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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连理梓树 锋哥闪亮登 ...

  •   早上还有点阴的天到下午已经开始飘起了雨。

      夏风夹着雨打在人的身上,带着酷暑特有的热气,刺激着皮肤。

      但警局一队会议室的气氛却跌至冰点,全员严肃地看着屏幕上的现场照片。

      夏红先打破了沉默:“我先来介绍一下死者情况,死者吴东,32岁,单身,一个人住在花际小区,在成锋集团做保安。平时爱喝酒赌钱,经常下班之后在小区门口的烧烤店喝完酒,就去楼下的棋牌室打牌,最近却都没怎么去,棋牌室的人也说很久没看到他了。

      但据周围邻居反映,昨晚案发时在深夜,并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响,还是第二天隔壁大爷早起卖早点闻到味道不对报的警。

      另外案发现场除了床上和厨房其他地方没有什么血迹,基本可以判断这是第一案发现场。而现场除了那张床其他地方在案发后被刻意打扫过,没有留下指纹等有力线索。”

      “杨磊,走访周围怎么样?”高林坐在首位问道。

      一个剃着板寸的强壮男生回:“通过走访,证实附近的人很久没看到他,但烧烤店和他的牌友说,吴东前段时间有点反常。他从农村来打工,平时花销很节俭,但前段时间突然开始大手大脚,并且在酒后和他们吹嘘自己快要发大财了,他们只当是喝醉的胡话,后来他就不见了。除此之外烧烤店老板说昨晚一点多看到吴东搂着一个女的回来,但天太黑没看清脸。”

      白临一边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一边接话:“是的,花际小区是个老小区了,楼道里没有摄像头,小区里有不少摄像头上了年头坏了,也没修,从小区门口到吴东家楼下的录像并不全并且很模糊,特别是他家楼下的那一片简直监控盲区。啧这小区负责人也太没有安全防范意识了,毫无责任心!”

      余柏渠点了点桌子皱着眉:“说重点。”

      白临缩了缩脖子:“重点这不就来了吗。我们又排查小区外面的摄像头,昨晚一点三十五吴东带着一个女的回了公寓,只是这个女的戴着帽子一直低着头,看不清楚脸,追踪不到。但是有个奇怪的点,你们看她的裙子和吴东身上的那件。”

      白临说着将监控截图和吴东尸体的照片一起投到屏幕上。

      照片上吴东搂着的女子穿着一袭深红旗袍,戴着蕾丝白手套,脚蹬细闪高跟,一顶黑色帽子底下飘逸着金黄色的长发。

      摇曳生姿

      但大家却赫然发现监控中女子的红裙正是吴东身上的那件红色旗袍。

      甚至

      吴东的假发都是和该女子的发色是一个颜色。

      白临接着说:“而且从昨晚开始监控里就没有她的身影了。”

      “继续扩大监控搜寻范围,不可能活生生的人不见了。”余柏渠皱着眉继续说:“吴东手机有没有什么线索?”

      白临:“手机被处理过了,但我凭借聪明才智还是恢复了些数据,吴东死前经常和一个备注叫敏敏的联系,不过这个敏敏是个黑号,其他还在查。”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监控确定不了路线,手机定位追踪不了,嫌疑人失去行踪。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的清秀男人走了进来,他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抱歉我来晚了。”

      高林点了点头:“尸检结果怎么样?”

      “死者死亡时间是6月27日凌晨3点至4点,死因是失血过多,凶器目前判断就是吴东家的菜刀,在死亡之前注射了吗·啡,也就是麻醉剂。冰箱里剁丨碎的肉确实来自于死丨者的特殊部位,另外死者的四肢也找到了。”话音顿住了,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他,等着他说下去。

      何茗逸叹了口气继续说:“死者四肢的肉被剃了下来喂给了楼下的流浪猫狗,垃圾桶里还有用黑色塑料袋装着的皮肉和骨头,现场的一些碎末也被检验属于死者。”

      会议室陷入了更为死寂的沉默。

      艹!这还是人吗!

      杀?人?分?尸剔骨削肉再喂给猫狗,这是什么死变丨态啊!

      高林轻咳一声偏头看余柏渠:“你怎么想的?”

      余柏渠强压下心里的不适说:“凶手割下死者性·器官,是对男性和性·的痛恨,又砍下手足象征控制囚禁,凶手偏执冷漠,可以进一步排查一下死者的人际关系,特别是有被背叛经历的女生。”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凶手行凶后应是换了一身装扮,躲避摄像头逃走了,由此可见对附近监控较为熟悉,提前踩过点,可以认定是一场预谋许久的谋杀。还有,他所说的发财也很可疑。”

      高林点了点头沉思总结:“这件案子非常棘手,凶手惨无人道,反侦察意识很高,杀人手法残忍,影响很大,我们要尽快破案。杨磊继续排查死者人际关系和神秘女子,夏红去查吗·啡来源,特别是不正规的小诊所,阿渠和白临带几个科技人员继续排查监控和吴东的账户财务,从案发之前到现在和凶手相似的身影都不要放过,阿渠做汇总。这次案情严重,案件细节消息都封锁,大家都辛苦一点,今天的会先开到这,去吧。”

      大家领命应了声散会去做事。

      余柏渠起身时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撑着会议桌才堪堪稳住。

      高林扶了一把关切地问:“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不行先去休息会,监控的事交给白临。”

