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人》五月言意

13、第十二章 情愫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呢？

　　我仿佛都已经忘记了。我喜欢过的那个她，她还记得我吗？或者说，我还能不能记得她？

　　久到什么年代？我是否还能回忆起来，那个让我情窦初开的女孩，我还记得她吗？她是谁？我在迷糊中，自问了自己一句。

　　果然不能和白无常喝酒，这家伙喝起酒来，真的是可以用无限量来形容他，酒量实在是恐怖。

　　把我喝迷糊了之后，在睡梦中，那段情愫，居然出现在了我的梦里，我居然想起了那个记忆模糊的她。

　　我大概看了一下时间，距离那段情愫的出现，好像也已经到了。

　　初一的某一个时间段，我对同桌杨夏产生了一些莫名的情愫，也许是爱情，也许是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情吧。

　　每天能看见她，就可以让我心满意足了。

　　咳咳，说多了。

　　在我的记忆中，在我死之前，她好像已经成为人妇，已为人母了。而我对她的喜欢，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同桌的杨夏，是班里成绩最好的一位，在第一晚的晚自习，她也不负众望，成为了班级里的学习委员。

　　只不过，她这个学习委员，老是被秦男孩惹生气。

　　初一的第三周，语文课上，秦男孩拿笔戳了戳杨夏的手臂，杨夏白了他一眼，轻声道：“你再这样，我就告诉老师了。”

　　秦男孩看到杨夏这个样子，他笑了笑，接着继续捉弄杨夏。

　　“你们两个在干嘛？”班主任看向好似在打闹的两人，怒喝了一声。

　　“没什么。”

　　秦男孩立刻停下动作，班主任却走到他们两人的左前方，看向两人，道：“你们给我出去罚站去。”

　　秦男孩对于罚站，也没有什么抗拒。反正对于秦男孩来说，罚站与否，他都觉得无所谓。但是杨夏不一样，明明是好学生，却因为被同桌这样捉弄，也被罚站了。

　　“作为学习委员，上课也不好好上课，真是没有一点班干部的模样。”班主任在批评着。

　　杨夏的委屈。

　　秦男孩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自己调皮也就算了，却还偏偏连累学习好的杨夏，这实在是有一点过分了。

　　教室外面，秦男孩靠在墙边，站着，看向远方。

　　杨夏则是站在一旁，保持着沉默。

　　“罚站的感觉怎么样？”秦男孩问杨夏。

　　杨夏愤怒的瞪着他，回应道：“一点都不好。都怪你，害我也被罚站。”她接着看向前，不再去看秦男孩，开口道：“不行，你要请我喝饮料，来弥补我这堂课的损失。”

　　“我不请。”秦男孩反驳道。

　　“你不请的话，我就告诉班主任，你的那些事。哼。”

　　秦男孩居然也有被人抓住把柄的一天。秦男孩只好低下头，确实，他初一这段时间以来，还是有一些劣迹的，这些劣迹都是老师所不知道的。如果被知道的话，估计又是会被一顿臭骂，然后被罚抄课文了。他可不想被罚抄课文，那些古文又长又臭，抄起来还特别累人。

　　“你别告诉老师，我请你喝汽水。”秦男孩最终还是对杨夏妥协了。

　　看到还有这样一面的秦男孩，杨夏也忍不住笑了笑。她看向秦男孩的侧脸，秦男孩目视着前方。

　　“你不会是喜欢杨夏吧？”我在一旁问道。

　　“你在胡说什么？”秦男孩看着我，回应道。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露出一丝笑容，道：“我可没有胡说喔，你的一举一动，你内心在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你也骗不过我的。”

　　秦男孩没有说话了。

　　确实，他对同桌有了好感，那种好感，具体是什么感觉，他也还没有弄清楚。他觉得，每天能见到她，每天能捉弄她，和她一起罚站，都是一件比较愉快的事情。

　　在一个夜晚，我与秦男孩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我问了他几个问题。

　　“你是不是很喜欢和杨夏待在一起，甚至觉得捉弄她或者看着她，都觉得十分满足？”我问秦男孩。

　　秦男孩思索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看着前方的一片黑暗，仿佛是从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一样。又或许，在黑暗中，杨夏的笑容就是那一道光，指引着他看过去的方向，从此，他的眼里都是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学的时候，就想着每天能够见到她，就很满足。见到了她之后，就会忍不住想要捉弄她。”秦男孩说道。

