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霁听风鸣》文晴鹤

6、第六章

　　因为李霁试镜时的出色表现，有了灵感的编剧给剧本设定做了一些小的变动。

　　陆风鸣饰演的男主设定长得像李霁饰演的女三的男友，这样就有了女三第一次见男主时的惊讶，以及后续的观察和怀疑。体现在剧本上，就是两个人的对手戏就变多了。

　　陆风鸣李霁的第一场对手戏就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男主是卧底警察，女三是□□洗钱公司的总经理，两个人的相遇是在一场行业酒会上。

　　酒会富丽堂皇，各种西装革履的男士与穿着华丽的女士穿梭期间，女三也不例外。

　　这场戏李霁穿一身酒红色齐胸露肩修身晚礼服，□□丰臀细腰，身材展现无疑，礼服上镶满小小亮片，再登个高跟鞋，连造型师都啧啧称奇，更加上一头大波浪的秀发，光洁的额头，干净白皙的脸庞，勾画得当的红唇。还在化妆间，菲菲就感叹：“霁姐，你这称呼一个人间尤物不过分吧。”

　　“瞎说什么。”李霁戳了下菲菲脑门，她本来就高，这会儿穿着高跟鞋更是出众了，整个化妆间的人都看着她，她还挺不习惯的。

　　然后这种引人注目持续到片场，导演站起来看李霁，表示很满意：“确实不错，很符合角色。”

　　小胖在陆风鸣旁边都忍不住说：“霁姐这么好看，竟然不火，真是无法理解。”

　　其他工作人员还在布景，陈导给陆风鸣李霁讲戏。

　　“就是警察那边已经知道李霁叛变了，发现风鸣和李霁男友长得很像之后，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让风鸣去卧底，风鸣去之前做了大量的工作，知道李霁的一切，这次来酒会的目的就是靠近李霁，获得她的好感，接近她然后获取信息。”导演说。

　　陆风鸣点头：“我觉得第一次见李老师那种故意和不知情之间的度不太好把握。”李老师指得李霁。李霁以为他会叫霁姐，毕竟剧组年少的演员都这样叫，没想到叫她李老师。

　　“你是一个刚工作几年的警察，但办过几件大案，所以也是有经验的，不是那种毛头小子。你琢磨下，你应该是很自信从容的，但我认为你还是有些意外的，尤其看到她。”陈导指着李霁：“正常人看到她都有些惊艳的感觉，而你之后还有追求她的情节，其中真真假假，你再体会一下。”

　　李霁眉头微皱：“我理解她见到男主，一开始应该有一个震惊加狂喜的情绪，以为见到了男友，但很快发现眼前的人很年轻，细看有些地方不相似，就低落，但她在道上这么久，也算得上老江湖喜怒不形于色，所以都不能太明显，除了那个第一眼的狂喜。”

　　陈导点头。

　　“我觉得我和李老师接触后是有动心的情绪在里面的，但我的职业素养也很强，不会感情用事。所以见李老师的第一面，我应该还是表现一些好感。”

　　导演摘了眼镜，好奇：“之前你已经看了女三很多资料了，长相什么的都很清楚，我觉得不太可能第一眼有好感。”

　　“资料里的照片应该是和她在酒会上不一样，酒会上所展现出来的性感优雅自信应该是很抓人的，我觉得看到真人的冲击力是很大的，潜意识会有好感。”

　　“你理解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吗？”导演问，显然有些不认同。

　　陆风鸣笑笑点头，帮自己解释说：“我倒是觉得这个角色冷静机敏，事业当然是第一位，但我觉得加一些人的情绪或者感情还有心动进去，可能更真实，更像一个人。”

　　陈导表示了认可，三个人讨论一阵后开拍。

　　陆风鸣从大门走进来，大门正对着远远的李霁正在和一个人谈事情，李霁一转身看到好像看到走过来的男友，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震惊，急急呼吸。

　　第二眼，陆风鸣走得更近，李霁才发现来的人不是男友，也是男友已经去世多年，李霁脸上隐忍着失落，长长地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第三眼，来的这个男生眼里露出惊艳的表情，李霁已经习以为常，她在太多人眼里看到这种表情，不对，这个男生眼里似乎还有别的情绪，一种带着目的有备而来的感觉，李霁说不上来，但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勾唇一笑，一副“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小动作”的感觉。

　　陆风鸣已经走到李霁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米，眼神互相打量。

　　“你好。”陆风鸣点头。

　　李霁看着他的手，视线转到陆风鸣英俊的脸上，哼笑一声，点头：“你好。”

　　“Cut！”这个场景结束。

　　陆风鸣恢复休闲的站姿，笑说：“不错，这个应该可以用。”

　　李霁接过菲菲递过来的水，轻轻抿了一口，梗着脖子等造型师弄头发，回应陆风鸣：“我也觉得很顺。”

　　监视器后，陈导频频点头：“这个情绪是对的，这个表情是对的。”

　　编剧在旁边说：“这个比男女主的戏可带感多了。”

