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癔症犯了》离上乾下

4、借衣

　　铜罐里的汤食已经煮的沸腾作响，面香混杂着肉香传来，让珍宝饿的两眼快冒绿光了。老维将铜罐取下，拿出木碗分装好，招呼两位公子用膳。看了眼巴巴看着锅里的珍宝，老维有些犹豫，作为家奴，他是没有资格招呼外人来用餐的，只能低下头不去看她，若是公子有意，自然会叫她过来。

　　苟活为大，珍宝厚着脸皮移动到他们不远处，折下一根竹枝边挽起湿热未干的发，边偷瞄罐子里还剩一半的汤食。

　　珍宝边咽口水边想，这大叔一看是个好厨子，还知道放些野菜肉干，虽然没什么卖相，却巨香无比。这几个人也真是的，真就不客气一下喊自己过去吃点呗，挣扎再三，珍宝走了过去。

　　其实期间容岳本想去问珍宝要不要一起过来吃点，但面冷心冷的卓鸿雪低声制止了：“不要招惹其他是非，我们吃完就继续上路。”

　　这次是自己要跟阿雪进山来求药的，没有阿雪也没有机会。虽然阿雪比自己还小上一岁，但在别的事上，还是谨慎点听阿雪的为上。

　　珍宝挂着礼貌的微笑，眼睛打量了三人一圈，决定从比较面善的容岳下手。模仿古人说话的方式：“这位公子，你们是要下山吗？可否带上我一起，我在这山中已迷失方向好几天。”说完自顾自己的走到容岳身旁蹲下来，眼睛时不时的瞟着碗里。

　　没想到珍宝走过来蹲在自己旁边，被她盯着，容岳也不好继续吃下去了。“不，我们是上山。”回她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容岳看向卓鸿雪。

　　卓鸿雪本来就挑食，夏日条件不允许带不易保存的东西，这会儿将吃了一半的面汤放下，手里把
　　玩着一把手掌长短的匕首，匕首头是纯金雕刻成镂空的凤尾形，很是精致。

　　珍宝看容岳回个话还得看卓鸿雪脸色，手里小刀一看就贼贵，心知这个小哥才是话事人，讨好的笑脸又转向卓鸿雪说：“那你们什么时候下山?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卓鸿雪看了眼珍宝谄媚的脸，没有直接回答她，只说：“我们不下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她能找到这里来还能安然无恙，那下山也不需要他们来操心。

　　珍宝有点心冷，自己这么真诚，非但不给好脸色，连话都生怕多说两句，人心都这么冷漠的吗？不服输的倔性上来了，珍宝就厚着脸皮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卓鸿雪，不说话也不动。

　　珍宝看着他擦拭寒光闪闪匕身的冷漠模样，还是默默的挪远了一点。长得这么好看，从水里救她的那一刻，差点以为是男一号，但这幅不解风情的模样，顶多给个便当男配剧本。

　　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还坏心的当着饿的要死她面前浪费食物，珍宝真恨他是木头。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伸手要吃的，珍宝认命了。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走到湖边捞几个莲蓬垫垫。三个人看珍宝起身以为是要走，但只见她返回湖边，伸出小细胳膊颤悠悠的摘了莲蓬，然后又顺手摘了一朵荷叶戴在头上，坐在岸堤上，双脚浸入水里，剥起莲子吃。

　　容岳只觉得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很难以形容，她困在此处应该好几天没吃过正常食物，容岳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阿雪，我们虽然不带她，但看她毫无内力且柔弱的样子，要不给她点吃的吧。”

　　老维也觉得那个小姑娘应该是饿坏了，也应道：“还剩一些面汤，不如让那姑娘吃了，然后各走各的，也不影响我们。”还得看公子意见。

　　卓鸿雪看珍宝已经吃完了手中莲子，又伸手去勾远一点的，够了好几次够不到的样子，说：“给她吧。”

　　“姑娘，你可有用餐？这边还剩一些面汤，如若不嫌弃的话请随意取用。”老维站起身向珍宝招呼。

　　珍宝听到终于有人良心发现招呼自己吃饭了，心中狂喜，顶着荷叶一路小跑，小脸泛着微红，点头向老维道谢。

　　“这是两位公子的意思，姑娘且先吃些东西吧。”老维取出一副碗勺递给珍宝。

　　“哦哦，谢谢谢谢。”完全顾不上说话，珍宝麻利的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吃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美味啊！吃着热乎乎的面汤，还有不少肉，珍宝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容岳同情的看着珍宝狼吞虎咽，忍不住说道：“姑娘慢点，这些可还够？等吃完让老维再给你一点干粮。”

　　捧着碗的珍宝抬起头，对着容岳灿烂的一笑：“谢谢你，实在是太好了。”这一笑让容岳看的脸红了，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满足感。