　　我从坐着的姿态站了起来，也看向了前方的黑暗处。我知道，秦男孩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已经喜欢上了杨夏，而他自己却不知道何为喜欢。是不是每个男孩子在第一次喜欢女孩子的时候，都比较喜欢捉弄那个女孩子，从而来引起女孩子的注意呢？

　　我想，应该是吧。

　　也许，这是每个男孩子的必经之路吧。

　　“既然你喜欢她，那就应该好好学习，努力跟上她的步伐，然后成为她的依靠。”我说道。

　　秦男孩貌似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他的脸微微一红。他感觉到自己的双颊有点发烫，伸出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他的视线却还是一直看着前方。

　　夜晚的校园，落寞的长椅上，秦男孩坐在这里发着呆。校道上经过高年级学员经过，看着独自一人的秦男孩，看着他只有一个人在这，他们便成群结队来到秦男孩的面前，问秦男孩，道：“小子，一个人在这思春？”

　　秦男孩没有理会他们。

　　其中一人直接抓住秦男孩的衣服，把他提了起来。

　　“小子，别那么不识趣，我们天哥问你话呢。”一位天哥的小弟说道。

　　“你们要干嘛？”秦男孩顿时有些慌了。

　　中学时期，总听说会有什么中学的老大之类的话，而眼前的这三五个人，应该就是学校里的混混，简称蛀虫吧。

　　“快跑。”我说道。

　　当独自一人面对混混的时候，别试图跟他们讲道理，因为道理根本就是讲不通的，他们如果听道理的话，就不会成为校园的混混了。

　　“你们在干嘛？”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到这一声，秦男孩顿时感觉自己得救了。没错，来之人正是秦男孩的班主任，一个比较瘦弱的老师。但是，在学校的学生，不管是好学生还是烂学生，都是会害怕老师。

　　他们高年级的几人离开了之后，秦男孩也松了一口气。

　　“秦#￥%@，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班主任问道。

　　秦男孩看向我，想要叫我给他一些说服老师的理由。情急之下，我只好说了一句：“在思考一些学习上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然后就坐在了这里。”

　　秦男孩照着我的话说给了班主任听，班主任似信非信。哦不，不是似信非信，而是完全不信才对。作为班主任，还不了解秦男孩是怎么样的人吗？调皮捣蛋，不学无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晚上思考这些问题呢？

　　但是，作为班主任，也不好去拆穿他的话，便说道：“时间不早了，也早点回去宿舍休息吧。”班主任正要走，接着开口道：“还有，以后晚上不要独自一人，学校也不太安全。”

　　“好的，老师，那我先回去宿舍休息咯。”秦男孩说完便立刻撒腿就跑回宿舍去了。

　　秦男孩的情愫已经萌芽了，他是否会细心浇灌这萌芽的情愫，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这情愫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一时半会，具体是多久，他也不知道。或许结束会在他辍学之后吧。

　　不过，这些都不是秦男孩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我今晚对他说的话，他会放在心上吗？答案是不会。

　　我说的话，他是不会听的。

　　曾经，我对他说过那么多话，他都没有听过，更别说会听我那深思熟虑的话了。以我对秦男孩或者说对自己的了解，秦男孩是不可能会认真读书的。

　　如果他认真读书，那也只是一时兴起，绝对没有持续性的那种。

　　别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曾经，杨夏很认真的对我说过：“秦@#%，能不能为了我，认真学习，我们考同一所高中，然后一起上大学。”

　　当年，我是答应了。但也只是坚持了一段时间而已，然后就坚持不下去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如果当时坚持下去了，是不是这一切就会不一样了呢？是不是我就不会这样英年早逝了呢？是不是我就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会有儿女双全呢？

　　如果我坚持下去的话，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关于这个答案，已经没有答案了。

　　因为时间不能倒流，因为我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什么如果了。

　　秦男孩此时并没有发现，自己现在所走的路，开始渐渐偏离了自己所预设的轨道，他只是觉得，走一步是一步，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到中学的第一个朋友刘星，也不是学习的那块料。如果他能因为爱情而改变自己，或许对秦男孩的未来人生，会有很大的改变吧。

　　但是以我对秦男孩的了解，就算有情，他也不会因为这样而改变自己。

　　因为，这就是我啊！

　　我所经历的，秦男孩也必将会经历。我所没能做到的，秦男孩也不会做到。

　　如果，秦男孩没有和刘星那么好，说不定，他也不会在初二还没结束就辍学。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秦男孩这一届同小学的男生当中，没有一个是爱学习的，他们基本都是初中还没有读完就辍学出去打工的了，更别提读什么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