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的月亮》柿子落

4、礼堂里的少年

　　十二月的末尾是一场盛大的文艺会演，参加的不参加的学生总会在最后一节自习偷溜出去看热闹。

　　长平附中对学生管得不严，所以即便说着严令禁止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对会演没什么兴趣，也不需要去等那个少年了，所以即使教室人走了大半，我依旧留下来上完了剩下的课。

　　少年的出现是个意料之外，但不可能会改变火车原本的轨道。

　　现在才六点过半，我并不那么想回宿舍，只好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

　　后门的尽头是一大片废墟掩着一个小礼堂，夕阳的光辉下映着的是无比辉煌的残垣断壁。

　　突然记起□□笔下的一句话：“我是喜欢这个时刻的，天黑之前，夕阳之后，是黄昏。”

　　我翻过塌了一大半的烂尾矮墙，从灰蒙蒙的窗户往里看。

　　里面的设施依旧完备，看得出来废了好一番功夫，但不知什么原因，提前竣工了，再也没有人会因为这个曾经漂亮过的建筑而自豪，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很好看的余晖从天窗里撒下来，像一片聚光灯打下来，要迎接某个不知名的表演者，一切井然有序，可惜的是精致的红丝绒坐椅上没有一个观众。

　　礼堂的大门被人一下子推开了，一时间灰尘飞舞，细碎的平静被不知名者用力扬起来，像是哪个捣乱的小孩把一粒石子作恶似的扔进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里。

　　我皱着眉，对这个侵入者并不感到喜爱。

　　我一手捞起趴在地上的书包，打算起身离开。

　　斑驳陆离中，我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高挺，松散的把背上背的吉他放在舞台的木地板上，然后斜跨坐在舞台边缘，低头调他的吉他弦。

　　细碎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阳光给整个舞台打上了一层温暖的底色。

　　是邵阳，我皱着的眉舒展开了。

　　挺久没见了，我想。

　　我再次返了回去。

　　吉他弦很快就被调好，邵阳抬头望着另一边的天窗，开始唱他的歌。

　　“暖昧弥漫的空气中，你的一举一动牵扯着我。”

　　“想念让我更寂寞。”

　　“你的忽冷忽热我猜不透。”

　　“你有双会说话的眼睛。”

　　“笑起来像天使一般的纯净。”

　　少年的声线纯粹，是新鲜的汽水和橙子汁，是清晨花店里最先卖掉的一朵玫瑰，是令人向往的北极星。

　　我突然迷迷糊糊的记起好几天前随意瞟过的一张文艺汇演报表，上面好像就有着邵阳的名字。

　　我笑着想，这个少年确实太过引人注目了，想不记得都难。

　　这首歌呢？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是叫《你是不是喜欢我》的吧？

　　我有些惊奇，没想到面前的少年竟然和我听过同一首歌。

　　当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应该是挺高兴的吧，记不清了。

　　邵阳练完歌就走了，太不注意到身边还有着一个活人，我又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离开。

　　第二天老赵拿着一摞报名表过来询问文艺汇演的事。

　　“你们有谁想参加文汇的吗？”老赵再问了一遍。

　　文科三班历来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只不过表演当天去凑个数而已。

　　所以只有我举手了。

　　其他人好像都挺惊讶的。

　　接表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老赵眼里的愕然。

　　早知道这么傻，我就不举了。

　　可我还是举了。

　　因为想着邵阳应该会上台唱那首歌的吧，所以就不管不顾了。

　　文艺汇演那天我选了唱歌，可惜排得比较后，观众早已失去兴趣，在下面大声的说话。

　　我清清嗓子：“每天晚上我都在失眠。”

　　“任你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再靠近你一点点。”

　　或许是我唱得太过于小声，所以几乎没有人能够听得见，甚至可能都不会有人记得，在2013年11月的末尾，曾经有个叫李知寒的小姑娘曾经上台过，勇敢的唱了一首歌。

　　不过我不太难过，只是可惜，我等的那个少年没有来，这首歌我精心准备了好久的，想唱给他听。

　　太可惜了。

　　邵阳没有来，他没有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唱那首曲子，我看见主持人把他的名字从报表上划掉了。

　　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来，他明明唱的很好听。

　　2013年的文艺汇演，最后一首歌的名字叫做《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