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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猎毒金三角 ...

  •   谈战敲定的几条转移柰昆的“虚线”,本就是铺在金三角丛林里的迷魂阵——路线是临时画在作战地图上的淡痕,车队是抽调来的空壳伪装,连电台里故意泄露的调度口令,都是掺了假的诱饵,只为搅乱视线,把那些虎视眈眈的营救武装引向歧途。
      可没人料到,柰昆被抓前抛出的那笔悬赏金,竟像一瓢滚油泼进了滚烫的油锅,让整个金三角彻底炸了锅。那数字大得足以让毒/枭们红着眼,让散兵游勇们铤而走险,甚至让几个盘踞一方的武装头目都动了心。谁都知道正面硬刚中国政府军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巨额赏金像块磁石,硬生生吸来了一群不怕死的亡命徒。他们扛着老旧的□□,挎着沾满泥污的弹药袋,骑着摩托、驾着改装皮卡,甚至徒步钻进密不透风的雨林,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狗,更像一群死死盯上热屎的苍蝇,嗡嗡地跟在“虚线”车队身后。丛林里到处是呼啸的子弹,树枝被打得木屑飞溅,泥地上留下凌乱的车辙和脚印,嘶吼声、枪声、发动机的轰鸣混着雨林的虫鸣,织成一张让人窒息的网,每张网,一网撂下去,都是数条人命。
      吴晓、齐赟和夏兆隆,分别带着伪装车队,沿着最扎眼的三条“虚线”一头扎进了雨林。他们故意放慢速度,时不时对着丛林深处扫射几枪,把火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这边。子弹擦着车皮飞过,留下焦黑的弹痕,车胎被路边的陷阱扎破,只能硬着头皮在泥泞里颠簸;齐赟趴在车顶架着机枪,枪/管打红了就往枪/管上泼雨水,脸上溅满了泥点和火药灰;夏兆隆握着方向盘,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躲避着随时可能出现的伏击。
      吴晓、齐赟和夏兆隆,就像三块挡在风暴前的盾牌,硬生生扛下了大半疯魔般的追击,那些叫嚣着要抢走“柰昆”的武装分子,大多被他们缠在了半路。
      枪林弹雨里,谈战带着真正的押解柰昆的车队,借着雨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边境线疾行,身后的压力被硬生生卸去了大半。可这帮土生土长的悍匪,对这片丛林的熟悉程度堪比自家菜园——每一道溪流的走向、每一片灌木丛的疏密、甚至每块岩石的棱角,都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夜色如墨,刀疤脸的队伍循着谈战一行留下的微弱痕迹,终究还是撵上了。
      TZ支援的直升机悬停在树冠之上,重机/枪骤然嘶吼起来,枪口喷吐的火舌在夜色中划出暗红轨迹,子弹密集地扫过树林,粗细不一的枝干应声断裂,脆响此起彼伏,夹杂着武装分子中/枪后的惨叫,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在浓稠的夜色里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碎叶与木屑纷飞,带着草木的腥气,混着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谈战借着这铺天盖地的火力掩护,手臂肌肉猛地绷紧,一把将身边的人质推向右侧茂密的灌木丛——人质滚进去时压得枝叶簌簌作响,带着惊惶的呜咽。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便朝柰昆的方向扑去,军靴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瞳孔里只剩柰昆那抹显眼的深色外套。
      刀疤脸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反手将柰昆推给身后的手下,自己迅速举/枪,枪口对准谈战的胸膛,便要扣动扳/机。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宏斌从侧面的树后闪出,枪口早已瞄准,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子弹精准地打穿了刀疤脸的肩胛骨。刀疤脸闷哼一声,持枪的手无力垂下,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黑色衣衫,顺着手臂滴落在腐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抓住他!”谈战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指尖已经触到了柰昆衣领的布料,那粗糙的质感在指尖划过。可没等他握紧,架着柰昆的手下突然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手指利落地拉掉保险栓,金属碰撞的脆响格外刺耳,下一秒,手/雷便朝着谈战的方向狠狠扔来。
      谈战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拽住身旁的徐宏斌,两人朝着旁边的土坡滚去。身体撞击着土坡上的碎石与草根,疼得骨头都像要裂开,身后随即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手雷炸开的气浪裹挟着滚烫的碎石子,狠狠砸在谈战的背上。那热度像是要烧穿衣服,钻进皮肉里,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等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眯起眼。视线越过弥漫的硝烟,只看见柰昆被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架着,脚步踉跄却飞快地钻进了一辆藏在树林边缘的快艇——谁也没想到,这片密林中竟藏着一条狭窄的支流,水面泛着幽暗的光,直通湄公河。