　　这个戏其实重点在于男主卧底的剧情，在感情上的刻画很淡，男女主既是大学同学又是同事和恋人，在剧情上除了最后反派拿女主威胁男主，其实男女主没有特别多高光的互动。客观讲，这个女主是有点修饰的意味。一开始剧本是没有这个人物的，后来因为资方的要求加入女主，编剧导演认为这个角色虽然是女主，戏份其实不吃重，不影响剧情的情况下就加了。

　　陈导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俩的剧情，剧本可以小改，但是不能影响整体框架和进度。”

　　这时副导演说：“资方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李霁的戏份再加也加不到杨茹那么多，杨茹本来来这部剧也不过是来蹭个正剧出镜，你看她这档期排的满满的。”导演本来就不满杨茹同一时间还在拍别的戏，但作为资方演员，陈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现在意思是给李霁加一些戏杨茹那边也别管。

　　李霁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她只知道五月份她的戏份多了一些，和最初剧本有了些差距，和男主加了似是而非的恋爱线。她把这个疑惑咨询导演。

　　李霁问：“陈导，所以女三和男主到底什么关系？剧本里面也有没有说他俩在一起，但我看剧情，女三总是有些有意无意的帮忙，还有些台词，我觉得是有暧昧。”

　　“女三对男主的感情和情绪，你再琢磨琢磨，但一定要让剧情合理，剧情就是你对男主有些帮助，有两处还是比较关键的帮助，但是拍摄的时候不会直白拍你帮男主，我们会拍暗示和伏笔，所以你对男主情绪表达就很重要，不能直白。”

　　李霁只得继续琢磨，这个剧，就后来播出的时候，男主卧底追求女三企图获得信息，而女三就是一副玩玩感情然后拒绝的态度，其中真真假假的感情结合女三到底有没有帮男主的剧情，让观众激烈讨论，当然这是后话了。

　　“其实我还是不太能把握女三的情绪，比如现在，她明明已经拒绝了你，说已经玩够了，但暗地里又在帮你。”李霁和陆风鸣说，两个人现在在拍女三暗地里帮助男主的戏。

　　陆风鸣想了一会儿，说：“你可以换个角度尝试理解，从男主这边，其实男主的真在于他是对女三有动心的，但是身份原因，他肯定只是和女三逢场作戏，但女三也是历经千帆的人，女三是能看出男主的一点真心的，因为这一点真心，女三犹豫了，最后还是救了一下男主。”

　　“你觉得男主对女三有动心？”

　　陆风鸣摸了下下巴：“我觉得像是一种暗恋吧，永远不会表现出真心，但其实有一些真心。”

　　李霁若有所思，换位思考，对一个有真心的暗恋者，长得还和去世的挚爱很像，说不定是真的会帮一下。

　　李霁表示了认同。因为对手戏变多，类似这样关于剧情和角色的沟通变多，李霁和陆风鸣也更熟悉，有时候晚上差不多时间下戏，李霁还能搭陆风鸣的车回酒店，而陆风鸣的助理小胖更是很有眼力见，陆风鸣保姆车上的甜品夜宵饮料从来都是准备双份，拍戏休息间隙递水都是递双份的。

　　大到娱乐圈，小到剧组，踩低捧高的现象很常见。以前李霁在剧组也遇到一些工作人员的忽视或者欺负，什么安排的房间很偏啦，化妆师很敷衍啦，剧组的车走了没等人啦，大大小小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她一向在剧组都是低调做人踏实演戏。

　　但这次拍戏却异常顺利，李霁后来一想，应该是陆风鸣的原因，她和陆风鸣对手戏多，也很熟悉，更何况剧组闲聊的时候陆风鸣还提了她是他的学姐老乡，有这一层关系，大家对她多了不少重视。

　　李霁一想，自己简直和狐假虎威也没什么区别了，要好好谢谢陆风鸣，至于怎么谢嘛，送礼感觉不合适，请吃个饭吧。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个饭。”李霁问陆风鸣，又是寻常的一天，李霁下戏蹭陆风鸣的车回酒店。

　　“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陆风鸣笑着，小胖这时候很自觉去了前面。

　　“这段时间接受你很多照顾，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李霁说得真诚。

　　“我加下你微信吧，我回去查一下档期，到时候再告诉你。”陆风鸣说。

　　李霁一愣，最近几天的拍戏行程不应该很清楚吗，怎么还要去查，转念一想，陆风鸣和自己不一样，人家档期忙多了，李霁于是掏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叮”一下，两个人微信加上了。

　　下车回酒店后，李霁也好奇打开陆风鸣的微信，微信名就叫“陆风鸣”头像是他的成名作里的一张剧照，点进朋友圈，很简洁，只有孤零零几张风景照片。

　　手机振动，李霁退出来，看到陆风鸣的消息：“后天晚上可以的。”

　　“OK！”李霁回复，又想了下为表达自己的热情，加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然后，李霁又向赵珞珞汇报今天的情况，这段时间赵珞珞倒是很平静，自从她知道杨茹同时在拍两部戏后，总算对杨茹放心起来。

　　李霁和赵珞珞打电话，刚想提议不再汇报陆风鸣和杨茹的情况，就听到赵珞珞说：“我觉得我可能不喜欢陆风鸣了。”

　　Emmmmm，这倒是李霁没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