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谈判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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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三楼，显然，姜玉并没有要前往一楼出口回家的意思。
三楼，四楼……
显示屏上，电梯在缓缓地上升。
苏秦突然开口：“快去六楼！”
“啥？为什么要去六楼？为什么是六楼？？”
邵习渊还在一旁疑惑，苏秦已经一个箭步从他身边掠过去了。
邵习安早以苏秦马首是瞻，见苏秦跟过去了，立刻也追了上去。
“大师，大师等等我啊！”
“这小屁孩……知不知道六楼是天台，锁起来了，要是走楼梯根本上不去！”
邵习渊在原地一跺脚。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苏秦的身影已经完全不见了。邵习渊和呆若木鸡的同事对视一眼，也赶紧冲了上去。
苏秦是第一个到六楼楼梯口的。
通往出楼的铁门被一把沉重的大锁锁着，挡住了去路。
邵习安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跟在她身后。
“操……大师这体力真是绝了。”
“大师，你怎么连爬楼梯都这么厉害啊！”
邵习安在后面气喘如牛，苏秦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的视线在锁着铁门的大锁上扫了一下，估计了一下一脚能踹开的可能。
……显然是不可能的。
苏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符，然后咬破了右手中指。
她目光微动，以血为墨，在黄符上迅速地画下了一些寻常人根本看不懂的图案，然后双手捏住，从上往下往门锁上一掷。
“刷”地一声！
那黄符瞬间化为了一团耀眼的火花，而且那火花似乎与寻常的火不一样，竟几秒钟就烧断了铁锁，落在地上之后也立刻熄灭，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把一边的邵习安看得目瞪口呆。
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表演？
“大师，你是能、能凭空点火吗？”
他想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能形容这一场景的词来，犹犹豫豫地问。
“怎么会！”苏秦看都没看他一眼，睁眼说瞎话：“我刚刚那是变了个魔术，袖子里藏着打火机呢，要相信科学。”
邵习安：“……”
六楼天台。
邵习安一眼就看见姜玉站在最边缘，身子摇摇欲坠。
“我靠，她这是想跳楼？？”
“惊呆了，大师，难怪你刚才突然说要去六楼，原来是这么回事……绝了！你怎么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邵习渊和他的同事也追了上来。
刚刚他们先跑回办公室取了通往天台的钥匙，所以赶到的速度慢了一些。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他们本以为同样走楼梯的苏秦等人会被困住，没想到等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那锁已经自动开了。
苏秦明明没有钥匙，她是怎么打开门的？
而且……她怎么会知道姜玉要跳楼？
邵习渊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苏秦。
她穿着一身白裙子纤尘不染地站在一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但邵习渊总觉得……这好像是个隐藏大佬。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人命关天，邵习渊朝着姜玉走过去，双手张开，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带。
“姜玉，你冷静一点，先从上面下来好吗？有什么事情，我们谈谈。”
姜玉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什么可谈的。”
她的语气很悲哀：“我觉得活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活着好累，倒不如死了是一种解脱。”
鹧鸪从话筒里听到了姜玉的这句话，顿时急得六神无主：“不要呀，小玉，你这么会这么想呢？你明明成绩那么好，经常进年级前五十，一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
在鹧鸪眼里，姜玉漂亮又优秀，这样的她，还能有什么烦恼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气喘吁吁的姜父和姜母也坐电梯赶到了。
姜母指着姜玉：“你这小孩真是太不懂事了，这是在干嘛，拿自杀吓唬人？这是在警察局，你以为是在你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想要我们和你一起丢脸吗？”
“下来！赶紧下来！闹得这么难看，小心到时候没有一所大学要你，我看你怎么办！”
不知道是哪句话突然戳中了姜玉。
她突然就弯下腰，大哭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一直都是这样！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话，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从我上小学开始，只要你和我说话，话题永远都离不开上学、考试、分数、排名！”
