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人》五月言意

17、第十七章 约定

　　秦男孩的改变，让这一切都变得不那么一样了。

　　面对着秦男孩的改变，老师觉得欣慰，我也觉得欣慰，杨夏觉得很不错，就连父母，也有点不太适应秦男孩的这个改变。

　　“你的改变，真的让我很意外。”

　　在初一寒假的某一天，我与秦男孩单独待在一起，我说出了这么一句。

　　夜晚的楼顶，成为了我与秦男孩的秘密基地。

　　这一晚，他也开口问了我一句我期待已久的话，他问：“你是不是我？”

　　我沉默了一会，他接着说道：“其实你也不用回答我，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真的知道吗？”我问。

　　他转过头看向我，点了点头。此时的我看着他，居然开始有些不懂了。他居然成熟了，不像我当年那样，到了二十几岁，还是那么幼稚，还是那么不听劝。

　　“你真的长大了，跟我不一样。”我说了一句。

　　“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秦男孩突然很认真的问起我来。

　　“让我回忆一下。”

　　我试着去回忆我来到这里之前的那一场车祸现场，那是我不想目睹的现场。因为，当时的我的□□，已经断成了两截，甚至上半身已经模糊不清，其实我不太想回忆那时的画面。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太惨了。

　　“我死后，便来到了这里。”我叹了一口气，语气略显沉重，说出了这句话。

　　“你死了？”秦男孩的语气表现得很平静。

　　“对，我死了。”

　　“原来是这样。”

　　秦男孩的表现过于平静，我也觉得他好像不太正常，变化太大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秦男孩并不是小时候的我。我都在怀疑，他究竟是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那为什么会变化那么大呢？

　　明明现在是最叛逆的时期才对，可为什么，他不仅不叛逆，还有如此大的改变呢？我实在是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为什么？

　　我不懂！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秦男孩改变了，比我理想的还要好。他变得爱学习了，与杨夏两人学得不亦乐乎！

　　令我很欣慰！

　　楼顶的秘密基地，我与秦男孩两人，都彼此沉默了。任风吹，尽管凉意透进衣袖，这些我们都不在乎。秦男孩的改变，是如此之突然，让我有点难以适应。

　　而且秦男孩现在讲话，都感觉带着一股成熟的风气，总感觉他比我还要成熟。

　　“你会离开我吗？”秦男孩突然很认真的问道。

　　这句话一出，我顿时愣住了。我也没有想过这问题，但是我知道，该分别的那一天，总会来到的。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会到来，所以，我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我也不知道，秦男孩是否还会和我一样，在二十七岁之前死掉呢？但是现在，我感觉这一切都已经在改变了。如果秦男孩还是按照我之前的轨迹继续下去的话，那秦男孩就真的如同我一样。

　　可是，现在他改变了，变得不一样了，也不是按照我曾经的轨迹继续发展下去了。

　　“我不知道。”我说道。

　　这句话，我想了很久，才慢悠悠的说出口。

　　秦男孩听到我的回答，也是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我，说道：“或许，我已经知道你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了！”秦男孩说起这话时，眼神中充满了肯定的表情。

　　“意义是什么？”我问。

　　我一个快三十的人，居然问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这么一个问题，我究竟是有多幼稚呢？还好就是，我的愚蠢，也就只有他能看得见。

　　秦男孩看着我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他笑了。

　　而我，却懵了。

　　等等，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居然懵了呢？答案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而我却还不知道我回来的意义究竟是为何，真是奇了怪了。

　　其实，关于我回来的意义，在五大罪的时候，白无常就已经明示我了，只是我当时一心想着赎罪，没有在意回来的意义究竟是为何。

　　也许，现在我不明白回来的意义，是因为我还没有到离开的时候吧。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或许也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不明白，其实也挺好的。

　　此时，我感觉到，秦男孩露出一种好像是看弱智的眼神看着我。他可能是觉得，明明答案已经是显而易见了，他居然还不能白，这家伙真的是快三十岁的人吗？其实是还不到二十七岁。

　　秦男孩摇了摇头，我也叹了口气。

　　这个寒假，秦男孩不再是村里的野孩子，他变了，不再和小伙伴们野下去了。

　　有一次，小伙伴们来到秦男孩家找他去玩，秦男孩面对着多位小伙伴，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去玩了，我要学习。”

