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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生日 ...

  •   祁清瑾的生日在十二月十六号,那天祁清瑾和盛邢商量好了,要到祁清瑾长大的那个孤儿院过。

      驱车前往的时候盛邢是紧张的,这一趟对于他来说可以算得上是见娘家了。

      紫藤孤儿院坐落在城郊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地方清净环境清幽,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给孤儿院的操场投下了一片荫蔽,院里的孩子就在这里玩耍。

      盛邢双手插兜,看着那些奔跑的孩子,难以想象祁清瑾小时候也是这样在地上打滚。

      祁清瑾像是看出了盛邢眼底的意味,一手推着盛邢的脸往旁边拧。

      “把你脑袋里的想法收一收。”

      盛邢攥住祁清瑾的手,脸往那细腻的手心里蹭:“我要是不收呢?”

      “那我给你倒倒脑子里的水。”

      祁清瑾的声音很冷酷,特别适合已经下了雪的环境。

      “你忍心吗?”盛邢含笑,眼底映着雪色。

      “忍心。”

      盛邢伸手去摸祁清瑾的耳垂:“好狠心啊!”

      祁清瑾红了耳朵,盛邢愈发的不注意形象了,大庭广众下挑逗他都成了常事。

      一点白色堆积在盛邢的头上,祁清瑾一愣,替他拍开,但是白色越来越多,根本拍不完。

      盛邢抬头望天:“下雪了,我们进去吧。”

      紫藤孤儿院院长抱着手站在门口,微笑扬声:“孩子们,下雪了,赶紧回来吧!”

      远处还在为下雪惊叹的孩子听见院长的声音纷纷往屋里跑。

      “今年的雪有点儿迟。”

      “我觉得和往年一样迟了吗?”

      “反正今年清瑾哥哥也来了,没差。”

      带着寒意的风把孩子们的交谈全部吹到盛邢和祁清瑾的耳边,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你在他们心里地位崇高啊!”盛邢打趣道。

      祁清瑾耸耸肩:“没有,他们就是知道我来了有好吃的罢了,都是一群贪吃鬼。”

      “那也成侧面证明了你的好人缘了。”

      祁清瑾摇摇头:“我有什么人缘。”

      祁清瑾的人缘说不上坏,但是大多数都是圈子里合作的酒肉朋友,要说真心相待的一个没有,也就是和盛邢一起后认识了张晓晓她们才勉强有了个可以平常说说话的人。

      几个孩子小跑着越过了祁清瑾和盛邢,笑闹着往屋里暖和的地方窝着去了。

      盛邢和祁清瑾走路都不急,慢悠悠的,也不畏惧下雪带来的寒意。

      雪落在了盛邢的眼睫处,顺着那湾区的曲线滑落到脸上,带起一连串的颤动,在体温的感染下化开了。

      祁清瑾用手抹开了那点水渍:“不冷?”

      盛邢摇摇头:“你的手好像要更冷一点吧。”

      院长就这样撑着玻璃门等着两人进门才把透风的门给掩上。

      “打情骂俏回去再做,别来这儿刺激老人家和惹小孩眼红,有好几个小孩最近都被老师投诉春心萌动了,你可别给他们带坏榜样。”

      院长谈话风趣幽默,虽然就穿着普通的衣裳,但是举止都不似常人。

      院长注意到盛邢的视线,微微一笑,儒雅随和。

      冷风又一次灌入屋内,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

      门很快又掩上了,但是酥麻的冷意让几个大人都颤了下,幸亏孩子都在里面的那间房里,没有经受这又冷又暖的几个来回。

      盛邢那个灵敏的鼻子一下子就闻到了来人身上很淡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应该是刚刚骤然下大的雪和尖锐的风把隔离贴给掀开了。

      祁清瑾的脸色在中年Alpha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沉了下来,眼神如刀,锋利的割向那个男人。

      院长的脸色倒是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这个Alpha的到来。

      院长看着盛邢和祁清瑾的脸色明白了什么,一张隔离贴从收纳箱里被翻出来,丢到了Alpha身上。

      “你身上的信息素应该溢出来了,院里有几个刚刚分化了的Omega,你赶紧换隔离贴。”

      院长的声音很淡,这让那个Alpha的脸色立马沮丧了下来。

      盛邢敏锐的从祁清瑾几个人的表情里察觉到什么,闭上了嘴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祁清瑾讽刺一笑:“贺总大忙人一个,怎么有空来这个小庙里呢?”