“上次家长会，只因为我考砸一不小心跌到了年级四百名，你就在家长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扇了我一巴掌。你知道当时有多少人看着我吗？你知道我当时其实就想去死了吗？”
“我难道成绩不好吗？我虽然不是最优秀的那个孩子，但我也不是最差的那个孩子啊！我虽然没有那么优秀，可是也没有那么差劲吧？可是为什么你还是要无休止地辱骂我，责备我，你说我一无是处，将来也不会有出息；我每天只要一回家就得忍受你无休止的辱骂，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姜玉本来就是个敏感又自尊心很强的孩子，这次一模考砸，她也很崩溃。
在学生时代，一场考试的考砸对少年少女们来说就是天要塌下来的大事。她本就接近崩溃，偏偏盛怒之下的母亲，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让她积压了十八年来的痛苦、隐忍、愤怒全部爆发了。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母一直都是个非常严苛的控制型家长，对她的学习管教非常严格，并时常采用打压式教育。
无论姜玉做得有多好，她总觉得还不够，并能举出一千个比姜玉更加优秀的人来作比较。
“你看看楼上的那个谁谁谁，人家天天一回家就在书房里学习，每天睡觉只睡五个小时。”
“那谁谁谁保送XX大学了，你呢？你这高中本来就差，现在连个年级前十都拿不到。”
姜玉回想起这一切，又哭又笑。
“我真是受够了！我已经很努力了！不够优秀不是我的错！”
“你知道我看着别的孩子一回家，无论考得好还是差，都能得到一张笑脸，有多羡慕吗？考得好，父母会开心地表扬；考得差，父母会鼓励孩子不要灰心丧气。凡是考试，他们会说，只要尽力就行！可是我呢？我永远只能迎来责骂！”
“从我上小学之后，我再没有一天是开心的。我何曾再从你们口中得到过一句赞美？除非我考出了最优秀的成绩，你们何时会对我笑颜以对？但倘若我一旦考砸，等着我的绝对是打骂，甚至把我锁在房间里，罚我一个晚上不许吃饭睡觉。你们爱的真的是我这个孩子，还是我交出来的成绩？”
“是我没有能力，是我差劲，做不成你们眼中最优秀的孩子。既然如此，你们就当从来没有我这样的孩子过吧。”
说到这里，姜玉后退了一步。
她的脚已经悬空在了大楼之外，只要再迈出一点点，一条花季生命就会香消玉殒。
“别......”众人的脸色都白了。
谁也没有想到姜玉会这样激动。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此举并不是她一时兴起，而是无数个日日夜夜埋在被子里痛哭后的最终选择。
姜玉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跳下去，就再也不会累了吧。
“姜玉，你还是冷静一点，我们先谈一谈，好吗？”邵习渊试图稳住姜玉，一边和她说着话拖延时间，一边示意同事们去安排援救工作。
姜玉摇着头，脸上是惨然地笑：“不，我无法冷静。”
“你们所有的安慰与劝说都是隔靴搔痒，从来没有人能够和我感同身受。我已经很累了，我现在就要解脱。”
姜玉转过身，已经做出了往下跳的姿势。姜父姜母白着一张脸，不管不顾地要冲过去。
但众人都知道——
来不及。
距离太远了。
倘若姜玉一心求死，是没有人来得及过去阻止她的。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
“谁说没人能与你感同身受？我就非常能理解你，我甚至支持你现在跳下去！跳下去，一了百了，多么轻松的事情。”
说话的人是苏秦。
她神态轻松，嘴角带笑，仿佛在说着今天天气真好。
邵习渊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姜父姜母更是对着她怒目而视。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真是要活活逼死自己的女儿吗？
只有姜玉苦笑了一下：“谢谢你……没想到身为陌生人的你，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了解我的人。”
“慢着——”苏秦挑了挑眉，“你一心求死我不反对，不过在死之前，我觉得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
她迈动双腿，走了过来。
甚至大胆地与姜玉站在了面对面。
只要姜玉有什么别的心思，立刻就能拉她来一块儿垫背。
姜玉盯着面前的苏秦，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她的胆子还真是大到……不可思议啊。
视线在姜父姜母身上扫了一眼，有无数零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再睁开眼的时候，苏秦轻声道：“据我所知，你母亲现在上的是夜班。三年前，你母亲本来可以有晋升主管的机会，但是她拒绝了。当主管需要朝九晚九，如果接受了这个位子，她就没有办法早上起来给你做早餐、送你去上学，晚上给你做晚餐、接你去放学。你知道，你母亲原本的愿望正是这个职位吗？”
“再看你的父亲，他的手机用的还是六年前的款式，已经很老、很旧、很卡。他本来想趁着本次购物节折扣，给自己换一台手机，但想到你三天前跟他提过想要报一个辅导班补习，所以他咬咬牙，将这三千块钱留了下来，自己继续用着那破旧不堪的手机。今天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他那手机因为太卡，半天没有扫出码来，被身后排队的人不耐烦地挤到一边。”
