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问起我》梨树的小绿果

4、第 4 章

　　今天是个阴天，连风都软绵绵的，带着缱绻。

　　宋祈青花了一个多小时一大早就来这儿——吃早餐

　　当然，这不是她的主要目的。

　　三天前，她让乔夏月帮她打听到了乔若晚的地址。

　　宋祈青当时是这样想的，她只是想知道乔若晚住在哪里过的怎么样，至于见面什么的，还是要找个好的时间地点······个鬼。

　　现在宋祈青已经到了这里，就说明当时的想法已经被她抛掷脑后了。

　　当时拿到地址的时候连一天都没等到，就开始猴急（来自乔夏月的形容）。不过，她还记得自己是个导演手上还有戏要拍，她紧赶慢赶的拍戏，总算腾出了一天的时间。

　　这不，今个儿大清早的就来这儿“吃早餐“了嘛。

　　她在这里已经吃了两个小时了，还带着帽子，下巴上还挂着口罩，就差副墨镜了，早餐店的老板咋看她都觉得这人鬼鬼祟祟的不像个好人。

　　宋祈青最终还是受不了老板那种盯坏人眼神了，结了账，就打算到乔若晚那栋楼的楼下——玩手机。

　　对，宋祈青就是怎么从心，到这里之后又后悔了，所以她今天只打算远远的看她一眼以解相思之苦，其余的日后再说。

　　抱着这样的打算，她又开始在楼下玩手机，可惜她的美梦一开始就破灭了。

　　她的装扮看起来与这个老小区实在是格格不入，那些早起出来晨练的老年人都忍不住好奇的看着她。

　　宋祈青在经过第四个找她搭话的人之后，实在忍不了了，打算找另一个人少点的时间再来，起身离开时，有人忽然喊了一声宋祈青。

　　“宋祈青，好久不见。”面前喊住她的女人桃花眼弯着，似乎只有见到老朋友的喜悦，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她眼睛深处的不安与忐忑。

　　其实乔若晚已经看了宋祈青好一会了，但因为老是有人来跟宋祈青搭话，所以宋祈青并没有发现她。在乔若晚还在犹豫要不要喊住她的时候，宋祈青起身要走的动作，让她不得不开了口，毕竟若是再不喊住日后再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祈青在多年以后的相见中再次僵成了木头，过了会儿，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好久不见。”

　　乔若晚邀请宋祈青上楼叙叙旧，宋祈青迈着僵硬的步伐跟着她，说着叨扰了，但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全靠直觉跟着，鼻尖若有若无的缠绕着乔若晚身上淡淡的香气。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乔若晚停下，魂飞天外的宋祈青撞到了她怀里，被撞回神的宋祈青赶忙道歉，并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没出息。

　　乔若晚脸上泛起了淡粉色，被撞的地方有些酥麻，看着宋祈青脸上的恐慌，有些好笑的说了没关系。

　　乔若晚家不是很大甚至有些小，但还算干净整洁，桌子上摆着的花束为这里带来了温馨的感觉。

　　宋祈青进门后没到处打量，只低着头，在乔若晚给她倒了杯水之后又只盯着水杯看，仿佛对这个杯子很感兴趣。

　　乔若晚看着她，眼中满是怀念，现在的她跟以前好像没什么不一样，都是那么可爱容易害羞。

　　其实乔若晚设想过很多次两人相见的场景，有充满怨念满是恨意的、有释怀的、有相对无言只有陌生的······很多很多，但没想到过，这人居然如从前初见那般害羞就像软和的毛绒团子。

　　宋祈青感受到来自乔若晚的温柔目光，强行稳住了心神，想问乔若晚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而别过的怎么样，但当她对上乔若晚的眼睛，那里仍然有着自己最沉溺不舍的温柔与在意，自己忽然就开不了口了。

　　其实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她不想打破现在这种平静，也舍不得让乔若晚为难。若是她想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自己会知道的，自己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最关键的是，宋祈青还对当时的乔若晚对自己有着什么样的感情感到犹疑和不确定，她觉得这样的自己没有资格开口问这些。

　　于是，宋祈青还是选择了沉默。

　　可没想到乔若晚主动提起了，她面色平静的说：“之前因为家里的缘故我高考前出国了，没有去读大学，两年前我回来签了公司当了演员。“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起来：”宋导，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走后门啊。“

　　乔若晚看着宋祈青眼里的惊讶与心疼，忽然很想哭，但她忍住了，依旧笑着，仿佛这些都很简单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宋祈青看着她的笑，眼睛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酸涩的想流泪。她不知道乔若晚当初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但从乔若晚寥寥几句话中就可以略微窥探到她艰难的生活。

　　宋祈青拼命忍住想哭的冲动，想缓和一下感伤的气氛，所以她努力弯起嘴角，说：“可以啊，我下部剧就让你当我的女主角。不过这不是走后门，你长得怎么漂亮又有灵气，你来演我的戏是我的荣幸。”

　　“我还要先从其他导演手里将你抢过来才行呢。”

　　乔若晚明白她是想转移话题，就也顺着她说：“我一个小小的十八线开外的小演员，哪有导演要抢我。”声音似嗔似笑。

　　宋祈青卖关子，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还是想等她去探班的时候再给乔若晚一个惊喜。

　　乔若晚有些好奇，但还是选择顺着她。

　　接着宋祈青又聊了聊自己工作上遇到的奇葩的人和事，把乔若晚逗的咯咯直笑。

　　宋祈青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柔和，开口说：“我可以抱抱你吗？老朋友好久不见了。”这是她从见到她就想做的事。

