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乌龙》坠云落砚

4、椰子乌龙

　　她今年的生日白过了！一个愿望都没实现！

　　“怎么了？”小左看她脸色不对，关心道。

　　“挂了。”叶芷呦心里堵得慌，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什么挂了？”远离学校已有六七年的小左，一时没明白话里的意思。

　　叶芷呦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道:“我微积分挂了！”

　　我的初恋还没破土就夭折了！

　　“那等开学，学校会再给一次补考的机会吧。”从来没有体验过挂科，但看着叶芷呦痛苦的样子，小左如是安慰道。“挂了就挂了，这说明你的大学完整了。”

　　“这样的话，我宁愿我的大学有那么一点点缺憾。”

　　那可是微积分啊，她学了一个学期的微积分，这样都没过，下次补考，真就生死未卜了。

　　叶芷呦脑门抵在休息室墙角，头上像是飘着一片乌云，气场低落沉重。

　　寝室群里，她向大家报告了自己的情况，获得了清一色的慰问。

　　寝室里的大姐发了一条语音，叶芷呦以为也是安慰的话，就这么点开语音条。

　　听筒模式下的声音听得不是特别清楚，叶芷呦把音量加大的同时，又换成了扬声器的模式。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休息室内，与此同时，门外进来的人也将里面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呦呦，那你岂不是不能向喜欢的人表白了。】

　　叶芷呦脸颊爆红，在低温的空调底下，手心竟然还在冒汗。

　　她在裙子上无所顾忌的蹭了蹭，一点也没有对待大牌高定时的小心翼翼。

　　“随岸哥哥。”叶芷呦的声音像找不到着力点似的，飘忽得没有劲儿，软绵绵的。

　　她尴尬地看着门口的人，却在对方脸上没有看到任何表情。

　　反而是后面的经纪人主动打破局面，像哥哥一样:“呦呦都有喜欢的人了，是一个学校的吗？”

　　随岸默不作声，目光却落在叶芷呦的身上。他将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戴的是叶芷呦过年时送给他的手表。

　　“不是的。”叶芷呦摇摇头，声音小小的。

　　加上她脸上的云霞还没完全消散，在人看来，以为是不好意思的表现。

　　“大学生了嘛，谈场校园恋爱，这样的大学生活才完整。”经纪人鼓励她，让她不用不好意思。

　　“姜康哥，你怎么也是这样。”叶芷呦努着嘴巴，“那既不挂科也没谈恋爱的，人家这大学难道是读了个寂寞。”

　　“嗯？”经纪人姜康不理解，“怎么突然说到挂科了？”

　　“微积分挂了。”随岸以笃定的语气道，一听叶芷呦说话的这苗头，就能猜出这事的来龙去脉。

　　“嗯。”叶芷呦委屈巴巴地看着近处的随岸，一听到挂科两字心情沉重无比。

　　“就这样，还想谈恋爱。”随岸的语气轻飘飘的，但莫名的有份量。

　　叶芷呦低着头，她不止是想，想的还是你呢。

　　“原来是挂科了啊。”姜康发完一条消息，忙着另一头的事，还不忘参与这边的话题，“这还不简单，跟老师撒撒娇，让她放你一马，不就行了。”

　　“不行，我们老师已经退群隐身了。”叶芷呦叹了一口气，“结课那天，她在班级群里发完消息就退了群，除了助教，谁联系她都不好使，坚决不给任何人走后门。”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看到老师在群里发的公告，叶芷呦依然能感觉到老师的果断。

　　“那就只有补考了。”经纪人看了眼手机，“暑假好好复习。”

　　“我的暑假……”叶芷呦好难过，本就不多的暑假因为她差那一分，还要分出来复习微积分。

　　“小左，跟我出去拿一下外卖。”姜康看的是外卖订单，得到消息是外卖员已经到大门外面了，叫上小左一块去拿。

　　“外卖？”叶芷呦看了眼随岸。

　　随岸解释道:“是买给外面的媒体的。”

　　“你随岸哥哥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说自己的理想型，你随岸哥哥多火啊，这万一没没把控好内容，那被人乱写一通怎么办，指不定明天就多了几个绯闻对象。”姜康玩笑道，“但凡有名有姓，符合标准的都能扯上关系，保准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当事人都怀疑真假的程度。”

　　“这不，趁这会儿，我抓紧时间贿赂贿赂他们去。”

　　“别听他胡说。”随岸瞥了眼说话跑调的经纪人，示意他赶紧走人，“就是今天拿了奖，给几个平时关系好的媒体一点慰问而已。”