苏秦平铺直叙，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但听着听着，众人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她不是第一次和姜玉一家人见面吗？这么私密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更何况有些事情还是姜父姜母憋在心底、从未和任何人提起的秘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能够……
姜玉的嘴巴也张了张。
语气微微有些颤抖：“是……是吗？这些我不知道……”
苏秦又转向姜父姜母。“我认为有一些事情你们也应该知道。”
“一模考试之前，姜玉非常焦虑。考前的整整两个星期，她都是在熄灯后再偷偷爬起来，打着手电筒学习，两点睡，六点起。你们不知道这一切吧，为什么呢？因为一模后成绩出来的日子是姜夫人你的生日，她想要在这天，送你一个最好的生日礼物。”
这下，连姜母也愣住了。
“……”
嘴巴张了半天，她也没能说出话来，愧疚地低下了头。
“至于姜先生，”苏秦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又转向旁边默默站着的中年男子，“姜先生的母校是S大。姜玉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是她一直都很崇拜你这个父亲，S大一直都是她努力的方向，她想要去父亲曾经呆过的校园里看一眼。”
“……”
姜父的烟抽得更狠了，好像要借助吐出的烟圈，把所有的烦恼都一起吐了出去。
苏秦摇头。“可惜了，你们都没有上帝视角，看不到彼此的付出，所以你们觉得不甘心，不平衡。”
姜玉抬起头来，盯着苏秦。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想劝我下来，所以才讲这些话的！你怎么解释那一个巴掌，怎么解释那些无休止的辱骂与指责？就算他们爱我，可是这爱好像一把枷锁！他们的爱是绑架，是以爱之名的谋杀！”
少女倔强的眼睛盯着苏秦，眼里满是控诉。
苏秦叹了口气。
“你的母亲不善言辞，她从未告诉过你她拼命逼迫你求学的原因——你的母亲学历不高，在怀着你的时候，工厂破产失业，不得已挺着一个大肚子四处求职。可是她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又缺乏出众的能力，四处碰壁，处处遭拒。最穷的时候，一天只能在街边吃一碗白面。”
“这样的日子真苦啊——这是你母亲二十八岁时候的样子，她想对你说，希望未来的你在二十八岁时有更多的选择，不会只能被人挑选，不要过得……和曾经的她一样。”
最后一句话，不是苏秦的语言。
而是她捕捉到了姜母从内心深处的、最真实的心声。
父母那一辈受到的成长教育是苦难宝贵，受到的精神教育是内敛含蓄。他们不善言辞，时代差异也让他们忽略了孩子的精神困境，所以才会在本该天底下最亲密的关系间造成了这样巨大的隔阂。
但幸好，他们遇到了苏秦。
那些纷纷扰扰的思绪随着风飘进了苏秦的耳中；相爱的人没有能够说出口的话，苏秦帮他们说出来了。
“……什、什么？”姜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但……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想了半天以后，这个少女仍然这么说道。
她虽然脸色发白，但头脑很清醒。
“难道因为爱我，就可以用这种方法伤害我？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爱让我太过沉重了。我可以选择不接受这样的爱。”
苏秦微微一笑：“是啊，他们的爱是错误的，我知道你很委屈，也很难过。但我相信邵警官一定非常愿意和你的父母谈一谈，也相信你一定有勇气去一起纠正父母犯下的错误。”
一旁的邵习渊赶紧点头。
“给他们一次机会吧，也给自己一次机会。你是第一次当孩子，但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啊。”
轰！
就像是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姜玉瞪大了眼睛，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有热泪慢慢地在她的眼眶中聚集了起来。
半晌，她低头，轻声道：“好。”
她愿意给自己和父母再一个机会。
曾经犯下的错误，她相信他们有能力能够一起纠正。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相信，爱能克万难。
但就在这时，她的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一颗小小的石子。
姜玉暗道不好，下一秒，她的身子已经迅速地往后倒去。
“玉儿——”第一个叫出声来的是姜母，她疯狂地跑了过去。
姜母身子不太好，腿脚也不太利索，这是姜玉第一次知道她竟然能跑这么快。
可惜……
没有机会了。
姜玉闭上了眼睛。
苏秦离姜玉站得是最近的。
在姜玉发出尖叫的一瞬间，她不假思索地向前跨了一步，手伸进了口袋，摸出了一张——引风符。
凌空往下一掷，那张黄纸在掌心迸射而出，就好像一支离弦的箭。
姜玉的身子本来一直在往下坠。
突然有一张符纸飞到了她的眼前，一下子炸了开来，化作一缕清风。
……什么？
姜玉几乎要以为自己感觉出毛病了，但那股清风稳稳地托住了她。
她从未见到过那么听话的风，两边的空气都在往这里汇聚，织成了一张有力的网，带着她的身体往上升去；就像是背后张开了一双可以翱翔的翅膀，带着她重新回到另一个崭新的人生。
苏秦单膝跪在天台边缘，对她伸出了手。
“姐姐，你……”
姜玉清楚地知道，这一切肯定都是眼前这个黑发黑瞳的女子所做的。
但这一切也太超越科学认知了吧？真的是现实应该存在的东西吗？？
见到姜玉满脸震惊，苏秦对她竖起了食指，微微一笑。
“嘘。”
作为我救你的回报，你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谈判高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