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大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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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中央，服务人员擦得噌亮的地板砖上，秦楚就这样被沈释压趴地上，米色衬衫袖子被蹭到肘弯，露出半截小臂。
沈释他妈的傻X出世吗，我非要找人给这二缺揍死，他妈的这个一根直肠通大脑的……秦楚额头磕到地板，整个人晕乎乎，抬起头，死活看不清面前人。
如果有人能进入秦楚的内心，那大概只能听到：
———、——————、—、—————、——
……
秦楚心里骂得整一个电报机成精，但在沈释看来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总是低血压低血糖迷瞪瞪的小状元，半眯着一双黑曜石般温和的眸子，屈肘支起身子……
他目光下移，裸露的半截小臂横亘着交错的伤痕，甚至还有深浅不一的牙印，结成暗淡的沉疴印痕。
沈释心情复杂，抬眼盯着秦楚微蹙的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楚——你滚开，不要妄想谋害我们南校人！！”
他转过身子，一把给还晕乎的南校宝贝蛋子提溜站直，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把他袖子拉到手腕，笑眯眯地面向炮弹一样冲过来的林结绿，双手举起作投降状让道。
“没有嗷，没有嗷，我可没有对你们的宝贝状元怎么样呢？”
林结绿狐疑地打量。哼，北校区笑眯眯的死狐狸一个。她翻了个白眼，立刻变脸，着急的询问：“秦楚，是不是这个死狐狸扑你的？”
秦楚不着痕迹地抚弄袖口，眼前一片昏花，头晕脑胀，却习惯性地拽弄嘴角拉扯出温和的笑，语调轻快地轻声安慰女孩：“沈同学也是不小心，不必太担心我呢。”
林结绿看着咫尺之间的一双棕色眼睛里是自己的倒影，眼睫扑闪，羞红脸，目光不敢直视，结结巴巴：“秦楚你、你没事就好、就好……”
哇哦，这姑娘是看上秦楚了。沈释撇撇嘴，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着趁林结绿不在意悄默默溜过来的洛江。
不，此处应该加个限定语。
余情未了前女友看上别人的洛江
他不怀好意地眯起眼，直盯着洛江心里发毛，警惕后仰。
“哥你别这样，你这样真的很像不举的老变态。”
他深知这位哥平时看着不死不活的样儿，但是净在观察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上，那个侦探意识绝对是杠杠的。
沈释大人有大量地手一挥，表示暂时不计较他的失言。“姑娘——”洛江心里直瘆得慌，看着沈释向林结绿探过头去：
“嗷哟，姑娘你头发上的这个头绳好特别，粉色小象哎，你看——”
他出其不意趁其不备，猛然拽着洛江一个劲往袖口缩的左手亮到几人面前：
手腕上赫然一条女孩子的发绳，粉色小象抱着长鼻子笑。
很好，成功地把愤怒的前女友、旧情未了的自家哥们、前女友新近喜欢的男生的尴尬场景，转化为藕断丝连的俩人叙旧情。
沈释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他讨巧卖乖地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笑容向秦楚转过头，“叮咚”“先生您慢走”
秦楚漫无目的在街道上晃悠，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不讲礼貌的离开。哇哦哇哦，你要明白李元情的儿子，好孩子呢。他耸耸肩自嘲的笑笑，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成绩优异、品学兼优。
哎，你还说呢，人李元情自己是个知识分子，老公又是高级工程师，这一儿一女的，多幸福啊。
你看看人家儿子闺女，各个都出落得这么乖巧嗷，修来的福气。
这是以前李元情高中同学聚会时不知道哪个女人男人奉承的话，秦楚光是想想都要乐出声来。
他们是玻璃展柜里僵硬笑着的展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看到的只是他们的笑靥。