　　乔若晚点了头，张开了怀抱，说：“过来，祈青。”

　　宋祈青抱了上去，抱的很紧很紧，快勒的乔若晚喘不过气来，正要让她松一点，忽然感受到了自己脖颈处的湿润，乔若晚楞住了，一时不知作何动作。

　　宋祈青在感受到女人温热柔软的身体时，眼泪就掉了出来，这是她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人啊，在外面受苦了。想着这些，眼泪越发汹涌，抱得也越紧，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过了会儿，宋祈青还是松手了，怕勒疼了她。此时神志也回来了，低着头，不敢让乔若晚看见。

　　乔若晚轻轻地将她的头抬起，又用手擦掉她的泪，抚着她的背让她靠进自己怀里，叹了口气，说：“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呢。”说着又去揉她的头发捏捏她的耳垂，像以前那样。

　　宋祈青感受着这样熟悉的温情，轻轻搂住乔若晚的腰，说：“因为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乔若晚低低回了声我也想你，眼神暗淡下来，嘴似有似无的蹭着宋祈青的头发，像在亲吻她。

　　······

　　宋祈青在这里从早上一直待到晚上，她们一起讨论着吃什么，时不时地拥抱着，谈论自己遇到过的趣事，默契的遗忘了一些事，就像怎么多年她们从未别离······

　　可有些事不是假装忘记就不存在的。

　　宋祈青在吃完晚饭后还是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没有留宿。她们都需要空间消化今天的一切。

　　宋祈青在下了楼后，脸色就变得十分冷峻，她拿出手机给乔夏月打了个电话：“夏月，帮我查一下乔若晚现在家里除了她还有谁，她家有没有出什么事，还有是谁帮助她出国的。”

　　对面应了声好就挂了。

　　宋祈青完全没想到乔若晚居然出了国，她当时找了她很久，始终毫无音讯。乔若晚家境不算好，能出国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助乔若晚，而且那些人还在阻止自己找到她，不然不会一点线索都找不到。还有，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乔若晚书都不读了跑去国外。

　　宋祈青隐隐有了猜测，脸色更加难看。

　　以前，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乔若晚，如今自己强大了，谁都动不得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

　　乔若晚今天见了宋祈青，明白她没有因为自己不告而别而怨恨自己，可如果她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呢？怀着这样的惶恐，惴惴不安的睡着了。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梦见了她最绝望的时候······

　　“妈，妈你怎么了？喂，这里是栎阳小区九栋八号，这里有人晕倒······”乔若晚放学一进门便看到自己的母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不敢动她，赶忙打了急救电话。

　　到了医院之后，医生说是突发脑溢血，现在只是昏迷，之后可能需要手术。

　　乔若晚向学校请了假，留在医院里照顾她。可是巨额的医药费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家里的积蓄也不多，光是这几天住院就花了不少。

　　乔若晚想了很多办法，她妈妈带着她来到这里，背井离乡，周围没有自己熟悉到可以借很多钱的人，到后来乔若晚甚至想到了去找宋祈青借。可这不是一笔小数字，更是一个无底洞。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一个人找上了她，是宋祈青爸爸的助理。

　　他对她说：“宋祈青现在很担心你，她找不到你，所以拜托我来找你。我知道你现在需要有人来帮助你，你当然可以找她。但是，只会是宋祈青一个人帮你，我们不会出手相助。”

　　他看着乔若晚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又很快消失，继续说着：“宋祈青所有的钱加起来可能都不够你做个手术，更别说还有后续的费用，但是如果你答应我们一个要求，我们可以包下治疗所有的花费，包括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

　　乔若晚勾起嘴角，眼底满是冷漠，淡淡的问道：“什么要求？”

　　“我们希望你能陪你妈妈出国治疗。当然，你可能没法再完成学业了，不过我们会给你相应的补偿，保证你在国外的生活，还会在你回来以后提供一份体面而且稳定的工作。“

　　“怎么样，这个条件已经相当丰厚了。”

　　“你们还会让我回来？”

　　“当然，年轻人的感情能持续多久？过不了几年宋祈青就会忘了你，到时候你当然可以回来。”

　　“你好好想想吧，这是你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说完，那人便离开了。

　　乔若晚刚刚还挺直的脊梁慢慢弯了下来，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说到底，现在的她不过还是个孩子，经历这些事，怎么承受的了。

　　过了几天，助理再次来到这里，问乔若晚的答复。

　　不过短短几天，再见到乔若晚的时候，她看起来更憔悴了，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头发乱成了一团像是杂草，衣服轻飘飘的挂在身上。

　　乔若晚同意了，为了保密，他们是在乔若晚家里签的合同。

　　在签完合同后，乔若晚问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些好处？你们完全可以不给，反正我也再没有其他办法了。再者，就算我不答应，你们也有办法让我接触不到宋祈青。”

　　秘书扶了扶眼镜，说：“为了让你心甘情愿。毕竟，我们不希望宋祈青以后会恨我们。”

　　“你还有什么问题或者要求吗？”

　　“没了。”

　　“好，那过几天我们就送你们去国外。放心，会是最优质的治疗资源。”

　　助理走了，乔若晚把自己关在房间，跌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掉了出来，她不由的想，那宋祈青会恨她吗？

　　宋祈青，你会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