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旧事》风吹南城

14、2022.6（青春，our story

　　Our Story Begins

　　Hxy

　　回忆那座孤城

　　朝花落尽

　　失眠的雨

　　吵醒失去回忆的大地

　　风急忙吹乱了将散的人群

　　人群是朵烟。一朵不呛人的烟。

　　《Leaves in the Wind》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棵树会选择在夏天落叶。是它漆黑的叶子，夹在一溜黑色的果子间。每次看它孤寂往下坠的时候，风就起了，好像总是在说：别落了吧。

　　树下有个很长的故事，故事里有很多人，让回忆都成了一座城。

　　那条街很老，老得没法和几十米远的现代街道接轨，街上的全是一排排扑了灰的店铺，黑瓦红门。下雨的时候水珠从倾斜的房檐下落下，还倒映着屋顶瓦的角灰。风起的时候，摇的木板做的门嘎吱嘎吱响，让那堆积了一百多年的记忆，沉痛得丢给了失去了回忆的天空。

　　待在这里的只有一群老人，他们守过了整个岁月，丝毫不倦怠，卖着过时的刀具铁具，生了灰都没人看的编织品，还有几乎没人光顾的便利店。上班下班的行人走路很快，快得与时间接轨。老人就像时光里遗落的旅行者，陪伴他们的就那一方老是没信号的老电视，还有爬满斑纹的竹椅，像老式搪瓷杯里的茶垢。

　　我在这条街上行走了十二年，从被奶奶牵着手走过，再是脖子上缠着红领巾和学生证，背着沉重的书包走过，然后是每周五的晚上，漆黑的墙，曳着天风。黑暗里车灯闪过。

　　还记得很久之前，有一群人来着，可是时间模糊了眼，我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了。应该可以称作我们吧。我们总是会约定俗成地坐在餐馆摆出来的圆桌上，等家长，买小吃，写作业。旁边油炸出来的烟很呛人，但是总会散在人群里。于是我们围在一起，等人散。

　　公交车来了，街的那头出现了家长的面孔，街上的老人准备关门，卖小吃的装好三轮车往回开，风在计算今天吹掉的落叶。

　　于是我们也散了，散在了烟里。

　　命运在远方编织铁网

　　一个驿站衔另一个驿站

　　旧时海岸路

　　一朵鸡冠 依然尽责超度

　　起雾的童年

　　《We've Never Met but Can We Have a Cup of Coffee or Something》

　　那年夏天有点长，以至于秋来得很晚。

　　我和你认识的时候，学校里的银杏还没有黄。

　　烈日下蝉鸣如脱了弦的蝉鸣拉扯着夏天，风的嘶鸣吹起了马路边干了水分的黄沙。我讨厌夏天，讨厌夏天时总要离家，搞不懂为什么所有的分离都汇聚在了夏天。我讨厌父母在和我道别时总要说些煽情的话。我明明还没有长大。

　　所以我见到你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想去认识，我的所有社交都交还在了过去的回忆里。我还没来得及对记忆里的人道别。

　　“你好，我叫南枝，是‘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里的南枝。”

　　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也就记住了它。

　　还记得一年前的夏夜吧，星子在光污染跑遍的黑夜里，落寞得眨着眼。晚风游移，蜡黄的灯光照得时间昏暗。蝉虫静默，我们在树下走过，谁都没说话，可是谁都懂，这是没有交流的世界，我们把一切都交给了心跳来诉说。

　　可惜那晚的风不搭调，漏了一拍。让秋天提前到来。

　　我甚至窃喜因为秋早一点到了，就不会赶上别离。

　　但它哪里有时间快，也许是太仓促，你非要踩在银杏黄前走。末夏将末。

　　八月十一日前刚好是我的夏天。那天一过就只给我留下了一地将碎欲碎的枯叶。它们就像干掉的嘴巴，一张一合嘲笑着我的幼稚。所有的叶子一夜间就这样落了个遍。落得我不知所措。

　　以至于我现在都在埋怨你，为什么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留下。

　　我每次走在银杏树下，看到灌木丛中堆起的一个丘，总觉得它像坟墓，埋葬了秋，长出了荒凉。我总是以为我的以为会实现，却还是败给了夏天。

　　原来所有的离别不是时间控制的，想走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季节可以拦得下。

　　“予起南枝怨，子结北风愁”。

　　是这个南枝。

　　散在地上撕落的岁月

　　又一天又一年没感觉

　　风吹破欺骗你无法兑现

　　那年的夏天你许下的誓言

　　断了的琴弦 弹奏着从前

　　一起走过的路线没有终点

　　昏黄的光线照射陈旧的水面

　　你走的那天我决定不掉泪

　　迎风撑着眼帘用力不眨眼

　　《?B l u e ℉》

　　总觉得七堇年的文字就是场旅行。

　　那个年代的起点是一张桦树皮上的诗，颀长的手而骨节分明，月光下的暧昧和话语足以让人一见倾心。“我会给你留下一个海风习习潮来汐往的未来。”青春是不顾一切的，夜晚的路总是漫长而浪漫的，过了这个头就会觉得当初如果没有遇见该多好。在这一代人里，最多让世界多一个坟墓而已。

