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余晖 ...
-
一般来说，放假前几天基本很多人都不会写作业，怎么嗨怎么来。比如苏寻夏，已经连看了两天的电影，顾卿云则是被强行拉下来看的
有时候是科幻片，也有可能是爱情片，看到一半也有可能突然变成“皇上！臣妾冤枉啊”
但顾卿云简直不敢相信平时脑子一根筋的人会看刑侦悬疑片
片子选的挺不错，有老戏骨评分也高，剧照也让人有想看的欲望
正当顾卿云在思考为什么凶手要这样做时，旁边的人突然来了一句
“她是不是脸上卡粉了啊”
苏寻夏拿薯片袋子的手在抖，看到推理过程中警官想象的凶手犯罪的画面，死死地抓住顾卿云衣服的一角
行呗，试图转移注意力
时不时又从指缝里看推理完了没有，还有没有血出现
确认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画面了，才松开握成拳头的手继续嘴吧唧吧唧的吃着薯片
又怕又想看又怂的一批
一部电影下来就差不多十点多了，脑子跟不上剧情。写影评的时候苏寻夏憋了半天，删删改改了好几次才满意地发出去
剧情和演员阵容很棒，推荐大家去看～
顺便还附带了五颗心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好不容易电影结束，顾卿云想想应该也差不多了，准备上楼写作业。苏寻夏也觉得无聊，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玩了起来
国庆作业对于顾卿云来说难度中等偏上，主要是量多。权衡了一下顾卿云抽出了历史试卷写了起来
老张布置的作业不难但顾卿云写不下去，看到试卷没复印好的地方老人用黑笔给它补了上去。好像就听到了那天下午老人的一声声叹息和劝说
其实当时顾卿云能猜他要找自己说什么，无非就是缺课缺的太多，无故罢课，学生没有学生的样子，简直一塌糊涂孺子不可教也，你这种学生我教不了
“顾卿云，关心你的人在努力给你打伞希望你能过的一天比一天好，你不能因为讨厌的或者说是恨的人跑出来淋雨”
“这样太傻了，你现在还只是学生啊”
她当时只是随口嗯了一声，老张半天没说话，摆了摆手让她回去
可是没有人希望我过的好……他们希望我溺死在泥潭里，溺死在社会里
四楼的转角口有一面镜子，只要拐弯就能看到，顾卿云看到自己哭了
她抓了几下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但又想到现在教室里应该没什么人。于是作罢
“顾卿云，下来吃饭！搞什么啊在楼上喊了你多少遍了！”点开苏寻夏发来的语音条就听到了某人震耳欲聋的吼声
顾卿云放下试卷才注意到现在已经十二点了
午饭就只有两个人，怎么简单怎么来。两碗面外加一叠凉菜就是午餐的全部
“你爸妈放假不回来吗？”很难想象那么大一个家常用的碗筷只有两人份
“不啊，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基本上家里就我一个人”苏寻夏也不避讳。“你来了才多添了点东西”
粘糕看着猫粮看了很久，迟迟不肯下口。一直蹭着顾卿云露出来的腿
“爱吃不吃！日子过太好了就是，要不要给你看看外面的流浪猫有多可怜？吃了这顿没下顿。你一顿就顶三顿饱也不知道在嫌弃什么，不吃拉倒”苏寻夏捏了一把粘糕肚子上的肉
果然是吃多了，胖成这样
估摸着本来也没多饿，粘糕挣脱了苏寻夏的魔爪然后慢悠悠地上楼了
顾卿云看着楼角露出来了一抹橘色，又看了看苏寻夏，陷入了深思
“这瓜娃子就这样，娇纵的很。不用管它，饿了自己会去找吃的……”苏寻夏越发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
顾卿云其实并不是很饿，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饭。没有说话
也就只有吃饭的时候苏寻夏是比较安静的
“下午你有什么打算吗？”顾卿云突然放下手机问道
“没吧……估计就这样滑完一天”苏寻夏想了想。“你要出去？”
“差不多，估摸着晚上才回来。”顾卿云点了点头。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她准备去洗碗
“去干什么？打工还是……”顾卿云之前貌似提过她打工的事情，节假日还要被拉出去干活，资本狂喜
“模特，工作室会帮我接一点种草推广。拍摄后期修图制作推广视频全都是工作室负责。不过……”顾卿云顿了顿。“我是学生嘛而且没有成年，我要求不露脸拍摄。就算一定要露也会戴头套或者找一些很奇葩的角度。让别人认不出来那是我”
“这算是资本压榨？节假日上班工资能翻倍还是怎样？”苏寻夏似懂非懂，看到顾卿云在洗碗自己也不好意思闲着，开始在另一个水槽刷锅
“这个工作室本身就比较小众，接到的也不多，里面算上老板加上我一共就五个人。两个拍摄，两个后期加修图，模特谁都可以。老板就是摄影师”顾卿云解释道
“每次接到的都不多，什么时候接到了什么时候喊人过去。工资就平均一下……挣的时多时少反正就很不稳定。”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苏寻夏问道
顾卿云正想拒绝，苏寻夏马上补了一句
“让我去体验一下社会的毒打和资本的残酷”
……
其实苏寻夏对工作室什么的不敢兴趣，主要是因为顾卿云是模特。既然要拍到晚上肯定很多套衣服吧，虽然苏寻夏也试过一个下午换很多衣服拍照，但是吧……
比起自己她还是更喜欢看别的美女换好看的衣服，像顾卿云这种底子好但是懒的，从不好好打扮，简直是天爆珍物
工作室离苏寻夏家有一点距离，在便利店附近
