古思摸在亦央头上的手。

　　“你好好坐下去，不要做出这样的行为！”

　　亦央在旁边笑着说没关系，其实和自己亲近的哥哥姐姐都喜欢摸自己的头，以前爸爸妈妈长辈和哥哥姐姐还有老师啊学长学姐这些仗着身高优势经常摸摸亦央的头或者捏捏脸，亦央很习惯了。

　　“你不用做什么，央央，你的出现就足以让我们感受到开心了。”

　　自从寝室里的三人说开以后，亦央在寝室里体验了独一份的追星大礼包。没有发生任何的不愉快或者不协调，我喜欢的偶像是我的好朋友，我的好朋友很喜欢作为明星的我，不管哪一种情形，都是人间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