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声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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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越来越大，打在车窗上发出“滴嗒滴嗒”的声音。
【江户川乱步】撑着头，出神地看着雨珠滑落的痕迹。
“先生，到了。”开车的司机将车停在一座豪华的庄园门口，转过头对【江户川乱步】说道。
【江户川乱步】冲他点点头，刚准备下车，便有人撑着伞过来提前替他把车门打开了。
“请跟我来。”
来者文质彬彬地说道。
【江户川乱步】望了他一眼，那是个面目慈祥的老人，身着传统样式的燕尾服，戴着一幅单边金丝眼镜，很有上世纪老派的职业管家的气质。
『不用』
【江户川乱步】摇摇头，撑开自己的黑伞，然后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发不出声音。
管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的神情，而是噙着笑，礼貌地表示知道。
搞艺术的人多少有点怪癖，自从主家发布了那个任务之后，管家就接待了不少这样的家伙，不喜欢和别人打同一把伞的习惯比前面那些人的怪癖，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于是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况且，用失敬的眼神看着来访的客人违背了他的职业守则。
优雅的管家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老爷子一边领着【江户川乱步】往里走，一边如此想到。
***
跟着管家来到接待室，年轻的主家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管家走到主家身后，俯身附耳说了一遍大概的情况，便退后一步端端正正在一旁站着了。
“我叫月沧里澈。”
很文雅的青年轻轻笑了笑，自我介绍到。
【江户川乱步】眨眨眼，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我叫江户川新一』
“想来新一君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月沧里澈看着他的本子，评价道。
闻言，【江户川乱步】把本子翻到第三页，『谢谢』
明亮的灯光下，两个人对视了一会，终于都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我想，如果和新一君交朋友的话一定会很愉快。”月沧里澈站起来，走到【江户川乱步】的身边，语气轻快。
说着，他又转过身，对着管家说道:“宫理爷爷，您去休息吧，我亲自带新一君去画室。”
“好。”管家乐呵呵地应到，禁不住看着两人慈祥地微笑。
【江户川乱步】总觉得在那份微笑里察觉到了些许欣慰（bushi）。
可再看一眼，管家又是那副随和优雅的姿态。
兴许是眼花了吧？
【江户川乱步】摇摇头，不再多想。
***
在确认【江户川乱步】不需要其他的东西之后，月沧里澈便静悄悄地离开了画室，留给他一个安静的创作环境。
坐在画架前的【江户川乱步】并没有急着动笔，反而细细打量起纸张上月沧里澈父亲对他母亲面容描述的语句——名叫月沧理绘，棕褐色的头发，蕴含着春天的眼睛，像玫瑰花般美丽。
唔，也难怪那些画家画不出来了，这描述真是有够抽象的。
【江户川乱步】撑着头，看着洁白的画布，决定大胆盲猜一下，蕴含春天的眼睛大概是绿色的？然而，他连猜都只有眸色可猜，剩下的，则无从下手。
要人画写实的肖像画，脸型没有，身材没有，连稍微具体点的描述都没有，这还来画什么？
春见温树深深叹了一口气，怕不是画个寂寞啊！
没办法，只好用【江户川乱步】的特殊能力来试一试了。
***
【江户川乱步】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月沧理绘』四个字，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划破手指。他将指尖悬在纸面上空，任由血珠滴落，缓慢地掉落在写有名字的纸面上。
随着纸张被红色的血液浸湿，『月沧理绘』四个字竟发起光来。
清浅柔和的莹莹绿光映亮了【江户川乱步】的眸子，他有些期待地抬头环绕一周，便见一个半透明的游魂茫然地漂浮在房间里。
『月沧理绘』
他在心中叫唤这个名字。
“你在叫我吗？”游魂望过来，“是你叫我过来的吗？”
