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又是一年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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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莫过于当你喜欢一个人且想为她做点什么的时候，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跟你有着同样的想法。
并且比当事人还要快一步的见到了她。
当李如鱼看到禹青竹隔离酒店下宋照庭的身影时，原本欢快兴奋的脚步顿时停住，躲在不远处的建筑拐角，再也不敢向前。
从李如鱼的这个角度向上望过去，树叶密密麻麻的遮住了酒店的楼。
她看不到禹青竹。
可是当宋照庭笑容灿烂的向上招手打招呼，并且举起手机不停的在屏幕上放大，举着手机在半空中停留许久。
他在通过手机的摄像头看着禹青竹。
随后宋照庭又低下头，嘴角含笑地发着信息。
那个时候李如鱼脑海之中已经能够想象出来二人看见对方时的惊喜。
宋照庭通过手机的摄像头看到了很清晰的禹青竹，时隔几年未见，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她依旧是如同记忆中那般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张扬、不露多余的情绪。
只不过那样淡淡的笑意在宋照庭的眼中就已经弥足珍贵了。
几年未见，禹青竹身上有了不小的变化，更漂亮更有气质了。
宋照庭心中悸动，哪怕对方在窗边只是跟他微微点头示意，露出了一个礼貌而寒暄的笑容，他也十分开心和激动。
禹青竹在看到宋照庭之后，有一瞬间的错愕。
她只告诉了嫂嫂和如鱼可以从这条街的路边往上看到自己。
禹青竹已经知道在今天、明天、亦或者是大后天之中的某一天。
她会在窗边看到马路对面李如鱼的身影。
可是没有想到居然是先收到了宋照庭的消息。
禹青竹走到了窗边，看着宋照庭，那笑容中习惯性的冷淡和疏远不自觉显现。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之后，禹青竹调整了自己的笑容，原本有些冷的笑容变得柔和了许多。
在国外的这几年时间里面，禹青竹养成了这样打招呼的习惯。
无一例外，只要她脸上露出温柔且没有攻击性的微笑，那么就会被人骚扰，特别是在面对男性的时候。
宋照庭离开之后，李如鱼出现站在了他离开的原地。
前一天晚上知道禹青竹的酒店地址之后，一大早就从家里出发，期间换乘两次公交车以及一次地铁站，李如鱼花了整整2小时48分钟来到了禹青竹所在的酒店，并且按照禹青竹拍摄的图片，找到了那一条可以抬头看到禹青竹的马路。
李如鱼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在禹青竹的身影刚好出现在窗口的时候大喊了一句：“姐姐！我来啦！”
窗边禹青竹的身影明显是一顿，随后迅速地转头。
她遥遥地看着李如鱼，尽管距离有些遥远，但是李如鱼还是看到她绽放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明艳璀璨到一下子恍惚了她的眼。
刚才姐姐看到别人，也是这么开心的模样吗？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她脑海中存在一瞬间之后就一扫而空。
此时此刻，李如鱼拼命地朝着禹青竹挥手。
道路来来往往的没有几个人，就连路过的车都少得可怜。
特殊时期下，往日热闹的城市街道变得安静许多。
李如鱼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街道下显得十分的清晰响亮。
“姐姐！”
“我好想你！”
禹青竹也双手呈现出喇叭状，原本平静的情绪突然高涨起来，回喊道：“如鱼，我也想你！”
等到禹青竹喊完之后，她自己都诧异。
原来见到一个人，可以那么地开心和喜悦。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体会到过这样欣喜和喜悦的情绪了。
...
