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侍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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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窈巧与月升回到月牙宫的时候，白今仪正准备沐浴更衣，见到薛窈巧，隔着门就开始冷嘲热讽：“本宫还以为你同柳巳私奔了呢。”
薛窈巧与月升对视一眼，月升埋头低声抱歉道：“怪我说漏了嘴。”
自己的丫鬟与一个自己十分厌恶的人走到一块，换谁都不会高兴。
薛窈巧只好默默低头认错：“奴婢错了，请娘娘责罚。”
“责罚？”白今仪挑眉：“倒是个好主意，你说说本宫要怎么罚你好呢？”
薛窈巧跪在地上：“奴婢随便娘娘责罚，只要娘娘出了气，开心了就好。”
“好什么好？”白今仪怒道：“你跟柳巳走得近就是不好！”
这次连月升也吓得跪下了。
薛窈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安静地承受着白今仪的怒火。
没办法，谁叫她是主子呢？奴才天生下来就是要受着这些无名火的。一旦归为奴籍，便就是低贱。
白今仪还没说上两句，外面就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
月升又呆又木地看着白今仪，薛窈巧连忙起身开门迎接。
“传淑妃侍寝。”
元麒今天翻的是白今仪的牌子。
老太监的声音有破墙的功效，此时就在薛窈巧跟前，她只觉得耳朵已经炸开了。
王承因笑眯眯地温声提醒：“老奴见今日皇上兴致不错，还望娘娘抓紧机会。”
白今仪十分乖巧地点头：“本宫知道了。”
话落，薛窈巧从怀中递给老太监一锭银子。
白今仪说道：“小小心意，还望王公公不要嫌弃才是。”
王承因笑笑，接过银子。
待人走后，薛窈巧合月升连忙服侍白今仪沐浴更衣。
等白今仪出来之时，轿子也跟到了月牙宫门前。
白今仪这次留月升看门，带着薛窈巧去皇帝的福宁殿。毕竟这是侍寝，月升还是笨手笨脚了点。
到了福宁殿，夜幕已然降临。
王承因从殿内出来，见到白今仪，说道：“皇上与政王爷在殿内议事，还请娘娘到偏殿稍等片刻。”
白今仪眉头微皱，却也不多言，朝王承因道了声谢。
薛窈巧随白今仪到偏殿的时候需路过正殿，她微微抬眼，隔着繁琐的珠帘朝殿内望去，只看到两个身影。
“放肆！”殿内传来一声怒喝。
天子的怒意震慑得珠帘发出脆响
王承因朝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对白今仪抱歉一笑，自己连忙朝正殿走去。
小太监走到白今仪身前：“娘娘这边请。”
“是你？”白今仪这才看见那小太监，不是别人，正是柳巳。
柳巳笑吟吟地问道：“娘娘为何惊讶？”
白今仪随着他的步子进了偏殿，坐在椅子上满是怀疑的问：“去年本宫进宫的时候，你还是惜薪司的杂役太监，短短一年，你就是司礼监的人了？”
确切来说，不是一年，是半年。去年冬日，柳巳还给在同院准备入宫的薛窈巧一干奴婢送了些木柴。
柳巳朝白今仪身后的薛窈巧看了一眼，薛窈巧莫名其妙地盯回去。
他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笑容更甚：“人都是要往高处走的，娘娘不也如此吗？”
白今仪仿佛被洞察了心事一般，有些不快反：“你在揣测本宫？”
语落，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快走过偏殿，看起来也不怎么高兴。
薛窈巧连忙俯低身子斟茶。
白今仪没有任何情绪的笑笑：“普天之下，敢甩皇上面子的也就政王这个亲兄弟了。”
“娘娘今晚有得辛苦了。”薛窈巧在她耳边低语。
看元政这个气冲冲的模样，定是在正殿闹了不愉快，皇上那边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兴起，偏生今日侍寝的妃子又是白今仪，皇上不拿她撒气都算仁慈。
白今仪轻哼一声，可不是得辛苦她吗？她就说，真有好事怎么会轮到她来？
王承因还说什么皇上兴致不错，肯定是他见皇上生气，就随便荐了一个妃子遭受这天子之怒，挑来选去，品阶不高家世一般的妃子能有几个？
福宁殿的灯火熄了一半，夜已深。
等身旁同样在守夜宫女的呼吸声逐渐均匀后，薛窈巧一直埋着的脑袋终于可以直起来扭上两转。
台阶下，一堆身披铠甲手持火把的侍卫走过，是锦衣卫在换班。领头的兵官虽然看不清颜面，身姿挺拔，步伐轻快，一看便知不是等闲之辈。
“世间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此，”柳巳的声音在暗色里突然响起，声音不大，薛窈巧可以听得很清楚：“所爱之人在殿内服侍君主，可是自己偏偏要在殿外守卫君主。”
薛窈巧看向那个军官，他的背影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她朝身侧的柳巳看去，两人仅仅只隔一扇门。