      盛邢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这个Alpha眼熟,互联网排第一那个贺家贺望亭,传说中那个眼光从来没有出错过的贺总。

      也不怪盛邢一下子没认出来,盛世和贺家的生意没有搭边的地方,加上贺望亭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像是财经报纸上那个杀伐果断的男人,更像是捧着花来追求爱人的小男生。

      贺望亭没有理会祁清瑾的阴阳怪气,反而好脾气的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祁清瑾面前。

      “送你的生日礼物。”

      祁清瑾没接,就这样任由贺望亭动作尴尬的举着盒子。

      院长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平静:“先进去饭厅吧,孩子们都等急了。”

      贺望亭眼巴巴的把礼物塞到了盛邢的手上,跟着院长走了。

      盛邢盯着手里的礼物蒙圈了,顶着祁清瑾杀人的目光苦笑着。
      他干啥了要被迫成为祁清瑾的泄气筒。

      祁清瑾哼了一声,也不理盛邢,揣着手往饭厅里走。

      盛邢手里的礼物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端着规整的放在了大厅的桌面上,像是甩掉了什么烫手山芋般逃似的跟着祁清瑾的脚步。

      孩子们在饭厅已经开吃了,嚷嚷闹闹的吵成一团,乌压压的一片黑色的脑袋让盛邢不禁想起夜市人头涌动的场景,也不知道祁清瑾这样喜静的人对孤儿院有着什么样的情感才会每年都跑来这种地方过生日。

      孤儿院今天的饭菜特别丰盛,几乎比过年的菜式都要多,毕竟北方大多数节日都是喜欢吃饺子,虽然味道还不错但是过于单调。

      盛邢还听见了几个小孩的交谈,讲述着今天那些菜比较好吃,平常都是吃不到的。

      面前的菜式对于盛邢来说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在饭厅的暖光灯照拂下气氛却极佳。

      盛邢夹了一箸发现饭菜的味道意外的好。

      祁清瑾看了一眼沉默扒饭的盛邢,也知道刚刚他的态度不太好,主动给盛邢添了几样菜,顺手还倒了一杯果汁。

      盛邢受宠若惊的看着祁清瑾,那双眼睛睁得极大,亮晶晶的看得祁清瑾心痒。

      “阿衍,你做的菜很好吃,你什么时候能够给我单独做一顿阿?”

      贺望亭看不惯盛邢和祁清瑾在他面前暗戳戳的秀恩爱,明里暗里的想要拉着程衍也秀一下。

      盛邢眼睁睁看着祁清瑾的眼睛从刚刚的和风细雨变成了狂风暴雨,百丈寒冰非一日之功,也不知道贺望亭到底怎么惹了祁清瑾。

      院长一筷子堵住了贺望亭的嘴:“吃饭,别说话。”

      程衍对着贺望亭犹如雪山上那终年不化的三尺寒冰,转过头来对着盛邢和祁清瑾的时候却如春光乍泄的天明,灿烂明媚。

      “清瑾快吃吧,我特意给你做的,都是你以前爱吃的,还喜欢吗?”

      祁清瑾咽下了用来压火的果汁点点头:“还跟以前一样,程叔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贺望亭看着程衍对着祁清瑾温声细语的样子嫉妒的发狂,但是却也只能看着,像一只在臭水沟里窥视天鹅的蠕虫,连他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自己。

      午饭过后程衍领着孩子们去午睡,祁清瑾则带着盛邢去参观紫藤孤儿院。

      在大厅的墙壁上挂了很多的照片,盛邢在那面墙前站住了,仔细的扫视着上面的每一张面孔。

      照片上的孩子太多,大部分还都是集体照,像素不算好,只能勉强辨认出五官,盛邢辨认得有些吃力。

      一只白皙的手定格在了一张照片上:“在这儿。”

      盛邢好奇的往祁清瑾刚刚点的地方看去,模糊的五官隐约可以看出是更为年轻时候的祁清瑾,没有戴眼镜,头发也没有用发胶固定出造型。

      祁清瑾手里还举着刚刚斟好的水,抿了一口润润嗓子后就把水杯抵到盛邢的唇边。

      盛邢就着祁清瑾的手喝了一口,微甜的温水润着喉咙,服帖的滑过。

      “除了这里的照片你还有拍过其他的吗?”