『是的』
【江户川乱步】仍旧是在心里应答。
『你的丈夫想要一幅你的肖像画』
“我的丈夫？”
游魂蹲下来想了一会。
“我好像是有个丈夫？”
『你想不起来了吗？』
【江户川乱步】抿起唇角，走到她面前也蹲下来。
『没关系的，你只是漂泊了太长时间，所以记不清了而已』
游魂看着他，“是啊，我记得我去了好多地方。”
说着，她歪歪头。
“我好像一直在寻找谁，但是我不记得了。”
『会记起来的』
【江户川乱步】告诉她。
其实，如果没有这个任务，月沧理绘没有被召唤过来的话，她就会如同这世间大多死去的人类一样，变成亡魂。
这些亡魂，他们一开始拥有自己的记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记忆便会逐渐模糊，魂魄也会逐渐消散，直至消失。
一旦人们死去变成亡魂，永无止境的漂泊之旅就开始了。
月沧理绘生前应当是个很乐观的人，她只为自己的记忆苦恼了一小会儿，便又活泼起来，“你为什么可以不张嘴直接和我说话呢？”
【江户川乱步】没有表现出丁点不耐，『这是我的特殊能力』
“这样啊。”月沧理绘恍然大悟，“好厉害！”
说着，她直起身在空中打了个转。
“你不是要为我画画吗？我们开始吧！”
『好』
【江户川乱步】笑着点点头，也站起来，走回画架前坐下。
***
月沧理绘的头发不是棕褐色，而是更偏向橘色的棕，她的眼睛是樱花一样的粉色，圆脸，皮肤白皙，身材纤细。
有了具体的对照，【江户川乱步】画起来很快，他沉浸在线条的勾勒与颜料的挥洒之中，直到窗外雨势渐小，才停了笔。
在这过程中，月沧理绘一直安安静静地配合着他，直到他告诉她已经画好的那一刻，才开口说：“我好像想起来了。”
“我和他有一个孩子。”月沧理绘飘过来看成画，“但我不爱他。”
忽然，她面露惊喜，“你把我画的真好看。”
『那你愿意把画给他吗？』
【江户川乱步】选择尊重画像者本人的意见。
“给他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月沧理绘高兴地绕着画转了一圈，“不过，你可以带我见见我的孩子吗？我一直在找他。”
“我记得我还活着的时候，他还是那么小一个，白白嫩嫩的，仿佛小团子一样。”
『当然』
这样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请求，【江户川乱步】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
【江户川乱步】让月沧理绘跟在他后面，推开门，便见月沧里澈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书。
注意到楼上的响动，他抬眸望来，见是【江户川乱步】，弯眸笑道:“新一君已经画好啦？”
【江户川乱步】点头。
月沧理绘在他后面感叹着:“没想到那么小一团居然就长这么大了。”
***
在月沧里澈不知情的情况下，月沧理绘完成了她单方面的见面，于是也不再说话，只静静地飘在【江户川乱步】的身后。
管家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到画室来，他的双眸已然浑浊，口中却仍不停地念叨着:“理绘…”
“您看，像吗？”月沧里澈让他的父亲看画。
见到画的一瞬间，老人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理绘。”他喃喃着，伸出手不自觉想要抚摸画像。
月沧里澈见到父亲之前从未出现的模样，便知【江户川乱步】画的这画是像的，他不自觉观摩起画，视线一寸寸扫过这位他没有印象的母亲的面容，良久轻轻笑了一下，“多谢新一君了。”
“报酬的话，新一君是要现金还是要支票？”
『我需要一部分的现金』
【江户川乱步】在纸上写到。
***
接过报酬，婉拒了月沧里澈要司机送他的提议，【江户川乱步】依旧撑着那把黑伞，带着游魂和月沧里澈塞给他的私人号码离开了这座庄园。
雨几乎要停了。
【江户川乱步】漫步带着月沧理绘走到最近的有活水的地方。
『我已经帮你打开往生门了』
闻言，月沧理绘向前飘去，到了往生门跟前，又忍不住回头，看见【江户川乱步】一个人打着黑伞，静静注视着这边，传来的目光中满是温柔，不禁鬼使神差地问到:“我仍不知你的名讳。”
闻言，【江户川乱步】扬起唇角，告诉她:『我叫江户川乱步，是一名亡灵画家』
而后轻挥手，又道：『快去吧』
月沧理绘弯腰，“多谢江户川先生了。”
“祝君好运。”
注视着她渐渐淹没在光辉里的身影，【江户川乱步】也在心中轻声说道：
『祝君好运』
一如此世，春天般的向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声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