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配婚姻》枝甘南

4、信息素絮乱症

　　祁清瑾中午的时候就把手上的工作给全部提前交代下去了，难得在准点的下班时间离开了公司。
　　白敏敏看着祁清瑾离开的背影难得迷茫，作为祁清瑾助理的她除却特地向祁清瑾提出有事情后才能够得到准点下班的待遇，除却每个月祁清瑾发情期的那一天，她就从来没有在非节假日里感受过准点下班是什么滋味。

　　那边祁清瑾驾着他那辆颜色车型都低调沉稳的宾利驶向了医院，跟医生约的时间快到了，但是路上堵得有点厉害。

　　祁清瑾烦躁的看了一眼手上的卡地亚腕表，心里计量着达到医院需要的时间，他是一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超强的时间观念让他在商圈里如鱼得水，他不允许自己迟到，哪怕这只是一个常规检查。

　　祁清瑾踩着约定时间的最后一秒走进了问诊室，看见腕表上秒针在最后一刻才精准指向十二的时候他不免松了一口气，双肩微微松垮下来，端正的坐在皮椅上。

　　白宏看着祁清瑾这高强度强迫症行为还是有些暗暗心累，和一个这样的病人打交道是真的很疲倦，想之前他因为一点私事在一次会诊里迟到了一分钟，真的就是一分钟，然后他就对上了一个火力全开的祁清瑾。

　　祁清瑾那时候就是看着他另一块透着高贵典雅的劳力士腕表，脸上冰冷的表情和他那块腕表一样的机械，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咏叹调说出了一句：“白医生，请您下一次一定要准时，不然我会非常的不舒服并且也会让您也非常的难受！”

　　自此以后白宏再也没有在祁清瑾的就诊时间迟到过，因为他看得出来祁清瑾并不是在开玩笑。

　　白宏点开了电脑上属于祁清瑾的病历表，开了几张单子让祁清瑾照例先去把常规检查先做了。

　　因为自己差点迟到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太好的祁清瑾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张，在准备出问诊室的时候突然返身看着白宏，语气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白医生，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白宏被祁清瑾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吓得一哆嗦，也不问是什么事情就疯狂点头，得到了祁清瑾一个满意的笑容。

　　白宏看着眼前这跟之前的记录相比毫无变化甚至隐隐有愈发衰败的倾向，微微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他无法劝服祁清瑾，但是他还是遵守着一个医生的基本职业道德跟祁清瑾讲明了现在他腺体的情况。

　　“祁先生，你的信息素絮乱症现在是已经要到达极限了，你应该有感觉到最近腺体有明显的刺痛了并且情绪容易失控，经常感到暴躁吧。”白宏看着面前这个强势的Omega也是没有辙。

　　“有。”祁清瑾没有隐瞒自己的近况，隐瞒医生自己的病情是最愚蠢的行为，他从来不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他需要的是从医生那里得到最优的解决方案，而不是让自己抱有虚无的期待来等死。

　　祁清瑾自从七年前还在读研的时候就患上了信息素絮乱，因为当时祁清瑾为了几个比赛处于日夜颠倒的状态中，体内的各种激素都失去了自动调控，加上那时候刚好是祁清瑾的发情期，他打了一针抑制剂后情况愈发严重，在他强行撑着完成了比赛后就直接在现场昏了过去，在后续的治疗里祁清瑾体内的激素恢复了正常，但是唯独腺体留下了深深的后遗症。

　　白宏被祁清瑾这直白但又简短的话语膈了一下：“现在的医学手段并不能完全医治信息素絮乱症，腺体是AO人群最重要的器官之一，现代医学对它的认识还不到百分之十，我们能够做到的只有抑制絮乱的恶化，但是您腺体的信息素絮乱已经持续了七年，药物已经无法抑制您腺体的恶化，我很抱歉。”

　　祁清瑾隐藏在眼镜背后的眼睛神色不明的闪烁了一下，问了一句废话：“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白宏叹了一口气：“祁先生，我说过唯一可以医治信息素絮乱的药是Alpha的信息素，这是Omega治疗腺体疾病最好的方式，同样对于Alpha腺体而言也是如此。”