　　珍宝吃东西是又快又香，打以前在餐厅食堂就贼讨大爷大妈们喜欢。

　　自己煮好的东西两个平常锦衣玉食的公子都吃的不多，唯独这个小姑娘吃的这么香，还不忘夸赞自己手艺好，老维渐渐也颇为欣赏这个小丫头了。

　　看其他两人笑嘻嘻的看着珍宝，卓鸿雪心中甚是无语，默默的看了眼珍宝一副囚犯吃法，吃个东西就给他俩看成这样？

　　等珍宝吃的差不多了，老维洗好餐具，水囊灌好了水。卓鸿雪同他整个人一样清清冷冷如泉水的声音说道：“从后面这颗槐树直走，绕下山坡，再往左一直走，到了竹林会有一座石桥，顺
　　着石桥一直走就到山下了。”

　　“啊？”没想到这个阿雪会主动告诉自己下山的路，珍宝又觉得他顺眼起来。

　　卓鸿雪算是看明白这个女人了，毫无内力且智商也不太高，眼神示意老维给她一些干粮，他们也该继续赶路了。

　　珍宝把之前他们说的给点吃的记在心里，等着老维拿东西，珍宝想起还没有问他们的姓名，兴许之后还能回报点啥。

　　容岳去牵马匹了，珍宝低声的重复了一遍下山路线，然后看向卓鸿雪的眼睛，一副需要肯定的神情，卓鸿雪点了点头。

　　珍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珍宝，珍珠的珍，宝贝的宝。”讲真的，长这么帅，认识一下也没有错喂。

　　“景玉。”

　　此时牵着马回来的容岳刚好听到卓鸿雪报假名，“啊？！”

　　珍宝直接就无语程度，她看起来很傻吗？手指着容岳，珍宝说：“可是我听到他喊你阿雪。”

　　“他喊是他喊。”卓鸿雪牵过容岳手上的绳子，翻身上马。

　　就这？防谁呢？对美女就是这么个态度？珍宝有些不满。

　　“阿雪面冷心善，珍宝姑娘无需介意。我叫容岳。”还是容岳小哥好，长得阳光帅气还亲切，珍宝心想。

　　老维分出一些干粮给了珍宝，三人就此别过。

　　有了足够的食物，可以放心找下山的路了，但是这异类的服装怕是……珍宝赶紧追上还未走远的卓鸿雪一群，

　　“等等！能不能再给我一件你们不穿的外衣，我这个衣服实在不适宜见人。”

　　几人都面面相窥，卓鸿雪皱了皱眉头，从未有女子这么大胆要男子的衣裳来穿。

　　容岳先开口了：“珍宝姑娘这身打扮确实不适合在外出头露面，你暂且稍等，我带了几身换洗的衣裳，可以给你两件。”说完下马打开行囊翻找。

　　“太谢谢你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还给你。”还是容岳心暖，珍宝是真心感谢容岳的出手相助。

　　容岳找出件还未穿过的外衫递给珍宝：“姑娘看这件可好。”

　　珍宝披上长衫，但容岳高大健壮，穿在他身上刚好合适的外衫在身形娇小瘦弱的珍宝身上过于宽大，肩膀处完全挂不住不说，下衣摆更是拖在了地上，看上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这...好像太大了。”珍宝有些为难。

　　容岳也说道：“这确实不太适合。”

　　老维矮小瘦弱，珍宝祈求的眼神看向老维。

　　老维歉意的说：“对不起啊姑娘，我未带其他的衣裳。”这次出来无法用马车，只给两主子带了一堆东西，自己只拿了两身贴身换洗内衫。

　　珍宝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卓鸿雪，他身材颀长劲瘦，自己勉勉强强应当能穿。

　　“景玉公子修长挺拔，你的衣服我应该可以穿。”怕这位爷又给脸色或是直接拒绝，珍宝先夸上两句，末了急急忙忙补上：“不用给我太好的，你不要的给我就行。”这下没理由拒绝了吧？

　　卓鸿雪本不想答应，但看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终于还是应了：“老维，给她拿件没穿过的。”

　　老维应声，翻出件同他身上现在穿着差不多的黑色衣服给珍宝。这次穿着好多了，除了袖子有点长，下摆堪堪遮住了布底单鞋，再将腰带系紧，好歹能看得过去了。

　　“再给她拿几两银子。”送佛送到西，她再没有理由又来求什么了吧。

　　珍宝还没来得及道谢，卓鸿雪吩咐老维从钱袋拿了几颗碎银给珍宝，然后掉转马头走在了前头。

　　“姑娘收好，我们先走了。”老维赶忙追上公子。

　　容岳见卓鸿雪已经先行走了，不好说太多，只能挥手道别：“珍宝姑娘，有缘再见。”

　　呆呆的挥手道别，也没顾上谢，这再上哪去找这么好的人（冤大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