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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剑名卿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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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夜色浓浓,皎洁的圆月被大片乌云遮蔽,层云笼罩在万剑宗的某座山峰之上,不时有几道白光闪过,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而与此同时,万丈之下的镇子里热闹非凡,这是当今修真界最为繁盛的剑宗山下的小镇——邬桐。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络绎不绝,熙熙攘攘吵闹非凡,又一道白色的闪电闪过,在少女的眼里留下一道银白后转瞬即逝,身着白蓝色交织衣服的姑娘将视线投向闪电消失的方向。
“小周啊,是不是你哪个师兄在渡劫啊?”卖糕点的老板对着这名姑娘熟络搭话问。
周怀舒将视线收回,手搓了搓鼻尖,回复说:“不知道,也许吧,反正都跟我没关系。”
老板呵呵一笑,手上动作迅速地从摊位上挑拣出几块糕点,之后又掀起一旁盖着的白布,抽出刀来,手腕一弯,切出一块四方的糕点,接着上称,不多不少刚刚好十两。
老板展示给周怀舒看后就拿油纸一包,绳子捆了两圈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喏,老样子。”
“多谢孙叔。”周怀舒嘴甜的道谢,干脆地丢下一块银子。
“你这丫头,又给多了。”孙老板撸起袖子就要找钱给她。
“黄白之物,我一修仙之人不在乎这些,给您,您就拿着吧。”周怀舒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等孙老板走出摊位来拦她,周怀舒就像游鱼游回大海一样,在人群中不见了身影。
孙老板捏着手上的碎银子笑了,低声骂道,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欢喜:“这臭丫头,就不知道多给自己买点东西。”
高耸的山云之间,顶峰的石台上打坐着一个身穿翠绿色衣服的男子,这灾难似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并没有喧宾夺主,反而称的他脸色更加白嫩,本该把他比作刚冒尖的嫩竹,可他眉间艳红的额纹和耳垂上悬挂着的红宝石耳饰都彰显着他不是竹那样的清高,相反富丽堂皇。
他的眼眸紧闭,周身渐渐的有一股气流盘旋,就在这时,雷电猛地一窜,仿佛有意识般劈了下来,地上的杂草的跟着风摇晃好似在瑟瑟发抖,但来势汹汹的闪电在接近男子的一米之外,被透明的气罩隔绝了,那是一层防御结界,可挡几道劫雷,不过这结界很快就在接二连三的劫雷之下宛如玻璃般碎裂了。
劫雷呼啸着再次劈来,男子轻松地接下了这一击,还有接下来的每一道劫雷。
三十三道劫雷过后,天空恢复了平静,乌云缓缓散开,月色又倾倒向人间,这个渡劫宛如喝水一样轻松的男子正是当道修真界天才中的天才——百里知季。
入门即筑基,十年跨金丹,这是何等可怖的修炼程度,要知道,引气入体十年练气,五十年筑基,一百五十年金丹,五百年元婴才是常态。而现在,他不到十七就渡过了元婴,百里知季没有睁开眼,他两手结印合起,到达元婴程度的人可以元神出窍!
百里知季的元神从本体中脱离开,他这时才睁开眼眸,浅琥珀色的眼睛犹如山涧中流淌在沙石之上清澈的溪水,他眼中倒映着底下的万家灯火,似画龙点睛的那一笔,如画一般的他瞬间灵动了起来,在这一刻拥有了人气。
百里知季的元神向下飘荡,他规避着人,似乎还没适应自己目前的元神状态,直到有小孩嬉笑着穿过他的元神,他才想起自己现在不是肉身。
百里知季在街上四处游荡,像鬼故事里的孤魂野鬼,他随心的飘荡,跟着人流走上水桥。
周怀舒如鱼得水地在人群之中穿梭,她心情很好的拎着糕点嘴里哼着自创的歌。走到水桥之上时,周怀舒再一次抬头,剑宗方向处的闪电悄悄地停了,她稍微起了点好奇心,那位渡劫地前辈究竟迈过这条坎了吗?而后周怀舒又摇摇头,关我什么事呢。
晚风轻轻的吹过,水上的涟漪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河岸旁种着一棵树,树上挂满人们用来祈愿的木牌,木牌随风晃动,互相敲击发出嗒嗒的声响。