　　祁清瑾知道现在他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找一个Alpha，只是他不想。

　　“祁先生，你的信息素絮乱症真的不能再拖了，您必须要找一个Alpha伴侣进行终身标记，用伴侣的Alpha信息素来调节您本身的信息素，这是唯一的办法。”
　　白宏知道祁清瑾有多么的倔强，如果不是现在的医疗设备中没有别的办法，他也不会任由祁清瑾的情况继续恶化，也不知道祁清瑾究竟是什么原因如此抗拒和一个Alpha缔结姻缘呢？

　　祁清瑾看着白宏桌面上的腺体模型，腺体其实不是圆形的，反而表面有许多的凹凸不平，像是一个刺球一样，就是这么一个形状奇怪的器官生长在了他的体内，默默的散发出信息素，也让他受尽折磨。

　　他其实对于自己作为一个Omega并没有太大的厌恶和抵触，他不觉得他是一个Omega就一定会在社会上处于弱势地位，他一直坚信事在人为，只是Omega的本能让他烦不胜烦，他不喜欢每个月的发情期，也不喜欢一旦AO之间发生标记后所产生的生理性牵绊，让他不得已和另一个人产生最深刻的羁绊。
　　Omega的特性让他们被标记后会处于强烈的依赖，对标记他们的Alpha，而祁清瑾是不会把自己处于一个失控的状态下的，这是他唯一对于他的第二性别感到厌烦的地方，如果不是得了信息素絮乱症，祁清瑾是绝对不会考虑缔结婚姻的，只是现在容不得他不想了。

　　“其实如果祁先生不想要进行终身标记也不是不可以，临时标记也是有效果的，只不过效果会差一些，需要的时间也会长很多...”

　　“但是临时标记次数多了就会和终身标记的效果差不多，Omega也会不受控制的想要那个Alpha来终身标记他，双方都会对对方形成依赖，最后终身标记也不过是一个永远留在Omega身上的咬痕罢了。”祁清瑾讽刺的说道。

　　临时标记不会影响Omega不过是一个谎言罢了，叠加的临时标记会让AO之间的联系越来越深，到最后因为信息素的交融而误以为是爱情，然后像一头被原始野兽一样开始结合，成为夫妻，但是很多时候那都不是爱情，只不过是一种假象，一种让AO之间产生交融的假象。

　　祁清瑾看着面前这个Beta医生，他有些遗憾，腺体科的医生有一个硬性条件就是第二性别为Beta。
　　如果可以选择，他不会想要分化成为一个Omega，也不会选择会被Omega信息素控制的Alpha，不会被信息素控制的Beta是他的最佳选择，虽然在社会上是Alpha和Omega的地位比较高，但是谁说Beta不能成为最顶尖的人呢？

　　祁清瑾无论是何种性别都能够站上最高的位置，这是他的自信，他的性格手段才是他决定他人生的“捷径”，他无需别人来承认或者否认他。

　　白宏沉默的看着祁清瑾，事实如此，他也没有其他可以说的话了。

　　“那么我一开始请求你帮的那个忙呢？”祁清瑾双手叠合，十指交错的合拢在一起，如果可以那也不失为另一条路。

　　白宏身体一僵：“祁先生，这件事情...”

　　祁清瑾强势的打断了白宏要讲的话，问诊室里冷冷的光线把他手腕上那块精致的腕表泛出了冰凉的亮泽：“我只需要听见可以还是不可以这两个词汇。”

　　“祁先生，这是不可以的。”
　　白宏火气一下子也上来了，声音提高了一个声度，这也是他第一次在祁清瑾面前如此的强硬，事关他的职业道德，他不可能把腺体切割这样的医疗研究进展告诉祁清瑾，也不会同意祁清瑾去进行这样还不成熟的手术。