      “总部!目标往湄公河方向逃窜,请求河道拦截!”谈战猛地抓过胸前的对讲机,嘶吼声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沙哑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的隐痛。他挣扎着爬起来,刚要迈开脚步追赶,却瞥见身旁的徐宏斌正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想要撑起身体。低头一看,徐宏斌的裤腿已经被鲜血浸透,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从膝盖下方延伸开来,碎石嵌在血肉里,暗红色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
      谈战立刻蹲下身,手指飞快地解开自己的战术腰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他将腰带紧紧缠在徐宏斌的伤口上方,用力收紧,看着徐宏斌疼得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语气却不容置疑:“你留在这里等医疗支援,我去追。”
      没等徐宏斌开口回应,谈战已经抓起地上的枪,转身便朝着岸边的芦苇丛狂奔而去。芦苇秆高过头顶,叶片锋利,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远处河面上快艇的影子。
      夜色中,快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远,带着柴油的刺鼻气味,在水面上留下一道翻滚的波纹。谈战死死盯着那道波纹,心脏因焦急而剧烈跳动,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远处的河面上亮起一道微弱的灯光——是总部安排的巡逻艇!他立刻掏出腰间的信号枪,抬手朝着天空扣动扳/机,一枚红色信号/弹呼啸着升空,在墨蓝色的夜空里炸开,像一颗醒目的警示灯,将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淡红。快艇上的TZ队员一眼就瞥见了信号/弹,也看见了逼近的快艇,立刻疯狂加速,马达声变得尖锐刺耳。
      可就在这时,柰昆突然猛地挣扎起来,一把抢过快艇的方向盘,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攥着方向盘往旁边猛打。谈战心里一紧,他太清楚这片水域的情况,浅滩处布满了暗礁,尖利如刀,柰昆这是要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果然,下一秒就传来“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快艇狠狠撞在一块巨大的暗礁上,船头瞬间断裂,木屑飞溅,引擎发出刺耳的悲鸣后便没了声响。柰昆和他的手下纷纷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进水里,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们吞没,溅起的水花在夜色中落下,带着河水的腥气。
      谈战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进了河里,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细针,瞬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咬紧牙关,忍着寒意与身上的伤痛,双臂用力划水,朝着柰昆挣扎的方向游去。
      柰昆在水里胡乱扑腾着,呛了好几口浑浊的河水,脸上满是惊慌与不甘,他拼命想要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谈战游到他身边,手臂猛地探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布料撕裂,随即狠狠将他的头按在水面下。
      “还想跑?”谈战的声音带着河水的冰冷,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水花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眼神里满是决绝。
      柰昆在水里剧烈地挣扎着,双手胡乱挥舞,指甲尖利如爪,在谈战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鲜血融进河水里,很快便被冲淡。可谈战的手像铁钳一般,死死扣着他的衣领,无论柰昆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线条凌厉。
      巡逻艇的灯光越来越近,刺眼的光束照亮了水面,队员们迅速扔下几个救生圈,橘红色的救生圈在暗夜里格外显眼。谈战拖着柰昆,奋力朝着救生圈游去,指尖触到救生圈橡胶的质感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长长地舒了口气,胸口的浊气顺着呼吸排出,带着淡淡的河水腥气。
      柰昆被拉上巡逻艇时,已经浑身脱力,瘫在冰冷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水珠顺着他的头发、脸颊不断滴落,浸湿了甲板。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谈战,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浓浓的不甘与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谈战。