      祁清瑾一愣。

      “我的照片我爸应该都给你看过了,你总得给我也看看你的吧。”

      祁清瑾手指在盛邢的喉结上轻轻刮蹭了下:“有,在程叔的办公室里,我带你去?”

      程衍的办公室里有一沓厚厚的相册,在书架上厚实的堆积在了一起,满满的塞满了一层。

      祁清瑾没有翻开浏览,直接扶住在侧面划了一道划痕的相册的顶端微微一用力就把相册抽出来递给了盛邢。

      “你不翻开看看吗?这么确定里面是你的照片?”盛邢打趣道。

      “这里的大部分照片都是孤儿院里其他孩子的单人照合集起来的相册,只要这一本里面全是我和程叔。”祁清瑾指尖在打开的相册上敲了敲,在一张他和程衍的合照上流转。

      盛邢听见这话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祁清瑾。

      “我长得很像程家的小儿子,程叔是为了我才来孤儿院当院长的,他是程家的二儿子,一生不缺钱不缺利,哪怕第二性别是Beta也合该好好的当公子哥的,哪用得着在这样的小地方窝着。”

      “不过程叔对其他孩子也是好的,所以也没有把我两的合照摆出来,免得别的孩子心理不平衡,所以就有了这一本相册。”

      盛邢知道程家,开连锁超市的,跟盛世也有着丝丝缕缕的合作。

      程家小儿子的事他也听过两嘴,二十几年前就被绑架了,在程家和警方的全力调查下最后得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我是在街上遇见程叔的,那时候我...跑出来了,被程叔见到了,他那时候很激动,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拉着我喊他弟弟的名字,想要把我带走,后来贺望亭来了,把我们两个都带走了。”

      那时候祁清瑾是真的很害怕,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面对着两个大男人原本以为自己肯定是要被拐卖了,结果贺望亭只是跟他说要他帮着假装一段时间的程衍的弟弟,让他治疗精神上的问题。

      祁清瑾和贺望亭做了这个交易,他乖巧的呆在程衍的身边帮程衍治疗,贺望亭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

      程衍清醒后祁清瑾就回到了紫藤孤儿院,程衍提出过要收养祁清瑾的,只是祁清瑾拒绝了,他不想再被收养了,然后程衍就成了紫藤孤儿院的院长。

      盛邢听着这有些荒诞的故事,很敏感的捕抓到了这个故事里诸多的漏洞,为什么祁清瑾会跑出来,程衍又是怎么精神失常的,贺望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前因不搭后果一团迷雾的故事着实让他迷糊了。

      “你...为什么...”

      祁清瑾捂住了盛邢的嘴:“有些东西我以后再告诉你好不好?我现在不太想说。”

      盛邢隔着那张微凉的掌心唔了声,算是答应了。

      相册从开头一点点翻到结尾,盛邢看着照片上那个大概八九岁岁的男孩子扁着嘴扮作酷酷的样子,再到后面慢慢多了点笑容,最后意气风发的托着录取通知书和程衍合影。

      这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盛邢仿佛陪着祁清瑾走过了四五年的光景,看着他从那个阴郁的少年逐渐变得志气高昂,最后定格在了现在的温文尔雅上。

      书页翻动间投下了一抹模糊的影子,投在了祁清瑾最后那张前一年和程衍的合照上,过往戛然而止。

      “看完了?”

      “你小时候挺可爱的。”盛邢诚恳的说。

      祁清瑾扑哧的笑出了声,惹来盛邢在他脸上啄了下。

      “我其实不太喜欢回来孤儿院的,这里代表着我人生最无能为力的时刻,我不喜欢来这里回想起过往的记忆。”

      “我会回来的唯一理由就是程叔还在这里。”祁清瑾在紫藤孤儿院最在乎的人和事只有程衍。

      那个一开始防备后来渐渐让他放开心房的人是他在这里唯一的眷恋,也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往紫藤孤儿院投钱的唯一缘由。

      程衍对祁清瑾是真的好,一开始可能是移情的作用,把祁清瑾当作了他的弟弟,后来渐渐的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和他相处最多时间的孩子。