　　“为什么不可以呢？”祁清瑾很遗憾。

　　“且不说这个技术进展如何。”白宏用他常备的矿泉水压了火气，尽量平稳的想着要如何打消祁清瑾这个念头：“腺体切除本来就相当于把人体心脏切除的难度，虽然AO人群不是靠腺体生存，但是AO人群对于腺体的依赖不亚于心脏，AO人群切除腺体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以后技术成熟后有可能能够达到把AO人群转变为Beta人群的可能，但是会有什么后遗症这是完全无法预估的。”谈起心爱的专业，白宏十分的光彩夺目，哪怕他的脸色异常难看：“祁先生，您的病症还不需要您冒这个险，请您不要动这样奇怪的念头，我是不会告诉您相关的消息，更不会帮您。”

　　这最后的敬称已经是白宏最后的理智了，如果对面不是祁清瑾这样深不可测的人，白宏早就破口大骂把人赶出腺体科了。

　　“那真的是非常遗憾了！”祁清瑾十分诚恳的说道，他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并没有把白宏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白宏的话发挥了一个作用，那就是祁清瑾确实放弃了割除腺体这个选择，祁清瑾选择来治疗就是不想英年早逝，割除腺体的代价不属于祁清瑾敢于去承担的部分，那还不如找一个懦弱的可以控制的Alpha来组建家庭来得稳妥。

　　祁清瑾告别了医院，夹着那叠检查报告回了家。

　　祁清瑾住的地方在恒越，隶属于盛世的高档小区，是他升职为副总经理后公司直接赠送的，连带着股份，不过不是别墅，而是两百平米的大平层。
　　大平层的装修并没有什么特色，就是很单调的黑白色拼接，单调得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用来供予休息的酒店套房，祁清瑾根本没有对自己‘家’的装修上心，只是交代了设计师做出几套方案供他选择，最后坐落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房子里的就是这样冰冰冷冷的风格。

　　祁清瑾并不觉得家这么的清冷有什么问题，他一向觉得家就是一个休息的地方，不用有太多的东西，有基本的生活用品外加几瓶好酒就已经足够了。

　　眼镜被搁置到了床头柜上，失去了眼镜的狐狸眼拉扯出了一道狭长而艳丽的弧度，把这张锋利的脸带动的柔和明丽，独属于Omega的漂亮终于体现在了祁清瑾的身上。

　　他脱下了在他脖子上整齐服帖的挂了一天的领带挂到了衣帽间的钩子上，再把身上细细碎碎的装饰品给脱下放好，径直走进了浴室。

　　祁清瑾不太像一个Omega，与其说不像倒不如说他把自己看作了一个Beta，一直坚持下来的健身让他的身材并不是在Omega的信息素改造下变得跟个白斩鸡一样，而是充满了力量感，漂亮的人鱼线自腰部上方一直往下延申，白得耀眼的肌肤让他看上去像是像是在发光。

　　他抬手撕开了贴在脖颈腺体上的隔离贴，因为信息素絮乱症而汹涌溢出的信息素在失去了隔离贴的阻隔后立马把整个房间都盛满了桂花的香味，像是深秋时节那百年桂花树开满了花，年过半百的老太太摘下了枝头开得正盛的花儿，收集起来放到了封闭的容器里，浓郁芬芳的味道被收集了起来。

　　热水自花洒处倾射而下，热气熏腾出来的水雾把房间蒙上了一层云雾缭绕，桂花味的信息素绕绕撩撩的混搭着水雾凝成了雨后混杂着水汽的桂香，少了一丝浓烈，多了一丝清甜。

　　明明是手段那么强硬的Omega，却拥有着这样香甜的信息素。
　　祁清瑾本人和他的信息素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冰块哐啷一声进入了杯子，伏特加那淡黄色的酒液顺着冰块的菱角往下流淌，在空余的杯壁上留下了浅淡的水汽。

　　祁清瑾有着很多压力大的人都拥有的毛病，失眠，他不喜欢吃褪黑素之类的药物，所以一般在睡前他会喝上一杯酒来加重自己意识的模糊，他酒量不行，喝上一杯酒对于他来说有很好的助眠效果。

　　浓烈辛辣的味道冲击着祁清瑾的口腔，伏特加特有的香气顺着他的喉咙滑入了他的胃，这时候祁清瑾才想起他今天晚上还没有吃晚饭。

　　“啧！”祁清瑾有些苦恼的看着手里的酒杯，但是很快他就把这件事抛掷脑后，放下了酒杯转身就上了床，睡觉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