他还记得他当时牵着秦晓晓冰凉的小手。聚会时空调打的一向低，晓晓一只手抓着自己并不喜欢的毛绒娃娃，越抓越紧，把整只手都埋在娃娃颈部里取暖。
运动裤、白球鞋、T恤；小熊娃娃、蝴蝶结、连衣裙和小皮鞋
这是李元情理想状态打扮的一双儿女。她不在意空调总是很低的大厅并不适合4岁的秦晓晓，也不在意秦楚的沉默与窒息，女儿因为小时候被穿着泰迪熊玩偶服的人贩子带走过而恐惧小熊娃娃、过于细软的发质为了夹住蝴蝶结只能扎的发根紧绷疼痛。
她通通不在意。
秦晓晓聚会结束后躲在他的怀里哭，抽抽搭搭地问为什么妈妈总是这样对自己，总是让自己抱着害怕的小熊娃娃还要说喜欢、穿磨脚的小皮鞋。
“哥哥，妈妈爱我们吗？”
他怔愣地看着秦晓晓的泪眼，一遍遍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妈妈当然爱我们了，我们是她的孩子啊。”
秦楚垂下眼帘，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那个吊儿郎当、二哈似的北校区第一，轻笑几声。大概是太无聊了吧，想着自己是个家教极好的小书呆子，逗逗好玩。
他轻门熟路地拐进南校区后街的一条小巷，不过大约见到真面目，愣头青怕是要骇死了。秦楚不着痕迹地向后瞥了眼，鼻腔里乐出闷笑。
沈释发誓他并不是真心想跟踪的只是回去时和秦楚顺路而已，咱毕竟也是个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男娃儿，不稀得干这下三滥的事。
“那你不要跟啊，你现在转道回家还来得及哎。”
半路出来买马桶虢子被他硬拉过来的李松珩直起腰大大方方的出声：“我家马桶还堵着呢，你自个儿变态跟踪狂不要拉上我好不？我拿着马桶搋子鬼鬼祟祟的很丢人哎。”
沈释紧张的一个劲儿的“嘘”，他也不想拉上李松珩这个大嘴巴子啊，但是，但是，这个地方看着真的很不安全啊！
这是南校区后墙处的一片，巷子交错复杂，多年前的水泥地坑坑洼洼挤满污水，腐烂的香蕉皮和西瓜熏臭。墙根阴湿，青苔顺着墙根缝密密麻麻的长。时不时冒出几家看着就很令人生疑的足浴馆，光头壮汉伴着劣质二手烟经过，不怀好意地打量明显是学生仔的两人。
“沈沈沈沈沈释，我我我我可告诉你，我爸知道我来这种地方一定会打死我的。”李松珩拎着马桶搋子哆哆嗦嗦地警告。
沈释毕竟是个半夜溜出门都要随身带把刀防止被人黑了的胆小鬼，来这种地方真的是难为他和他的胆子了。
他勉强吞咽口水，和李松珩俩人恨不得缩成连体人，但还死撑着给自己壮胆。“没没没事，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俩大小伙子能被怎怎怎么样？”
隐隐约约传来路人的交谈声：
“吁——这学生崽带劲，白白嫩嫩的。”
“可去你的，男的，你可他妈的看清了。”
“男的啊……那就不劫色，抢钱吧。”
沈释一把将李松珩的马桶搋子夺过来。
“哥，你要是喜欢南校那个第一，我花钱雇佣他来陪你一天行不？真的，我问我爸要钱，咱走成不？”李松珩攥着沈释的短袖攥得死紧，领口恨不得给他扯烂。“马马马桶搋子给我，我害怕。”
“好、好好，咱回去，再说再说，”沈释战战兢兢把搋子横胸前防身。“但但但是，我我我不记得回去的路了。”
“我手机，手机导航，这里怎么没信号啊……哥要不你还是把搋子给我拿着吧，我我我我拿着。”
“不不不行，我我我也害怕，我拿着壮胆，要不你你你拿那个橡胶面，棍得得得归我。”
两人就马桶搋子的使用权和分尸权进行争夺和辩论，“真的，我拿搋子棍更合适……”
“啊——艹，他妈的这小兔崽子，”一个人满嘴血连滚带爬的从两人左侧一个隐蔽的巷子口出来，沿着巷子逃命似的离开，完全没注意到胆战心惊窝在墙根和马桶搋子之间的两个人。
“哥，那边是杀人了吗？我们是撞见凶杀现场了吗？”李松珩鸡叫一声，从沈释背后颤巍巍地探出头，“哥，搋子我不要了，你拿着你得保护我。”
“不是呢，小哥哥，只是打群架而已呢。”
沈释大喜过望听到熟悉的声音，秦楚来救我了，万分希望的睁开眼四处张望，一声扭了十八道弯都不止的“楚哥哥”还没嗲里嗲气的叫唤完，就像被过年肉市被割了脖子放血的鸡一样噎住：
前几日还在表彰大会被师生当宝贝蛋子捧着、主任“品学兼优、温文尔雅”的一连串成语犹在耳旁的第一，现在干干净净地站在污水旁——左右都是捂着鼻子和嘴巴满脸是血满地打滚的鬼火黄毛——笑眯眯的冲他俩挥手：
“哈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