工作室里的五个人都到了，有的在摆道具，有的在调设备和打光……四个人没一个是闲着的，没有注意到突然多来了一个人
“你在这坐着，我去换衣服”顾卿云找了个板凳递给苏寻夏，然后就走进去找这次拍摄的衣服
工作室挺大的，但里面算上苏寻夏也才六个人，肉眼可见的空旷
忙也帮不上什么，苏寻夏索性把口罩往上拉了一点，开始低头捣鼓手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阳台那的布景已经弄好了，苏寻夏距离阳台不算远，于是没动。但放下了手机
阳台就是一大块水泥地，扶手上还刻意弄上了污垢，地上还有一些凌乱破旧的外国报纸。其余地方则是摆上了摄像机和鼓风机
“你先在这看着，我去拍了，可能会有点久”顾卿云已经换好衣服和妆造了，看到苏寻夏在那呆呆的看着，提醒了一下
苏寻夏机械地点了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
顾卿云的头发被卷过，头发看着很蓬松。妆容偏港风，但她没有涂大红唇穿摸胸黑裙。反而半披了一件卡其色西装上衣，里面就是一件吊带黑色连衣裙。从后面可以看出腰线
顾卿云要做的并不多：撩头发，拿烟，靠在扶手上。还有一张有人用鼓风机把地上的报纸给吹了起来，然后进行拍摄
室外拍完了，接下来就可以选图了
工作室里的人这才意识到里面多了一个人
“我朋友，在家无聊就过来看看”顾卿云解释道
里面的人对于多了个人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都挺友好的，但也确实顾不上她。云夕去买饭的时候顺便也给苏寻夏带了一份
两素一荤再加一盒米饭，伙食不错
云夕找了个凳子和苏寻夏并肩坐着，狼吞虎咽地夹了好几筷子菜进嘴里，吃的太急被噎住了，苏寻夏连忙拍了下她的背，去饮水机处拿了个杯子倒了点水
“谢谢啊”云夕用手背抹了抹嘴。“你在这坐那么久应该也挺累吧？”
云夕的体型有些微胖，拍摄的时候一直扛着摄像机挪位置。看着就累
“我哪有你们累”苏寻夏乐了。“哪有坐着感觉很累这个理？我又不是在上课”
云夕也被自己说的话逗笑了
“为什么不多雇点人？这样也轻松一点”苏寻夏问道，工作室足够宽敞设备看着也够好，也不至于说没钱多雇一个人
“我们都是搞着玩玩的，各有各的爱好凑一块赚点零花钱而已。如果真要搞钱……说真的，直接亏死”云夕解释道
“不过小云不是”云夕顿了顿。“她是为了赚钱”
“所以……她……”苏寻夏有些犹豫，但她感觉这样说不太好
“不是，父母健在。但都不会带孩子，她爸是畜牲”云夕知道苏寻夏要说什么，马上补充道。又多塞了几口饭几块肉就去捣鼓摄像机了
苏寻夏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正想再问点什么。看到顾卿云走了过来于是作罢
“你这伙食不错诶，居然还有肉”苏寻夏连忙说道
“我不爱吃肉，给你了”顾卿云掰开一次性筷子把肉都夹到苏寻夏饭盒里
又拍了两三轮，已经将近九点多。几个成年人还忙着修图剪辑视频，顾卿云本想留下，但终归是个小孩，被他们给叫回家休息了
“这不是有我们嘛，你一个学生就回去刻苦读书吧。以后读出名堂来了，我还能到处跟人炫耀”云夕突然把腰弯起来，声音也伪成了老太太的声音
“奶奶我年轻的时候啊，认识一个小姑娘可牛逼了，一边打工赚钱一边考了个名牌大学！”
“行啊”顾卿云被她给逗笑了。“你和杨川林什么时候成啊，我等着喝你们喜酒呢”
云夕一下子就涨红了脸，抄起了扫把作势要打她。苏寻夏忙说了声谢谢款待然后拉住顾卿云的手就跑了出来
跑到门口了，云夕也不逗他们了
“欢迎下次来玩哦～”随后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走出来才发现工作室的外围是一大片爬山虎，其中还有几朵小小的不知名的野花
这片绿色的海洋，承载了几个年轻人的梦想和精神寄托
“话说，你做模特多久了？”在公交车上，苏寻夏突然问道
“从初中开始吧”顾卿云看了看窗外才回答
“当初就……因为缺钱，肖陵给我找的工作他也资助我。一开始一个月都没有商家把衣服寄过来让我们种草，大家都很努力，也可以说是有钱但不多的人对梦想的追逐吧。一开始他们亏的很厉害还要资助我，他们在搞梦想我在想怎么搞钱……”顾卿云顿了顿
对世界永远乐观，觉得努力就一定能梦想实现……这个想法在初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就挺感谢他们的，那段时间也算是熬过来了”随后顾卿云闭口不言，靠着座位闭上了眼睛，准备小眯一会
光照在了深谷，他们在欢呼，在歌颂，在庆幸自己得到了救赎。我蜷缩在角落，有一点接触我都感觉是亵渎
苏寻夏也看出来她不想说太多，也没多问
虽然她确实想多了解一点，但现在不是时候。顾卿云愿意和她说这些已经很好了
去林堂院的公交车上人照样很少，车一颠一颠的，车上的广告彩屏都是中秋家人团聚以此来推销月饼
广告上画了一家人围着圆桌赏月吃月饼，连一旁的狗都在摇尾巴
苏寻夏突然觉得粘糕跟着她还真是可怜。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吃饭还要把猫放椅子上凑人头
但她还是拍了下来发给了微信置顶
TAT：[图片]
TAT：要给你寄个月饼过去吗？
应该能收到消息吧……但苏寻夏想了想还是撤回了
毕竟……明月何曾是两乡
苏寻夏双手合十，心里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余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