半个月的时间里面，禹青竹隔离酒店的周边检测出三个阳性。
其中一个阳性的路径跨度十分长，横跨三个区。
仅仅一天的时间里面网上整理出来的行动轨迹有，去沙坝区的茶馆喝了茶打了麻将，打完麻将之后去江南区的足疗城泡了脚，之后中午在江心区的烧烤城里面吃了烧烤，下午又在江心区的台球馆里打了台球，晚上跑去西岸区网红景点附近吃的火锅，最后才回家。
网络上议论纷纷。
“你愣是要一个人跑完八大主城区吗？”
“你一天跑的地方比我一年在市里头跑的地方还多。”
“生活未免也太安逸了吧。又是打麻将喝茶打台球，又是泡脚吃火锅。”
“喊你特殊情况不要乱跑，不要乱跑。非鸡公瞎跑，rnm最烦愣种人了。”
“wrnxrbb！你个沙区的跑到我们西岸来爪子哎？隔这么远就为了来吃顿火锅，感情你们那里没求得吗？龟儿子是不是欠捶哟？”
而禹青竹原本还剩下半个月的隔离时间，现在情况愈发严重，隔离时间被无限延长。
加上管控日益严格，只要不是绿码，可以说哪儿也去不了。
李如鱼没有去学校，也只有待在家里面，时不时骑个自行车去禹家。
春节前，禹青竹回家了。
李如鱼还记得那是一个阳光特别好的下午，虽然是冬天空气中带着些许冷冽的风。
可是对于总是阴雨绵绵的千山市来说，出一个太阳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李如鱼觉得今天的这个太阳就是为了迎接禹青竹到来。
她的太阳回来了。
不同于视频之中，李如鱼每时每刻见到的禹青竹。
几年未见的真实的禹青竹对于李如鱼来说是一种冲击。
不只是因为她更漂亮了，就是因为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李如鱼面前。
一时间李如鱼不知道该有何动作。
自己该热情的上去打招呼吗？有点不好意思...
尽管视频之中二人是那么的亲密，笑容是那么的灿烂。
可是李如鱼真正地在生活当中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她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有一种像是网恋了几年的情侣，第一次面基的那种心动却又急促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李如鱼莫名地有些煎熬，甚至是下意识地躲避着禹青竹的目光。
当然这样的躲避是因为心虚。
她对她，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心思。
长大了，懂得了。
懂得爱与喜欢。
也懂得对周晓萱和对禹青竹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情感。
所以怎么可能不心虚？
李如鱼在这种纠结与扭捏之中自我矛盾着。
当所有人都围着禹青竹跟她热情寒暄的时候，她突然遥遥地透过众人看向了人群之外的李如鱼。
那有些令人沉醉的轻柔尾音把她的名字念得十分好听。
看着她的眼神，温柔的像是一汪桃花春水般。
让人根本无法抵御她那种让人下一秒就想要挟裹进温柔眼波中的魅力。
她的话语带着轻柔的笑意和一两分调笑的语气，这样的语气是众人都从未听过的，禹青竹这副对他人如此亲近主动的模样也是他们从未看到过的。
“如鱼，不是很想姐姐吗？”
李如鱼一下子整个人心神颤动。
如有海浪扑面而来，瞬间裹挟住她，让她避无可避，唯有沉溺。
李如鱼还剩下最后的一些理智。
像一棵小树般的少女看着禹青竹，眼中的光在太阳的照射之下显得十分夺目。
“姐姐，欢迎回家。”
你终于回来了。
不。
应该是我，
终于等到你了。
...