　　他这话说得没错，不过这是一开始的打算，直到理想型的问题一出，为了避免有媒体看词造文，又有了姜康刚才话里的目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话是有点道理在里面的。

　　姜康和小左一起出去拿外卖，然后分给媒体朋友们。

　　叶芷呦和随岸在休息室里。

　　“有喜欢的人了？”随岸突然出声，漆黑的眼眸宛如深不见底的黑洞，诱人深陷，他缓缓问道，“不是你们学校的，那是哪里认识的？多大了？性格怎么样？做什么的？”

　　叶芷呦纠结要怎么开口，本来生日许愿就是给她壮胆，借个契机给她表白用的，结果第一个愿望没实现，她就像没了可以开口的理由，根本没胆子说喜欢的人就是你。

　　更何况，她还不是他的理想型。

　　“不好说吗？”随岸神色冷淡，抬起眼帘。

　　叶芷呦点了点头，殊不知这样的回应让随岸看得心里堵塞。

　　“随岸哥哥。”叶芷呦感觉气氛不对，试探性地道。

　　随岸刚刚想了一会儿事情，听见叶芷呦再叫自己，回过神来。

　　“听你同学话里的意思，你现在不能向你……”随岸顿了顿，实在没法将‘你喜欢的人’几个字说出口，“跟他表白。”

　　他换了个措辞，直接代指为他。

　　叶芷呦再次点头，嗯了一声。

　　随岸舔了一下唇，眼里划过一抹狂热，和他高冷禁欲的外表全然不符:“既然这样那就不要表白了，你还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谈恋爱这事儿等你毕业了再说。”

　　“还有一年多呢。”叶芷呦有些着急，“万一他谈恋爱了咋办？”

　　“那就说明他对你没意思，你也不必执着，更不用把精力放在这样的人身上。”

　　“……”叶芷呦一时语塞，这话听起来有道理，又没道理。

　　“那随岸哥哥你都有理想型了，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叶芷呦抱着手臂，反问道。

　　她看着随岸表情，以她多年的了解，这分明是有的意思。

　　叶芷呦心慌手软，闷声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你才刚拿影帝，也要以事业为主才是。”她拿同样的话术回怼道。

　　“在你毕业之前，我不会谈恋爱的。”随岸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会专注事业，你专心学业，好不好。”

　　叶芷呦抵住随岸的掌心，发泄地在上面狂蹭，抬头时，前额的头发乱得和鸡窝有一拼。

　　随岸一边忍不住笑，一边耐心地给她理顺头发，无奈叶芷呦自己真没一点保留，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再也回不到开始。

　　等经纪人和助理回来，大家准备到预订的餐厅庆祝随岸获奖，随岸工作室的其他工作人员此时已经到地方等着了。

　　叶芷呦犹豫了一下，本来她也要跟着一起去的，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现在不是很想去了。

　　她找了个理由，一个人回去。

　　叶芷呦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她从墙角边拖出从学校带回来的教材，将微积分摘出来。

　　随便翻开一页，上面还有自己做的笔记和复习时计算步骤详细的例题。

　　看看这勤恳程度，这都不及格，简直天理难容。

　　叶芷呦躺在地板上，教材盖在自己的脸上，她闭着眼睛回忆期末试卷。

　　突然想到一个选择题的答案，她扔开脸上的书，抓起手机问寝室里其他几个人的答案。

　　三个统一的答案出现在她的聊天记录里，叶芷呦皱起脸，心好痛。

　　她一开始的答案也是这个，可是为什么后面改了呢。

　　说起来还是担心挂科，所以偷摸趁别人交卷的时候，问了下别人的答案。

　　这下好了，她把正确答案改成了错误的，一想到试卷上有这样的痕迹，也不知评卷时，老师看到了怎么想。

　　她明明可以及格的！

　　叶芷呦重新倒在地上，脸上生无可恋。

　　不怪她到现在还没走出挂科的噩耗，本来她该过一个无忧无虑的暑假，没有暑假作业的暑假。

　　可是现在她要为了开学的补考而重新复习一遍她最讨厌的微积分，要命哦。

　　叶芷呦狂蹬腿，伸手在空中乱抓，喉咙间还发出几声呜咽，像大几号的幼儿园小朋友。

　　情绪还没彻底得到释放，叶芷呦趴在床尾，邀请室友上线打游戏。

　　群里没人响应，她就自己先开了一局。

　　叶芷呦选了个拿大炮的辅助，有一个轰一个。

　　一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随岸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叶芷呦打开门，手机里的游戏背景音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