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商场日记》点阵

281、2000年9月X日

　　“赵春雷的货到了，”挂了电话，小齐对妻子说。
　　“你去提回来吧，”小霞说，“到楼下打个电话，我让咱姐上来看柜台，咱俩去给老赵送货！”
　　“好，”小齐说，“你记得带上电阻！”
　　“知道，”小霞说。
　　小齐提货回来，给小霞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小霞带着个扛货的下来了。扛货的背着两箱电阻，又扛上一箱数码管，把他们送入长途汽车站。
　　去孟津的中巴车车况很不好，汽油味儿很重，小霞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晕车，在小齐怀里靠了一路。
　　“恁俩都来了？”老赵见了他们，很和气地笑着打招呼。
　　“你好，赵师傅！”小霞强忍着晕车的不适，笑着打招呼。
　　负责点货和验货的是老赵的弟弟。数码管没问题，轮到电阻时，老赵笑着问：“不是朱小峰的电阻吧？”
　　“不是，”小霞笑着说，“你说他的不好焊，我就没敢拿他的，这是俺旁边刘小华的，他们家也是专卖小功率电阻的！”
　　老赵笑着点点头。
　　老赵的弟弟拿出一包电阻看了半天，问：“恁拿的不对吧？”
　　“咋不对？”小霞问他。
　　“色环不对吧，”老赵的弟弟说，“560欧的第二个色环不应该是黑的？恁这是蓝的啊！”
　　“这咋不是黑色的？”小霞拿起一包电阻看了看，大声问，“你色盲啊！”
　　小霞这样一说，把小齐吓了一跳，以为旁边的老赵一定会生气。没想到老赵笑嘻嘻地看着，见弟弟被呛得哑口无言，反而幸灾乐祸地咧着大嘴笑起来。
　　“数儿没错，”清点完电阻，老赵弟弟说。
　　“朱小峰的电阻不好焊，”老赵指着墙边的两箱电阻，笑着对小齐两口说，“恁给他捎回去吧，我把数码管钱给恁清了！”
　　小齐两口大吃一惊，问：“你给朱小峰说了没有？”
　　“没有给他说，”老赵笑着说。
　　“人家同意不同意啊？”小霞问。
　　“恁打电话问问，”老赵笑着说，“他不同意恁就把东西还都拉走！”
　　小霞只好给朱小峰媳妇打电话，朱小峰媳妇开始不愿意退货，小霞劝说半天，终于答应退货退款，货由小霞捎回去。
　　“给你说好了，”小霞把手机给了小齐，对老赵说，“电阻退了！”
　　“数码管多少钱啊？”老赵笑着问。
　　“九千七啊，”小霞说。
　　“李兰一直要给我送货，”老赵笑着说，“说九毛五给我！”
　　“中吧，”小霞无奈地说，“给你吧，赵师傅！”
　　“你去给恁嫂子要九千五百块钱，”老赵对弟弟说，“说清货款哩！”
　　“赵师傅，”小霞忙说，“你不能再给我□□了啊，俺俩给你跑一趟，又给你换电阻，又给你便宜两百。。。”
　　“不给不给吧，”老赵笑着说。
　　不一会儿，老赵弟弟拿了一叠钱出来，交给小齐。
　　“正好啊！”小齐点了一遍，笑着说。

　　回来的车依旧是那种车况很差的小中巴，浓重的汽油味让小霞又开始翻江倒海地干呕起来。好不容易回到郑州，一到商场，小霞就瘫在老板椅上，除了喘气，半天一动不动。
　　“这次又难为恁没？”林翠看着妹妹难受的样子，心疼地问。
　　“咋没有，”小霞稍微动了动，有气无力地说。
　　“怎难为恁了？”林翠问。
　　“朱小峰的电阻不好焊，”小齐替妻子说，“他让咱给他找电阻，咱拿的刘小华的，弄过去了，他才说让咱把朱小峰的电阻带回来，让朱小峰把钱退了，给刘小华。。。”
　　“咋这么搁倒呢！”林翠说。
　　“可不是，”小齐皱着眉头说，“这边还没说啥，他就说不中恁就把东西都拉走吧---还是那一套！”
　　“人家朱小峰愿意？”林翠问。
　　“刚开始不愿意吗，”小齐说，“让小霞很和她说呢，朱小峰他媳妇后来才同意了，俺又把那两箱电阻带回来！”
　　“太过份了！”小霞慢慢坐起来，说。
　　“他就拿捏着你这么远去了，”林翠说，“几箱货不好往回带，让你把他所有问题都解决喽！”
　　“不是是啥！”小霞说。
　　“又搞下来两百块钱，”小齐说，“说李兰要给他送货哩，九毛五，咱要是不同意。。。”
　　小齐话没说完，气得直摇头。
　　“这个人也太。。。”林翠也是气得无话可说。
　　“幸亏我还给他说不让他给咱□□了，”小霞说，“要不，又损失一百块钱，才恶心哩！”
　　说到这里，小霞猛然想起什么，把包拿出来，取出老赵那一万块钱，慢慢地查验起来，小齐和林翠都紧张地望着她。小霞每一张都查验得非常仔细，忽然抽出一张，反复看了看，递给姐姐和老公，说：“恁看看是不是假的？”
　　“咋不是！”林翠和小齐验过之后都说。
　　“这个王八孙啊！”小霞边骂边把剩下的钱查验完，再没见到可疑的钱。
　　“俩人受这么大罪，”小齐看看姐姐，又看看妻子，说，“又白忙活一天！”
　　“你给他打电话，”小霞气愤地说，“说好不让他给咱□□不让他给咱□□，他答应了！”
　　“他不承认，”挂了电话，小齐对妻子，“说说好不给咱□□就不会给，他们给□□都是明给！”
　　小霞气得冲老公发火说：“你查钱的时候都没好好看看？”
　　“我没仔细看，”小齐回怼，“你咋不再验一遍哩？”
　　“我晕车多难受你不知道？”小霞大声问。
　　“别吵了，别吵了，”林翠忙劝，“回来都回来了！”
　　“往后打死也不给他送了！”小霞说。
　　电话响起来，小齐一接，是新乡博宇张会计，让送十万只发光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