      祁清瑾在程衍的关爱下放下了防备,用稚子之心叩开了程衍因为贺望亭而封闭的心,在孤儿院的那段时间祁清瑾一直是和程衍相互温暖救赎,对于祁清瑾而言程衍就是他的父亲,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人。

      “我们出去吧。”祁清瑾扯着盛邢的衣袖,带着人往外走,一出门就撞上了贺望亭。

      祁清瑾无视了对方,径直去了花园里,盛邢则尴尬的对着贺望亭笑了笑,当作是打招呼。

      院子里有一条葡萄藤,冬天已经干枯了,挂在架子上几乎和灰黑的架子融为一体。

      “我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在那里看书,端张小凳子,吹着风,很凉快。”

      祁清瑾指着架子下的那个角落给盛邢看。

      盛邢知道,祁清瑾是在把他的世界展现给他,毫无保留的撕开伪装,让自己最真实柔软的地方裸露在他面前。

      盛邢就这样跟着祁清瑾走遍了紫藤孤儿院的每一个角落,倾听着祁清瑾在这里生活的一点一滴。

      回房间里的时候程衍躺在大厅的一张躺椅上歇息,贺望亭就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的去碰程衍的头发,两道影子在暖灯下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他们两个无法分割的一生。

      盛邢的手机震动,是盛云端发来的消息。

      父亲:程家和贺家联姻过,程家的二儿子和贺家独子结了婚,但是没几年又离了,程家的二儿子被驱逐出了程家,程贺两家就交了恶,至今没有半点破冰的迹象。

      父亲:后来有人说过程家小儿子被绑架是因为贺家独子,不过众说纷纭没个准信。

      盛邢的脸骤得没了神色,看着大厅里的两个人结合祁清瑾的态度有了大致的较量。

      几个孩子吵吵嚷嚷的从房间里出来了,声音不小,把程衍从睡梦中吵醒。

      贺望亭看着程衍捏眉心的动作有些不满的横了一眼那些小孩,孩子们忌惮的闭上了嘴,不满的瞄了一眼这个老跑来这里的男人,拉着手一起跑到外面玩去了。

      “贺总不忙吗?怎么一直在这儿?”祁清瑾冷声问。

      “不忙,刚好有空。”贺望亭身居高位已久,自然不会为祁清瑾的几句话而生气。

      祁清瑾是程衍最看重的人之一,他不会去和祁清瑾吵架来招惹程衍的不快。

      祁清瑾被贺望亭三两拨千金的还回来也是气得够呛,眼尾都红了一片,看着是气得狠了。

      “清瑾,你要不先回去吧,这太晚了从郊区回城里也不安全。”程衍打断了祁清瑾酝酿的话,把两个人彻底分开。

      祁清瑾一向听程衍的话,抿着嘴走了,没有再留下一句话,显然气还没有消。

      贺望亭为程衍出口偏向他而欣喜若狂的时候程衍又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贺总今天是清瑾的生日,你不该惹他不开心的。”程衍冷眼看着贺望亭:“你走吧,以后不用再给紫藤投资了,也别来了,给我留个清净,回去陪你的儿子吧,他比我更需要你的陪伴。”

      贺望亭浑身骨头里都泛着冷意,他原本以为程衍这些年来给他进孤儿院是重新给他一个机会,原来不过都是他痴心妄想,都是看着他给的投资的份上罢了。
      “你真的不会再原谅我了吗?”

      “贺望亭,从你那个情人害死我弟弟后我就再也没有原谅你的可能了。”

      程衍想起了那年的漫天繁花,贺望亭跪在他面前求他嫁给他,那样美好的梦境可遇不可求,他以为他遇见了爱情,爱情击溃了AO的吸引力,结果不过是三年这个梦就被贺望亭击碎。

      他怨恨着想要挽回,占着贺夫人的位置一次又一次的把事情闹大,一次又一次的偏激让贺望亭的情妇生了歹毒,害死了他的亲弟弟。

      可是那个怀孕的女人却因此逃脱了死刑。

      他是个罪人,一辈子都该背负着罪恶行走于世间。

      我只愿此生平平淡淡的赎罪,不论爱恨,不论生死,为我的弟弟祈祷,直至死亡。

      贺望亭的脸刷的白了,僵硬的迈开了步子。

      他早就知道程衍不可能会原谅他的,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最后错过,可惜...恨意已经把程衍淹没了。

      他们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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