春节来了。
这应该是李如鱼这么些年过得最特殊的一个春节。
为了响应政策，春节期间尽量不要走亲戚串门，以防交叉感染。
往年过年期间，一家人总是要走七大姑八大姨，三表舅二表叔这些亲戚。
虽然王翠华只有李国富这么一个儿子，但是王翠华那一辈兄弟姐妹有7个人。
大部分都在千山市，少部分在隔壁的贵省，和川省。
每一年走亲戚，都是李如鱼觉得最累的时候。
不仅是走亲戚，每一年过年的时候要回去给爷爷以及王翠华的父母辈，李国富的叔叔阿姨辈烧纸祭祖，一回老家就是四五天，春节一晃眼就过了。
今年的春节，大家都自己呆自己家里过。
不过即使是这样，还是有来串亲戚的。
李如鱼的三表叔和二叔公来了，两家人一来，屋子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小小2室1厅也只能承受这么些人，再多的话就没地方落座了。
逢年过节，大家的关注点无非都是那几样东西，今年赚了多少？哪家又闹离婚了？哪家又生孩子了？
你家孩子大了，是不是该耍朋友了？
孩子毕业了，未来工作该找啥样的？
最近身体又出了些什么毛病？人一老...就怎么怎么滴。
不过这一次大家把关注点齐刷刷的放在了李如鱼身上，这个老李家成绩好到保送985大学的后辈。
二叔公头发黑白参半，十分凌乱。
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像一朵菊花，他那一口大黄牙在尼古丁日积月累的熏陶下积累起来，就算是不说话，只是一张嘴都有一股腐朽的烟味。
他招手，李如鱼走了过去，他伸出了自己的手，那一双充满着崎岖的手抚摸在了李如鱼嫩滑的脸上。
这样的举动让李如鱼愣了一下。
原以为二叔公只是想摸摸她的头，以示对后辈的关心关爱。
没想到那一双粗糙又崎岖的手放在了她的脸，并且还来回摩挲了一下。
那样的触感就像是被一只偷油的蟑螂爬过脸颊一样。
顿时李如鱼感到十分的不适，甚至是下意识地恶心厌恶。
李如鱼后退了半步，看着二叔公，微微皱着眉头，压住了心中的情绪，只不过那张小脸根本笑不出来。
而一旁的王翠华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招呼着李如鱼说道：“愣着干什么，快给你二叔公说些吉祥话，二叔公给你包红包。”
李如鱼微微低了低头，掩饰住自己眼神中的不适，说道：“叔公，新年快乐。”
二叔公立刻喜笑颜开，那一张脸笑得比绽放的菊花都还要灿烂，从兜里掏出一叠红包，给了李如鱼两个。
“如鱼出息，考上这么好的一个大学！”
“我们家梓轩成绩一直都不行，如鱼有空多给你表弟传授些方法技巧，让他也提升提升成绩，考上一个跟你一样好的大学。”
“你那个大学叫什么来着？什么江？”
李如鱼没有说话，王翠华接下来了话：“南江大学，985大学，在苏省那边。”
二叔公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这个大学，我知道！985，特别不错的一个大学。”
二叔公其中一个女儿在一旁插话，她的声音比公鸡打鸣还高：“苏省的大学呀！那边的经济比我们这发达，有钱人也多得很！以后如鱼钓个金龟婿回来。咱们这一大家子跟着享福！哈哈哈！”
说完，还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李如鱼被这些亲戚们围在一处。
平日里没有什么往来的亲戚们，看向李如鱼的眼神有欣慰与调笑。
每年过年饭桌上的饭都是李如鱼和王翠华一起做的。
相比起客厅，李如鱼更喜欢呆在厨房。
客厅是一年到头亲戚们嘴上的战场，只有待在厨房，根本就不会有人问津。
甚至有人害怕走进过年的厨房，怕被留下来帮忙干活。
唯一可能出现在厨房的，就只有小孩子贪嘴来捎走几个酥肉。
王翠华招手赶李得水出去：“你出去跟你那二叔公，表叔他们说说话，聊聊天。别待在厨房里。”
“厨房是女人呆的地方。”
“你一个都快一米九的大男人待在厨房像什么话？”
李得水低头，看着自己瘦弱又矮小的奶奶，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还没有一米九。”
李如鱼在旁边“噗嗤”一下就笑了：“哈哈。”
王翠华看着自己孙子，他的确是从小到大都缺几根筋，到现在还是这副模样。
王翠华：“你个背时的，那你呆在厨房打下手。你们炒菜，我出去聊天了。”
王翠华一边往外走，一边脱围裙，看样子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如鱼微微仰头看着弟弟，心情也因为他好了几分，笑着说道：“想长到1米9吗？”
李得水然后摇头说道：“不想。”
李如鱼又问道：“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吗？”
李得水一边洗菜一边回答：“没有。”
李如鱼：“有女孩喜欢你吗？”
李得水：“没有。”
李如鱼：“你咋知道没有，老弟你现在也蛮帅的，人也高。就没有女孩跟你表过白吗？”