      余柏渠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便出了会议室。

      从会议开始他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头晕目眩,甚至刚刚起身时全身无力,一片黑暗,差点一头栽下去,强大的自控力才使他脱力前稳住身形。

      从那次梦境开始,他就总是感到莫名的疲惫烦躁,现在更是达到了极点。

      他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哪里不对劲。

      哪里怪怪的。

      他也说不上来。

      这种未知不受控的感觉对于一个极度自律的老干部来说太不好受了。

      ————

      梅雨下起来总是连绵不绝。

      七点的江市,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雨幕更是将天空压得更沉。

      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警局的窗户上,映射出刑警队办公室暖黄色的灯光。

      白临对着电脑上十几个监控窗口盯了一下午,终于发现了点线索,揉着脖子伸了个腰,转头准备对他的渠哥汇报情况,却发现余柏渠手撑额头,闭着眼陷在办公椅里。

      眉头紧锁。

      “渠哥?”他小声地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有一说一,白临进队两年多了,第一次见到渠哥这么疲惫的样子。

      余柏渠今天状态很差,从早上开始,他就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下午开完会甚至差点晕倒,现在直接靠着椅子睡着。

      在他的印象里,渠哥就是一个非常严谨精致的工作狂。面对紧急案件,他可以不眠不休地高强度工作三天,有工作时绝不会在一旁休息。

      尤其是这两年高队逐渐放权培养余柏渠,除了重大决定,很多事情都直接交由他负责,余柏渠更加拼命,工作时在警局,休息时在警局,放假时也在警局,总之警局就是他的家。

      平时不管多忙多累,余柏渠都是精力充沛,神采奕奕,时刻保持自己的清醒状态,符合为人民服务好警察的要求,他以为渠哥不是人,是铁做的。

      所以白临觉得,渠哥今天一定很难受。

      白临有点心疼。

      ————

      此时的余柏渠确实很难受。

      他被困在了梦魇中。

      相比前几天仿佛一直泡在腥臭的血水中,今天好多了。

      血腥味慢慢的淡去不少,眼前也有了微弱的光亮,但还是视物不清。

      朦胧模糊的一片。

      他应该是靠在一张很舒服的老板椅里,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的前面有一团黑色的人影。

      “锋哥,人带来了。”不过这次他能完整清楚地听到别人说的话了。

      “咚”的一声,有人跪下了。

      那个人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锋哥锋哥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了。”

      余柏渠感觉着不受自己控制的手摩擦着打火机,“噌”火起,火被吹灭了,又“噌”的一下,点起火。

      反反复复,没有说话。

      只有那个听声音大概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战战兢兢求着饶。

      自己貌似是听烦了,放下了打火机,环保双臂开了口。

      “小吴和樊庆死了。”

      只这一句,地上的人便不再说话了。

      “你跑什么呢蠢货。”带着轻蔑。

      跪着的人瑟缩着,不断发出呜咽声。

      余柏渠感觉到了强烈的不耐烦,自己挥了挥手毫无感情地说:“已经被找上门了,带下去解决了吧,别留痕迹。”

      跪着的人听到这话拼命往前爬了几步,高声哭喊着:“锋哥锋哥,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余柏渠听到自己

      不,应该是这个被称作“锋哥”的人冷笑了一声。

      “嘘,机会已经用完了,乖一点,我会照顾好嫂子,和好侄儿的。”

      不轻不重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今天下雨我会帮你收被子一样。

      那人听到这句话哭喊声卡在了喉咙口,半破不破。

      他知道没有回旋之地了,最后也没再继续求饶,只哭着被人拖走,拖向一望无际的黑暗,他终是知道了自己有多蠢。

      余柏渠只觉心惊,虽然他知道这不是他,这是困了他好几天的梦。

      但他还是觉得震颤。

      尽管从警多年,见过惨无人道的凶杀案,也看过暗藏无奈的琐事小案,有的罪犯天性凉薄不能用常人思维去理解,但他却没有遇到过这般。

      这般把别人性命不当一回事的人。

      那句“带下去解决了吧”他不会不懂是什么意思。

      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另外一个人的生命。

      这个“锋哥”到底是什么人?

      法治社会,他竟然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决定另一个人的生命?

      被拉下去的人又是谁?做错了什么事,让一个几近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不顾一切地磕头求饶?什么事严重到要夺取他的命?

      在梦里,就可以这么没有王法和道理可讲了吗?!

      正义感爆棚的余警官在满脑子的愤懑中越来越沉,然后失去了知觉。

      ————

      而另一边。

      刚刚还吵闹的办公室只剩下一个站着的助手,和还坐在老板椅里一身西装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捏着眉心,前额几缕碎发下一双剑眉皱起,浓密的睫毛下的深邃双眸微微眯着,一片晦暗难明。

      即使如此,也能看出男人如他名字般锋利的目光。

      “锋哥,需要叫医生吗?”

      陆锋摆了摆手,让手下退出去。

      然后这个在道上叱咤风云的铁面二哥,脱力般地瘫在了老板椅上。

      饶是在刀口棍棒下长大的陆锋,也受不住连续几日的血水浸泡和强烈的眩晕折磨。

      而且,而且一切都很陌生。

      陌生到,他觉得那个“他”不是他。

      陌生到自己好像也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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