      谈战靠在巡逻艇的栏杆上,抬手抹掉脸上的河水与血迹,掌心触到脸颊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望向远处的天际线,那里已经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淡淡的微光穿透了夜色的笼罩——金三角的夜还没完全过去,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草木、河水与硝烟混合的复杂气味,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人在这片土地上坚守,光明总会冲破黑暗,如约而至。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总部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谈队,经核查,此次围猎的武装分子已大部分被歼灭,剩余残部正在全力追捕中。恭喜你们,圆满完成任务。”
      谈战握紧手中的对讲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掷地有声:“收到,我们会把柰昆安全带回。”
      甲板上的风带着湄公河的湿气,吹在脸上有些凉,拂动着谈战额前汗湿的碎发。他低头看着被手铐牢牢锁住的柰昆,又想起那些因为毒/品而家破人亡的家庭,想起那些在缉/毒一线牺牲的战友,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鹰,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与决绝——这场猎/毒之战,从来都不是结束,只要金三角的土地上还有罂/粟花开,只要还有毒/贩在危害人间,他们就会一直战斗下去,用鲜血与坚守,捍卫每一寸土地的安宁,直到这片被毒/品玷污的土地上,再也没有罪恶的花朵绽放。
      巡逻艇的螺旋桨搅碎浅滩的晨雾,船身缓缓驶离淤泥时微微颠簸。
      谈战背靠着冰凉的舱壁,指尖划过腰间的弹匣,金属的冷硬触感与手臂上的抓痕形成尖锐对比,那几道伤口还未结痂,暗红的血痂下,皮肤仍残留着柰昆昨夜癫狂挣扎时的力道,粗糙的指甲几乎要嵌进骨里,此刻一碰,便是细密的刺痛。
      船舱角落,铁链与船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哐当声。柰昆蜷缩着,乌黑的头发凌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他将头死死埋在膝盖里,肩膀却微微耸动,不是怯懦,而是压抑着极致的躁动。唯有偶尔转动的眼珠,在发丝缝隙中闪过幽冷的光,像蛰伏的毒蛇,死死黏在谈战身上,那里面翻涌着未熄的野心与滔天恨意——若是眼神能化作刀刃,定要将谈战凌迟,每一刀都带着淬毒的怨毒。
      “谈队,前方进入‘鹰嘴崖’水域,两岸都是峭壁,得小心。”武警驾驶员的声音打破沉寂,语气里的警惕像拉满的弓弦。
      谈战立刻直起身,军靴踩在甲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从肩后取下望远镜,黑色的镜筒抵在眼窝,视野瞬间被两岸的峭壁填满——那崖壁像是被巨斧硬生生劈开,断面陡峭得近乎垂直,青灰色的岩石上布满狰狞的裂缝,垂挂着几簇枯黄的藤蔓,在风里摇摇欲坠。狭窄的水道仅容一艘巡逻艇通行,风穿过崖缝时,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听得人后颈发凉,心脏莫名发紧。
      就在这时,“砰!砰!砰!”三声枪响骤然从崖顶炸响,打破了山谷的死寂。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嗖嗖”掠过,有的擦着甲板边缘坠入水中,溅起一串串细碎的水花;有的直接砸在金属栏杆上,迸出刺眼的火星,发出“铛”的脆响。
      谈战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向下一扑,手肘重重砸在甲板上,同时嘶吼出声:“全员隐蔽!反击!”
      队员们瞬间散开,有的躲在栏杆后,有的蹲在船舱门口,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崖顶,枪声密集地响起,与崖壁的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可崖壁实在陡峭,武装分子躲在凸起的岩石后面,只偶尔探出枪□□击,子弹像盲目的蝗虫般落下,根本无法精准瞄准。
      “不好!他们在放滚石!”徐宏斌的惊呼声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急促。
      谈战猛地抬头,望远镜里,崖顶的岩石开始松动,先是几块碎石滚落,紧接着,一块足有半辆汽车大小的巨石被人从崖边推下,顺着峭壁飞速滑落,沿途撞碎了无数小石块,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石流,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巡逻艇狠狠砸来。
      “左满舵!”驾驶员嘶吼着猛打方向盘,双手紧紧攥着舵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巡逻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堪堪避开那块巨石——巨石坠入水中时,掀起数米高的巨浪,拍在船身上,让整艘船剧烈摇晃起来。
      几个武警战士没站稳,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甲板上,膝盖磕在金属板上,发出沉闷的痛哼。
      “啧啧啧……”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突然从船舱传来,是柰昆。他终于抬起头,脸上满是扭曲的狂喜,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牙,“谈战,我说过,你们带不走我!我的人早就守在这里了!你们都得死!”