薛窈巧控制不了声音的大小，心中疑惑眼前这个军官和白今仪的关系，却不敢再问。
“呵呵，”柳巳的笑声仿佛暗夜里喜爱捉弄人的鬼魅：“看着别人痛苦，倒是有趣。”
薛窈巧确信自己没看错，夜色中，那名军官的手指紧了紧。
看来他什么都听得见。听得见一个阉人对他话里话外的嘲弄，却碍于职责不能发火。
她一点都不觉得谁过分了，薛窈巧只觉得这是无聊守夜里的一点调剂，看来在这事上，她跟柳巳还真是一类人。
天蒙蒙亮。
皇上起身上朝，柳巳进去服侍皇帝，不一会又低着脑袋出来。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薛窈巧，又快速的收回目光。
薛窈巧看懂了，看来白今仪手段不错，把皇上哄得很是服帖，早上起来，还要亲手服侍皇上洗漱。
她轻抚着拇指，等皇上出门上朝了，才进去服侍白今仪收拾回了月牙宫。
月牙宫内突然多了五个宫女和两个太监。
白今仪恹恹地扫视了七人一眼，对着薛窈巧说道：“小树，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安排好了再去歇息，月升进来服侍本宫歇息。”
月升连忙小跑进殿，白今仪眉头微皱。
薛窈巧一夜未眠，自然没什么精神，温声细语地安排好新来的宫女和太监，便就去歇息了。
一觉醒来，便是傍晚。
薛窈巧连忙起身去帮白今仪张罗晚膳。
她刚进殿，就看见正在仔细擦拭碗筷的月升，她本就惨白的小脸上泛肿泛红，看起来很是可怜。
她眉头一皱，比起月升，白今仪这种消极避世的性子应该更讨厌像个惹祸精一般到处惹麻烦的人才对，对她白今仪尚且都没有动粗，虽然她常常在薛窈巧面前嫌弃月升笨手笨脚，一向喜欢趁口舌之快的她却连教训的话都不曾当着月升的面说出口。
所以整个月牙宫，谁敢打月升这么一巴掌？
思及此，薛窈巧看了眼刚抬菜进来的宫女。
刚来半天的宫女被她冷冽的目光吓了一跳，手上的托盘差点抖落在地，辛亏薛窈巧眼疾手快上去扶住。
宫女站稳了身子连连道谢：“多谢小树姐姐。”
薛窈巧一边把托盘上的饭菜点心一一摆在桌上，一边问道：“你叫……月容？”
“是。”月容点点头：“小树姐姐好记性！”
眼前的月容虽然不是花容月貌，却长得颇为喜庆。
薛窈巧本想再说些什么，月升已经擦拭完碗筷，扶着白今仪出了寝屋。
薛窈巧连忙迎上去。
白今仪今天胃口不错，吃完饭菜后还吃了点心，吃饱喝足后，叫上薛窈巧就去走走西苑消食。
“本宫昨日服侍皇上，听闻了个与你有关的消息。”西苑林木深处，白今仪突然说道：“你可知政王为何突然到乾清宫发怒？”
发怒？元政跑去跟苏轻发脾气？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因为你。”
见薛窈巧不答，白今仪干脆自己把话说完，
“皇上说，政王十分宠爱的一名婢女在宫中失踪，请求皇后帮忙寻找，可惜皇后以中秋宴太忙为由拒绝了，这才有了政王爷发火一事。”白今仪娓娓道来。
可皇上元麒不会想到，这个被政王爷宠爱的婢女正是白今仪身边的宫女小树，看似与世无争的白今仪，其实什么都知道。
薛窈巧提着蚊烟的香炉，一缕若有若无的烟气萦绕着她，沉默许久。
她只觉得可笑，却笑不出声，只好沉默不语。
“多谢娘娘告诉奴婢这些。”薛窈巧朝她道谢，也不知是一夜没睡还是如何，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白今仪见她也说不出什么其他话来，叹一口气：“走吧，本宫乏了，要去歇息，明日还要去拜见齐贵妃呢。”
现在宫里人人都知道白今仪把暴怒的皇上哄得服服帖帖，宫里还多了个几个宫女太监，以往齐贵妃觉得她构不成什么威胁，自然肯把事情丢给她做，但现在不同了，明日齐贵妃把她轰出门都说不定。
薛窈巧待月升睡下后，月容和新来的小太监万宁守夜，她打着灯笼去月升睡的寝屋，远远地从窗户望去，那装着小树的柜子早已消失不见。
估计是她昏迷之后，柳巳就已经搬走了柜子。
“你是在想柜子吗？”柳巳总是突然出现。
薛窈巧扭头回看，微微一怔。
柳巳额前杂乱的长发已经厘清，此时清爽地露出颇为精致的五官，当然，他自然没有元政那般倾倒众生的绝色，倒是看起来比月容还要面善，还要温柔几分，月光照在他额头上，印证了薛窈巧的想法——一个颇为精致的瓷娃娃。
见薛窈巧有些发呆的目光，柳巳突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义父说，圣架之前要懂得修饰仪态，所以便把头发剪短了些。”
义父？
薛窈巧问：“你认了王承因作义父？”
柳巳答道：“义父对咱家几个义子都是好的，都当做亲儿子一般。”
不知到底是月色温柔导致了柳巳言语间的攻击力下降，还是他满身的酒香，薛窈巧第一次跟他有了闲聊的感觉，像认识三五年的好友。
“公公今晚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侍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