　　简生生活在一个破烂不堪的家庭他很小心地度过了青春，很粗心地错过了走投无路的母亲。他想回到北方的小乡村，那里有夏夜摇着薄扇驱赶蚊子的婆婆，有舔着他脸的黄虎，落日里的蜻蜓与冬日的鱼，他无法融入这个冰冷又物质的世界。美术是他能够热爱和创造世界的唯一途径。淮是一个给予温暖的母亲，或是畅聊艺术的友人，亦或是至死不渝的情人。他的旅行就是站在时间里，拉着淮一起。在夏日溽热的风与辛香的叶中，简生有在观察到很多爱的东西，纯洁的青春放在了一个纯净的人身上，以至于一辈子也无法被世俗的东西占据。他选择了当年与她一样的方式，淮陪着他走过了刺痛的青春，走向了人生的开始，他陪淮走到了生命尽头。

　　开篇是一个藏族的姑娘，从她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是不幸又温暖的。她拥有过双亲的爱，拥有过爷爷的呵护，拥有过爱犬的忠诚，拥有过白色皮肤女孩的怜悯。

　　“□□永远都只不过是一朵莲花，它会毁灭，但它们的灵魂是永存的。”

　　在卡桑被接走的时候。“没人看到，远远地，扎么措骑着马，在山峦上眺望着卡桑他们远去的背影。”对于她在城市中的爱情，只能说是人心不可测，没有最完美的期许。扎么措对卡桑的几次告白“你真漂亮，我想娶你”，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世俗男子该说的，没有一点值得信任。放在那个地区的角度，也许是少年最真挚的告白。太唐突了，总是忍不住触摸女孩的脸，惊愕，害怕，逃避，不能理解的表现。他不敢接近卡桑，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害怕晋美，害怕这个守护在卡桑身边的凶猛禽兽。他就这样一个人站在高处，眺望卡桑的离开。

　　三个不同的年代，三个不同的离别，从大兴安岭的大提琴演奏，到美术教室溽热的夏天，再到尼泊尔男子麦色的皮肤，“我们都只是出生在这个错误的时代的小人物而已。”

　　牧人兄弟们，生命没有消逝，但是像一朵野玫瑰，在繁茂中落下一点红，并熄灭大地的一盏灯。在驰骋的时间里，他们在寻找大地的气质。

　　“时间犹如一座桥梁，无论如何都要通过。”

　　《Please Forgive Me》

　　青春是一朵朝花，在她还没绽开的时候，就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旅行。

　　她最开始是在那个秋天拥有了花蕾。

　　秋的萧瑟却让她小心翼翼。

　　少年的心思暗淡，把家的思恋全部寄载给了落叶。蓝白色校服，季节的野火，全是陌生面孔。记得是语文老师要求写随笔的。

　　他小心翼翼地在封面上写下：南城旧事。翻开第一页，本子的一大片空白正中间印着一串OURSTORYBEGINS我們的故事開始。

　　于是她有了一点花的淡红。从缝隙里探出了头。

　　这几年里罕见地下过一场大雪。清晨的天还没捅碎夜幕，一朵小白花擦着清心亭的边角落了下来。少年满身是汗，体育锻炼让他以外是灯光闪过而花了眼。前面那人突然转过头对他说：好像下雪了。他是不相信的，南方很少下雪，他几乎没怎么见过。

　　直到某节课开始，窗外便飞起了类似撕碎的破布一样的东西。像乱套的羽毛，竖着斜着打下来，交缠着冰冻的树叶。比下过雨还湿。于是课间所有人都冲了出去。雪落在了蓝白色校服掀起的浪潮里，融化在某些人哈出的热气中。

　　还有一朵，落在了一个看不见的角落。顿时漾起了生命的玫红。

　　所以说夏天的到来猝不及防，直接略过了春。

　　立夏来的仓促，根本没有等黄连木和它打过招呼。一转眼间所有的枯树便长起了一脑袋的头发。在阳光里摇曳，划分着夏日里群青的天。偶尔云朵堆积，像棉花一样插在枝桠上，树影摇曳，舞步缭乱。

　　他们在操场上挥洒汗水，跑过的路掀起了凉风，吹动一群人的衣角，楼房堆积在边角处，像是哪部电影的截图。才开幕。

　　可惜倍速有点快，秋天又来了。黄连木憔悴地秃了头。当初那朵小朝花却开得正烈。

　　本以为她的花期很短，其实蛮长的，365x3。

　　在霜露融化之后，河流解冻，季节推起了它留在时间里的海誓山盟。

　　可惜她却熬不过下一个夏天了。

　　朝花落了。

　　可是少年写了三年的随笔，翻过最后一页。发现还是我們的故事開始。

　　原来那场电影还没有落幕啊，这群人还是一群人。他们的故事还没散。朝花就只是落了而已。

　　总会有人选择夕拾。

　　看，好像它的旅程又要开始了。

　　our story beg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