百里知季的目光被木牌吸引,周怀舒踉跄了一步,往前扑了半步后立刻站稳了身子,习惯了自己是元神状态的百里知季没有避开她,被周怀舒挂在腰间的剑撞上,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元神消失不见了。
周怀舒对自己的佩剑生吃了一个元神这件事丝毫不知情,她嘀嘀咕咕地踢了踢绊了她一下的石块,继续哼着调子走向万剑宗。
“师妹,今天这么早回来了?”剑宗守门的师兄问。
周怀舒递出身份牌子,斜靠在树旁,吊儿郎当的,但她身板又挺得笔直,也不知该不该说她的好。
周怀舒解开腰间的储物袋,从里拿出一小袋方才买的糕点,像丢石子一样抛出去:“喏,师兄给你的。”
“多谢师妹。晚上的雷劫在南峰,我看八成又是百里师叔在渡劫。”师兄塞一口方糕说一句,八卦之心浓浓,可惜我们周怀舒师妹的好奇心在山下就用过了,周怀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师兄切了一声,吐槽:“师妹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吗?!你这样师兄很难办哎。”
周怀舒乜他一眼,从他手上抽走自己的身份牌,拍拍衣袖说:“走了,师兄再见。”
走过一段藏在茂密森林里的石阶,眼前就开阔起来,映入眼帘的是刻有万剑宗三个字的石头,笔划锋利地像剑一般,整块石头由于来往弟子的触摸已经变得平滑,周怀舒每次路过都喜欢停下来触碰一番,她仿佛能看见每一个抚摸过这块石头的人。
“师妹。”周怀舒头顶上传来一声叫唤,她抬头看去,一把碧蓝色的剑悬在空中,一个娃娃脸少年不羁地坐在剑上冲着她招手,好似那摇尾巴的小狗。
被打断了沉浸在幻想里的周怀舒倒没生出不满,她回应:“宁师兄。”
宁天和站起身来,从剑上跳到周怀舒面前,手一招,剑就落在他怀里,宁天和用衣袖边擦剑身边说:“你又去哪里玩了?”
周怀舒说:“下山逛了逛。”
“好吧。”宁天和抱剑同她步行,嘴上说个不停,好似这辈子没人听他说话,实际上真的没有,他们师门所在之处是北峰,一共只有四个人,三名弟子,一个师父,师父名为上善仙人,虽然名号上善但师父老凶了,宁天和如是说道。
二人行至岔路口,周怀舒停下脚步,看宁天和脸上挂着惨兮兮的表情,心下了然,宁天和要去拜见师父,她偏头一点,略幸灾乐祸道:“祝你好运,师兄。”
夜色渐晚,周怀舒回到自己的小屋,她点燃了灯,取下腰间的佩剑,剑鞘是很深的暗绿色若不细看会觉得是墨色,剑柄是金色的忍冬卷草纹。
周怀舒握住剑柄将其缓缓抽出,寒光一闪,她迷了迷眼眸,用轻白纱沾上清晨收集的露水擦拭剑身,如水如云的剑纹若隐若现。
“卿卿,晚上好。”周怀舒手指点着剑纹,面露些许痴迷,不要怀疑,剑修都是这样的。
此剑名为卿卿剑,是周怀舒入门第三年在剑阁得到的。没有惊心动魄的探险,没有万剑朝宗的让她选择,也不是在犄角旮旯里发现的,就只是一张很普通的木桌,卿卿剑横卧在剑托之上,好像在莹莹发光。
周怀舒被吸引,被蛊惑般走过去,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它,卿卿剑发出嗡鸣警告她,周怀舒无视了结界,然后在就要接触之时,结界碎了,如同阳光透过树叶,留下支离破碎的光斑。
她们互相做出了选择,然后选了彼此。
从回忆里拔出,周怀舒怜爱地梳顺剑穗,近来她发现卿卿剑总是有异动,她的识海偶能听见几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幼儿声,练剑时,卿卿剑也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她怀疑,卿卿剑是要生出剑识了。
这个世界的剑是可以生出剑识的,但很少见,问过拥有这种剑的修士,有的不愿意说,有的摇摇头道:“不可形容。多爱你的剑,对待它就像对待你的妻子,将它视为珍重之物。”
此言一出,修真界沸腾了,彼时的剑修对待佩剑还有到如今疯魔的地步。但这可是剑识啊,拥有剑识的修士在出招上,可以比人快上一瞬,而修真界的一瞬往往就是决定生死的一瞬。
至此以后,剑修对他的佩剑就像命根子一样爱护,同床共枕,片刻不离。不少道侣都接受不了自己的道侣的大半时间付出给了一把剑,比起剑来,第三者是个人还能接受点吧?于是乎,剑修的风评开始不断变差,但是他们也不在乎,修仙之人追求的是大道是成仙,道侣,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周怀舒正是与剑同吃同睡,寸步不离的一员,不过她这么做的理由跟他们不太一样,她觉得,只有剑这种没有意识的死物,才不会抛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