　　“放假学什么习。”有个小伙伴反驳道。

　　“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好好学习，男孩子嘛，说到做到，这是最基本的。”秦男孩说道。

　　众人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秦男孩，秦男孩也看向众人，他脸带着一丝笑容，接着语气变得温柔起来，说道：“你们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好吧。”小伙伴们有些失望的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秦男孩默默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看着书桌上翻开过且写满笔记的书本。

　　书本上，那些笔记的字迹，秦男孩回想起杨夏帮她写下笔记时的种种画面，他的嘴角微微一翘。

　　“思春？”我站在一旁，不禁问出了这么一句。

　　秦男孩白了我一眼，我就算想说点什么，好像也无话可说。

　　我还是少说话吧，不然暴露了我的愚蠢。确实，我也的确比较愚蠢。自从秦男孩改变了之后，我每次对秦男孩说话，好像都会显得有些愚蠢。

　　“你不会嫌弃我了吧？”我问道。

　　秦男孩摇了摇头，他其实并没有嫌弃我，可能只是我在不知不觉当中，开始了所谓的自我嫌弃吧。

　　我嫌弃我自己有什么用呢？

　　答案是没用。

　　我在想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呢？难道秦男孩的变化，不是我最开心的事情吗？

　　我何必要想着这些不重要的呢？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看到秦男孩改变越大，我便会越自卑呢？

　　我转身走出了秦男孩的房间，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这个小村落里，漫无目的，不知应该往哪走。

　　我不知道我应该到哪一步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在这里待多久。也许冥冥之中，有些事情已经是注定，或许有些事情，已经被我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吧。

　　那一晚的谈话，虽然没有多长，但是却意味深长，也是我最语重心长找他谈话的一次。

　　我想，是因为那一晚，他才开始改变的吧。

　　或许，他开始听劝了。

　　此时此刻，秦男孩坐在书桌前，看向窗外的蓝天，手里的书写，停顿了下来。此时的他，应该是在想着某个人吧。

　　他的样子，像极了拥有爱情的人。

　　哦不，此时的他，确实是拥有爱情。

　　他和杨夏两人之间的情，两人都很清楚，虽然还没在一起，但却不影响他们两人之间的那个约定。

　　初一第一学期的最后一天，在考完试之后，放学之前。秦男孩和杨夏两人，勾勾手盖手印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好了许多

　　“我们的约定，你不会忘记吧？”杨夏问秦男孩。

　　秦男孩放缓脚步，与杨夏并肩走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回答道：“放心吧，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然后和你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

　　秦男孩那模样，看起来就不是在开玩笑，而是下定决心。

　　“嗯。”杨夏点了点头。

　　就这样，在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他与她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学。

　　剧情按照这样下去，那便是两个人一起努力的画面，两个人亲昵的画面。

　　但是，剧情真的会一直这样下去吗？也许会。只要秦男孩这样一直下去，这个约定就会一直都在。

　　我是真的很希望，我能够目睹秦男孩的成长以及慢慢变老。如果可以，如果真的可以，那该多好啊！

　　就在我漫无目的的时候，白无常不知从何时，又来到了我身旁，他的声音悠悠从我耳边响起。

　　“哟，怎么心事重重？”

　　我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脑海里的这些想法都说给了白无常听，白无常安静的听着，就这样听着。

　　“不好说。”

　　白无常这一次反而摆出了一副十分认真的表情，对我说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我问。

　　“你要明白，你现在的状态，也许支撑不了你存在多久，你最终还是要进入轮回的。所以，你懂吧。”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懂。

　　“在有限的时间里，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你所赎得罪，已经都赎完了，接下来就默默陪他走过余下的时光吧，你具体会在哪一天离开，我也说不准。也许明天，也许更远，也许吧。”

　　他这么说着，我便这么听着。

　　是啊，我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还要在意何时会失去什么呢？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唯一的，便是陪着秦男孩，度过我所剩余的时间，就好了。

　　其他的，我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还是期待秦男孩会更好吧。

　　趁着我还在，我便时刻叮嘱他，让他不要忘记那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