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是个小明星》沐芮是一个包子

26、外婆的房子

　　理完发，回到凉草的外婆家。凉草的妈妈已经做好了饭。爸爸从外婆的橱柜里拿出一瓶茅台，记得凉草骄傲地说，那是他外公在酒店的厨师大赛中赢得的奖品，都没有舍得喝，一直都在橱柜里保存着。
　　他爸爸随意粗暴地开启了瓶口，一股白酒的清香味儿飘了出来。他两眼放光，忙不迭地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咂着嘴说：“啧啧啧，好酒！”
　　凉草的妈妈斜了他一眼，不悦地说：“那么贵的东西，被你喝了，真是糟践东西！这一瓶是有些年份了，卖给回收的，至少大几千呢！”
　　凉草的爸爸并不理会她的唠叨，自顾自地饮了好几杯。
　　凉草没敢说话，从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小心翼翼地放到爸爸的盘子里。
　　他爸爸满意地点点头，给凉草斟了一杯，递到凉草的面前，有些微醺着说：“草儿，喝了！”
　　凉草本想拒绝，看了一眼冷漠着脸吃饭的妈妈，闭着眼睛，举杯倒进了嘴了。“咳咳咳……”酒精的刺激着凉草的喉咙，忍不住咳嗽起来。
　　爸爸不屑地摇摇头说：“不中用的东西！”
　　凉草的妈妈停止了吃饭，翻了一眼他爸爸：“你赶紧说正事！怎么又喝上了！”
　　凉草的爸爸抿了一下嘴，看着面前的酒杯说：“草儿啊，这次回来呢，除了祭拜你外公外婆，还有就是给你说一下，我们打算最近把这个小院卖了……”
　　凉草惊地手中的筷子跌到桌子上。
　　看着他父母无所谓的表情，我吃惊地问道：“那将来凉草住在哪里？”
　　凉草的妈妈不满地说：“你一个外人插什么话！告诉你们吧，我和凉草的爸爸已经离婚了，而且在韩国各自成了家，他爸爸现在还有一个两岁的儿子，我也打算再要一个孩子。我们生活压力都很大的，在国外哪有那么好混的？这么大个院子，凉草一个人也住不完啊，不如卖了，三个人各自分一分，我们就回去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冲着房子回来的！
　　我瞅着凉草，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酒精的问题，凉草的脸涨得通红。
　　凉草的爸爸看了他一眼，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不瞒你说，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孩子，养你这么大，已经够可以的的。我们不欠你的。现在你已经成年了，可以出去找工作，养活自己。人家国外的孩子18岁就离开父母了。”
　　凉草没有说话，浑身颤抖，眼眶里涌出泪水，他哑着嗓子说：“好。”
　　凉草的父母看凉草没有反对，俩人松了一口气，风卷残云一般把桌上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凉草父母的如意算盘刚开始打，凉草的大舅听说了消息，就不愿意了一大早赶了过来，要分一份房款。
　　天刚蒙蒙亮，几个人敲开了凉草外婆家的大门。
　　为首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粗胖敦实，黑黑的脸庞，眉宇之间跟凉草的妈妈长得很像，他嗓门很大，在院里喊：“是谁要卖房子？”凉草外婆下葬的时候我见过他。我记得凉草说过这是他的大舅，外婆的大儿子。凉草惊讶地起床，穿衣走了出去，惊讶地叫：“舅舅，您怎么来了？”
　　凉草的妈妈也走了出来，面色不悦地看着凉草的大舅：“哥，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凉草的大舅说：“听说你要卖妈的房子？”
　　凉草的妈妈轻描淡写地说：“是啊，现在妈不在了，老房子又没有人住，卖了我们就回韩国了。”
　　凉草的爸爸赶紧出来，卖惨道：“大哥，你有所不知啊，现在国外很难混的，我们挣得不多，饭都快吃不上了。”
　　凉草的大舅不吃他俩那一套，大手一挥：“别搁我跟前叫穷，上次你们回来不是说在那边买车了吗？怎么会没钱？妈的房子也有我的一份！”
　　凉草的妈妈着急地说：“那都是吹牛胡说的，我们真的很穷，才想到卖妈的房子的。你已经从这里搬出去快三十年了，咱妈生病你也从来不看，这会怎么好意思来争房子呢！”
　　大舅大步流星地闯进屋内，一屁股坐下，拍着桌子说：“今天必须说清楚，到底给不给我那一份！”跟着大舅来的还有两个人，一个穿西装的人自称是律师，专门打遗产纠纷官司。另外一个凶神恶煞的，看起来也不好惹。
　　凉草的爸妈一看来者不善，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