李得水老老实实，在李如鱼面前他从小到大都不会说谎，不会对自己姐姐掩饰任何一点东西。
李得水：“好像有。”
听到有人喜欢自己的弟弟，除了开心之外，李如鱼整个人都八卦了起来。
“你们班的吗？也是学体育的？”
“长得怎么样？有照片吗？怎么跟你表白的？写情书还是送礼物？”
“你答应人家没...哦，肯定没答应。”
“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告诉我了。”
她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整条鱼下锅煎，溅起了一阵油星。
姐弟俩都很淡定，李得水就这样淡定的站在灶台前，明明可以后退一步避开油星，但是他一动不动。
油溅到了姐弟俩的手上，二人都没有在意。
面对姐姐这么多问题，李得水看着她的眼睛良久，最后回答了一句：“我忘了。”
李如鱼：“……”
行吧，李如鱼坦然接受。
毕竟不管长多大长多高，不管怎样改变，他还是自己那个不喜欢说话，记忆力也不太好，反应慢单排，学习成绩也不好，不过如今体育成绩还不错的弟弟。
一切水到渠成，更何况他年纪还小。
做饭比数学题简单多了，炒菜掌握好火候、咸度，其实弄一家子的饭菜也并没有很困难，只不过做饭的过程之中有一点繁琐。
正好李如鱼最不怕的就是繁琐，她有足够的耐心。
甚至觉得把菜切成丝、把炒好的菜装到盘子里、把油腻腻的盘子洗干净放到橱柜里。
对于李如鱼来说，甚至变成了一种解压的过程。
李如鱼出去买了扑克牌。
一回来客厅里烟雾缭绕，那些坐在麻将机前打牌的男人们开始抽烟。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混合着麻将机发出的机械声和男人们和女人们聊天大笑的声音。
李如鱼给李得水说了一声之后，就离开了家，出去透透气。
夜色中，道路两旁的树木仿佛披上了一层璀璨的外衣。
每一棵树的枝桠间，都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五光十色的彩灯，它们或红或绿，或蓝或黄，像是无数颗繁星点缀在树梢上。
夜晚的微风拂过，彩灯轻轻摇曳，发出柔和而绚烂的光芒，在低语着新年的祝福。
李如鱼走在这条长长的道路上，小时候的她总觉得这条通往禹家的道路很短，跟身边儿时的玩伴一边玩一边走，不一会儿就走到了。
可是现在李如鱼长大了，走在这条马路上的时候，无法像小时候那样坦然大步地向前。
她的心里面多了很多东西，以至于让李如鱼的脚步走着走着就犹豫了。
这条道路比她小时候要长。
可是不管再长的路，终有一天会走到目的地。
李如鱼来到了禹家别墅下。
夜晚降临，别墅更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温暖而明亮，像是星星点点的灯火，照亮了整个夜空。
禹青竹静静地伫立在那个熟悉的阳台上。
黑夜中她像是一幅美丽的剪影，镶嵌在夜色与灯火的交织之中。
她手中夹着一支香烟，烟头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一颗孤寂的星星，散发着丝丝猩红的光芒。
夜晚和灯火，明亮与黑暗的交界处。
她轻轻地吐出一缕烟雾，那烟雾在夜空中缓缓上升，逐渐消散。
禹青竹的直觉十分敏锐，一下子发现了李如鱼的到来。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朦胧的烟雾，在夜色中找到了李如鱼的存在。
那朦胧又迷离的眼神望向她的时候，李如鱼心神震动。
这样的禹青竹，让她感觉到既熟悉又陌生。
这一刻她试图用言语去表达自己的感受，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禹青竹双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又恢复了笑意。
她把烟放了下来，藏在了身侧，身子倚靠在阳台上，笑着对着李如鱼打招呼。
“如鱼，你终于来啦。”
“姐姐等你，等了好久。”
李如鱼觉得她应该是喝了酒，声音显得有些飘渺迷离，如同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不仅比平时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而且还带着几分醉人的温柔与迷离。
夜风轻轻吹过，带走了烟雾。
李如鱼的到来，也带走了禹青竹心中的那一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烦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又是一年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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