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森林（卡徒肖波陈暮同人）》孔雀森林

12、第 12 章

　　肖波发现一个困扰已久的问题，忽然迎刃而解。

　　那就是每一个为人下属者必修的课题——如何解读你老板的喜怒哀乐。

　　毫无疑问这是个难题，特别是当你有一个面瘫老板的时候。

　　但这一刻。

　　什么嘛，原来一点都不难嘛。

　　那颤动的睫毛代表着的难道不是不安吗？眯起的眼眸里隐藏的难道不是计算吗？绷紧的肌肉下暗蕴的难道不是紧张吗？

　　他感到不满，更多是疑惑。他正在计算，在得出结果之前还会隐忍。他有些戒备，但还远非战备。因为此时造成威胁的是他信任的人，所以他还会容忍。

　　原来如此。

　　这些年的并肩战斗，已经磨合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咦，要说起来的话，不就和日久生情差不多吗？

　　那又为什么能在这一刻恍然大悟，忽地通盘了解，就像一直在眼前的阻碍猛然移开？

　　是因为这贴近到极致的距离吗？

　　因为距离而有所了悟的并非肖波一人。

　　这么长的停顿，也足够陈暮明白——更确切的说是“感受”。知道身上那人的行为毫无暧昧意思。

　　说不上什么心情，陈暮用力推推他：“喂！”

　　肖波晃了晃，依然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陈暮，甚至下意识推开陈暮的手。那张傻脸告诉陈暮，这颗脱线的脑袋只是想在他老大身上寻找什么东西。

　　单纯地！！！

　　“肖波！”他低吼。

　　“呃？”肖波反应过来：“唔、哇、哇啊！老老老板我我我……”他手忙脚乱想从陈暮身上下来，但一向灵活的身体似乎被幻卡迷惑了——脚想接触地板而手却爬向床铺另一侧，几乎要横趴在那里了——直到陈暮忍无可忍一脚伸出，解除了他身体的内部斗争。

　　肖波从墙壁上呆呆滑下，犹自有些不可置信。他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什么，那张小白脸看起来简直要透明了。陈暮恶意地想着。

　　“老、老板，对不——”

　　“对不起打扰一下！！”房门被“哐”一声掀开，年轻的旅馆老板娘一脸紧张地探头，左右张望过后转而为一脸疑惑：“那个，刚才的声音难道不是这间房里传出来的吗？”

　　陈暮立刻明白了她在误会什么。他慢悠悠地收脚起身，才指着弹回的门板背后：“你要说对不起的人，应该在那里才对。”

　　“真的很抱歉，小姐。”旅馆老板娘俯下身，用毛巾细细擦拭肖波额头上渗出的血丝。陈暮眯眼，捕捉到肖波投向女孩衣襟的眼神，暗自记下。

　　“没关系。”肖波大方地表示谅解，“这年头谁也不好做啊。下次借用你的地方玩……呃……这种游戏，会先打声招呼的。”

　　相对单纯的陈暮浑然不知自己被泼了污水，他坐在窗边看向窗外，忽然问：“老板娘，那里是什么地方？”

　　“摩天轮啊，那个游乐场已经倒闭很多年了。”老板娘头也不回地回答。事实上，旅馆狭小窗户的景致整个都被巨大的游乐设施填得满满的，透进来的阳光全被切成碎块，她恨摩天轮。

　　“再过去。”从铁条和悬在半空的小屋子组成的巨大建筑物的间隙中，陈暮出色的夜视能力能够使他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唔……”老板娘回想了下，“那边我很少过去，好像是一条老街吧。里面很少住户，但都挺强悍的，看一个‘拆’字十来年了还在墙上就知道了。”

　　“老板？”肖波披上大衣，走到陈暮身边，望出去他却只能看见一团漆黑，毕竟此时正值午夜。

　　老板娘暧昧地笑了笑，显然把认定他们为另一种雇佣关系。但随即她便长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窗户被拉开，男人稍一用力，便轻巧地踏上窗框，迎着倒灌而入的夜风，流畅地蹬出。一道漂亮抛物线后，消失了踪影。

　　当然，这里可是三楼！那座讨厌的摩天轮看似近在咫尺，实际上也有十五米以上的距离！

　　等等！她似乎看见一个人影从铁栅和铁栅之间攀援而上。天哪，那是人类能够达到的力量和灵活度吗？那是人猿泰山吧！

　　但令她眼睛彻底脱眶的是另一位“娇弱”小姐。只见“她”粗鲁地低咒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叠纸币搁在椅子上，细跟细带的鞋子踏上椅子、桌子、接下来是窗框，甚至没有走光。她并没有直接跳出去，而是轻抚腕上的“手表”，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就像魔法的结界被突破了。

　　少女踏出窗框，当稳稳地踩在空气上的，已经不是高跟鞋。

　　俊美的男人回头微微一笑，掏出红色的细绳扎起银白长发。动作优雅神色倨傲如同踏在看不见的华贵地毯之上，才不急不缓的追上。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旅馆老板娘的身影才从完全定格的状态中恢复。“妈妈呀，”年轻的女孩喃喃自语：“如果我生在火星的话，就不会有地球人的烦恼了吧？”

　　“少装一点会死啊？”陈暮对身后的人说，他整个人蹲在摩天轮最高的包厢顶上，望向脚下破落狭窄如迷宫的小巷。肖波背对背蹲在他身后，撇撇嘴。

　　他在数这小小的包厢顶上面残留的痕迹。“超过二十个人的脚印，时间长短不一。还有像是被鞭打的凹痕在边缘上。我判断有[哔——]爱好者长年使用这里，口味真重。”

　　“不通过，打回重新判断。”

　　“啧。是有人长年把这里当做简易起飞降落地啦。我猜想这附近有个卡修学校，因为被能量护罩和围墙阻拦着没法直接起飞，喜欢飞翔的捣蛋小男孩便爬到摩天轮顶端，用这种方法绕过能量护罩使用气流卡，这里的蹬痕能够证明我的推断。凹痕则是降落水准太差，用小威力的攻击卡校准的结果。”

　　“全错，除了结论。”陈暮凝视着那对旁人来说是一团漆黑的巷子，拉过肖波的手臂：“这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不要发出响动，跟我来。”

　　很微妙，也许套卡就是这样的感觉。一个人引导方向，另一个人则掌控速度。肖波还是第一次这样使用气流卡。

　　套卡使用者也需要千百次的磨合练习，他们却是第一次合作。

　　配合度一百，奖励是今晚加个鸡腿。肖波在心里打分，敏捷地绕过一道铁栅，把两人藏在包厢的阴影下。

　　黑暗中有什么悄悄地接近，肖波没有物理性质的感知，只能侧耳倾听。风的声音、树的身影、店铺落闸的声音，还有呼吸的声音，就在咫尺之外，触手可及。不对，还有。

　　像潮水一样漫起，他听见了不起眼的嗡嗡声。

　　就像蜂鸟一样，某种飞行物近乎无声地垂直降落，接近，悬停。坚韧的帆绳和滑轮摩擦，有人小心地沿着什么滑下，缓慢接近。

　　脚步落在包厢顶上近乎无声，肖波能察觉是因为被落了一头一身的灰，幸好被眼疾手快的陈暮一把按住嘴巴，才没因为一个喷嚏当场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