　　最后，凉草的妈妈走到大舅的跟前，腆着脸说：“我家凉草还没有结婚，他也有一份呢。”
　　大舅立刻站了起来，气冲冲地说：“不行，那我还有几个孩子呢，每人都有一份！”
　　他身边的律师往前走了一步：“是的，女士，按遗产法来说，孙子辈每人都应该分一份。”
　　凉草的妈妈也毫不相让：“你想分财产，也应该看自己是不是赡养老人来说吧！至少每年我都给妈打钱，你给过妈什么钱了？”
　　凉草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当着我的面，对眼前的财产之争羞愧难当，他对妈妈和大舅说：“你们不要争了，外婆才去世几天，肯定不想看到你们这样闹不和！而且，你们不知道，我的朋友阿桓在上个月给我外婆治病花了八万元，这个也需要还给人家！”
　　凉草妈妈和大舅听了凉草的话，立马统一了战线：“小兔崽子，这里大人说话，没你插嘴的份。”
　　我一看这情形，赶紧拉着凉草出了房间。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的钱还不还的没有问题，只是他们卖了房子，你去哪里呢？”
　　这一段时间上，凉草因为饭店的工作因为旷工太多，经理已经把他辞退了。
　　凉草摇摇头，一脸的茫然。
　　我想了想，拉着凉草说：“你只能回到学校！至少有住的地方，生活费用也比较少，再说还可以申请学校的助学贷款。”
　　凉草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嗯，只能回学校了。”
　　听了他的话，反而心情轻松起来，凉草愿意跟我一起回学校，那么就不用再去做厨师。至于房产钱财都不是最重要的。
　　凉草的妈妈和大舅还在屋里不断地发生争执，他们尖锐的嚷叫声和铜锣一样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我和凉草实在听不下去，一起推开小院的门，走了出去。
　　出了门，我才意识到，虽然凉草外婆家比较破旧，但是这是淸嘉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属于闹中取静的地方，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至少卖个一二百万不成问题。怪不得两个子女争得头破血流。
　　淸嘉的夜燥热闷人，我和凉草反倒心情轻松起来，一起在街头的冷饮店吃了一大份冰激凌，溜溜达达地又去了游乐场，流光溢彩的旋转木马吸引了凉草的注意力，他趴在护栏上，看着灯光闪烁的木马们在欢快的音乐声中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宠溺地看着凉草：“凉草，要不要坐？”
　　凉草不好意思摇头，笑着说：“不要，太幼稚了。”
　　我霸道地说：“幼稚什么？本王命令你陪我坐一圈！”
　　凉草推了我一把，拒绝道：“才不要，两个大男人玩这个会被人笑话！”
　　卖票的阿姨走了过来，热情地招揽生意：“你们坐不坐？现在没人，今天晚上天气太热了，你们来坐一下吧，两个人算你们一个人的钱。”
　　我高兴地说：“好啊！买两张票，跑两圈。”卖票的阿姨点头答应了。
　　掏出钱就买了票，凉草还是拒绝，耐不住我连拉硬拽，被拖了上去，俩大男人一人骑在一匹马上，在欢快的音乐中，快乐一下子被点燃了。
　　在第二圈的时候，我跳下我的马，骑到凉草的马上面去，俩人挤在同一匹马上，真是幸福快乐的一圈又一圈。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转眼间，一阵风刮过，豆点大的雨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看样子是暴风雨就要来了。我和凉草结束了夜游，准备往家里跑，突然他停住了脚步，我看出他的心思：此时此刻，哪里才是他的家呢？
　　我拉着凉草在暴雨中，他闭着眼睛，伸手双臂，任雨水狠狠地浇注自己的身体，压抑许久的他发出了低吼：“啊——”
　　我的身上也全湿透了，雨水温热，柔和又猛烈。
　　我们在雨里放肆地奔跑，跳跃，任雨水在我们头上，身上肆虐，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不几日，凉草的爸妈和大舅把外婆的房子卖了出去。
　　凉草只收拾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些简单的衣物和一些旧照片，带走的还有那支笛子和汉服。
　　凉草的父母走的时候，外婆和外公稍微像样一点的旧物被大舅找人拉走，剩下的杂物被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