      谈战刚要开口呵斥,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个黑影从崖顶攀着藤蔓跃下——那人像一片坠落的枯叶,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落在巡逻艇的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迷彩服,布料上沾满油污和尘土,浑身绑满了黑色的炸/药包,引线从领口垂下来,正“滋滋”地冒着淡蓝色的火星,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都别动!谁动我就引/爆/炸/弹,大家一起同归于尽!”那人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沙哑变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引/爆器,手指已经按在了按钮上。
      队员们瞬间僵住,枪口依旧对着他,却没人敢轻易扣板机。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导火索“滋滋”的燃烧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的重锤。
      谈战慢慢站起身,动作放缓,尽量不引起对方的警惕。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扫过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干裂的嘴唇,最后停在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个褪色的塑料照片——照片已经被磨损得边缘模糊,里面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是谁?”谈战的语气放得极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试图稳住他的情绪,“你女儿还在等你,对吗?为什么要帮柰昆?”
      那人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软肋,攥着引/爆器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却依旧坚定:“柰昆说,只要我杀了你,他就给我一大笔钱,救我女儿的命……我没办法,我女儿得了白血病,再不做手术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柰昆突然猛地撞向身边看守他的武警战士。他的动作又快又狠,肩膀狠狠顶在武警战士的腹部,武警闷哼一声弯下腰,手里的枪险些脱手。柰昆伸出粗糙的手,死死抓住枪身,疯狂地抢夺起来。
      谈战余光瞥见,刚要迈步去拦,那绑着炸/弹的人却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不远处的徐宏斌冲去——徐宏斌的左腿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伤还未痊愈,此刻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往后退。
      谈战的心脏骤然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想都没想,猛地扑了过去,用尽全力将徐宏斌推开。徐宏斌踉跄着摔在甲板上,而谈战则结结实实地与那人撞在了一起,两人瞬间扭打在地。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女儿才能活!”那人疯狂地挣扎着,手臂青筋暴起,手里的引/爆器在混乱中晃来晃去,随时都可能被按下。
      谈战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两人在甲板上翻滚厮打,船体还在微微倾斜,顺着倾斜的角度,他们朝着船边滑去。冰冷的河水近在咫尺,能闻到河水混杂着泥沙的腥气。
      就在这时,崖顶的枪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像是有人在疯狂扫/射。一颗子弹呼啸而来,精准地击中了那人的肩膀——“噗”的一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破旧的迷彩服。那人吃痛之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带着谈战一起翻出了船舷。
      “谈队!”徐宏斌撕心裂肺地大喊,挣扎着从甲板上爬起来,伸出手想要去拉,却只抓到一缕谈战被风吹起的衣角,指尖只留下一丝冰凉的触感,随即衣角便从指缝中滑落,消失在视线里。
      谈战和那人一起朝着船下的河水坠去,冰冷的风灌满了他的口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密集的枪声。他低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巡逻艇,看着队员们焦急的脸庞,最后一眼落在甲板上——柰昆已经被队员们死死按在地上,双手反绑,再也无法挣扎。谈战的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至少,他没让柰昆跑掉。
      导火索还在“滋滋”地燃烧,火星已经快要触碰到炸/药包。谈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人往远离巡逻艇的方向狠狠推了一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崖下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数十米高的水花,白色的水雾弥漫在峡谷中,遮住了半边天空。水花落下时,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在甲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徐宏斌趴在船边,身体因为极度的悲痛而剧烈颤抖,他望着湍急的河水,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甲板上,与溅落的水花融为一体。“谈队……谈队……”他一遍遍喊着,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如果不是身边的队员死死的扒拉着他,他可能就义无反顾地跳下水了。
      巡逻艇渐渐驶远,崖壁上的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渐渐变得微弱。谁也不知道,那片翻涌的、带着血腥味的河水之下,谈战是否还活着。
      只有被铁链锁住的柰昆,被队员按在甲板上,抬头望着爆/炸的方向,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疯狂与野心,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永远赢不了像谈战这样的人。他们的心里,装着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那是信仰、是责任,是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守护的正义。
      金/三角的风依旧在吹,带着热带丛林特有的湿热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顺着峡谷流向远方,湍急的河水卷着碎石和血迹,一路奔腾。
      这场猎/毒之战,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圆满的结局,只以最壮烈的方式,在茫茫的金/三角腹地,留下了一个未完的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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