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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家婆心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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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保养,一过三十,脸上的斑点就会如墨迹般大小不同程度地呈现出来,眼角的鱼尾纹可说是年龄的象征,连以前曾恃以为傲的白雪肌肤再也不似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粉嫩了。
唉~~
一声微弱的叹息声透着几分无奈,尤其是在这个宁静的夜晚里愈加显得孤寂苍凉。
坐在梳妆台前望着脸色有些发黄的自己,嘴角轻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这就是我吗?大年刚过,我也开始‘奔三’了,慢慢想来,如今也已嫁人十余年了,当真是岁月催人老呀。
指尖按揉着眼角两边初绽的鱼尾纹,按摩完后抹上眼霜,然后瞧了一眼淡化的皱纹,颇为满意地离开椅子,踱着轻巧的步伐慢慢来到阳台前迷茫的望着那迷人的夜空。
夜阑人静之时,我总是独自一人抬头望着天空上的星星,心想,上天若是让我也穿越一回,就像小说中穿越女主那样玩转古代,那该有刺激呀。
幻想虽不实际,可是爱做梦是某些人的事好,我也不例外。
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安静乖巧,对父母之意从不敢顶撞半句,而在长辈面前,我更是表现得懂事听话。所以,长辈们的疼爱让我的童年过得格外开心快乐。
童年,快乐成长;
工作,顺风顺水;
恋爱,水到渠成;
婚姻,平淡和谐。
罗海翔,我的丈夫。
我和他是从自由恋爱到披上婚纱成了一对真正的夫妻。
当初选择嫁给他,那是因为同宿舍的一位大姐曾对我说过,女人拍拖最好不要超过三次,要不然以后所选的男人都不是最好的。我问她为什么这样说呢,她扭转身笑了笑并不作回答。
我相信了她说的话。
于是,就在我和海翔拍拖半年后,我辞去了工作,义无反顾地踏进了罗家的大门,成了罗家的三媳妇。
初归媳妇有如落地孩儿。
谁都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婆和媳妇最是合不来的。
我不曾想过以自己这般温和善良的个性,依旧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最终还是被陷入这水深火热的家庭纷争中,从此便自然明白了家婆和媳妇间的相处之道确实是个颇为高智商的问题。
大婚之日,在我娘家附近的酒店摆完宴席后,我随新郎坐上了布置得很漂亮的花车里,后面还跟着十多部花车。
一路上风光无限,摄影师肩托着摄像机尾随车后,一刻也不曾歇息过。不得不说,这样大的婚礼阵队,海翔给我爸添足了面子,也让我感到很踏实淡定。
三个小时后,花车终于抵达了D城,很快便停在了罗家大宅门口。
一切婚嫁习俗皆随夫家。
我和他换上红鞋子,在大厅正坐前跪下,分别给长辈们敬茶敬酒,他们赐予我们祝福与礼物,场面一片温馨、喜气洋洋。
他家亲戚特别多,单单这个婚礼习俗就耗了我们两个多小时,站起身来时还得挽着海翔的手臂才能站直身子,两脚都呈麻痹状态了。
回到新房刚歇了一会,媒婆又过来了交待我们忙这忙那的,好不容易瞎折腾了一番,终于可以去喝宴席了。
正当我有股松口气的感觉时,突然听到他们本村的某个三姑六婆指着墙角立着的几根甘蔗问,这几根甘蔗是什么意思啊。
我不好意思回答,站在身旁的好姐妹伴娘雪莲冲了出来回答,这是我们当地的习俗,寓意新郎新娘从头到尾一直甜甜蜜蜜、幸福美满。
那人没再吭声。我低下头羞赧的笑了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些三姑六婆在嘲笑我的廉价嫁妆呢。
是的,我家并不富裕。
爸爸是一位数学教师,妈妈在学校食堂煮食,我妹出生那年恰好碰上计划生育实施政策,所以被罚了很多钱。生活上,家里人都是节衣缩食的,省得很哪。
长大了,懂事的我自然不想爸妈为我的事而操心。每次打工得来的钱,我全都汇回家去,有时自己穷得只剩下买卫生巾的钱,而一年不买新衣也是正常的。
结婚了,爸妈说为我买一条金项链,连隔壁家的校长也正有此意,但都被我拒绝了。他们的心意我懂,可是我不在乎嫁妆如何,只是单纯的想着为家里人留下一点点生活费而已。
婚礼当晚,这里的习俗是不能洗头的。可是,满头的扣针和花夹又硬又多,怎么可能让人睡得好觉。我才不管它呢,瞧了一眼醉倒的海翔,自己跑回浴室由头到脚洗了个痛快。
折腾了一整天,疲累的我趴倒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半夜里,海翔酒醒过来了。
他轻轻地摇了我几下,喊了我一声,确定把我叫醒之后才说,雅思,该起床下楼去给妈倒杯媳妇茶了。
我呓语了半会儿,万般不情愿地下床穿衣,拖着疲软的身子走到楼下。
茶没倒上,扫把子倒和我干上了。
家婆没说话,只是叫我拿扫把打扫卫生。
我沉默不语地低下头干活,眼角扫了一眼屋外,天还未亮呢,鼻头一酸,眼圈已经红了。
心里默默抗议着,在家里打扫卫生,妈妈都会抢我的扫把子不让我做事。
可是今天大婚之日,半夜还得起来干家务活,实在憋屈。
初为媳妇的我并不懂得如何与婆家的人相处,对于有些话题,我一般只点头微笑,怕自己的无知招来他们的笑柄,而大多数时候,我都是装作没听见。
对于婆婆,她是一个值得让我尊敬的长辈,毕竟她是在老爷早逝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把儿女抚养大,并赐予了我一个性格温厚的丈夫,我很感激她。
如此想着,在以后的岁月里,我一直把她当亲妈看待。
然而,有些事情非我所愿,正如一颗纯善的心碰不到一个好的主人,怨谁呢。
海翔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这个家就属他最小。
大姐罗燕芳嫁了个香港人,遇到节假日就会和大姐夫辉哥一起回来看老人家,可说是一个十分有孝心的女人。
大哥罗泽水娶了个清远人,兄弟间的交流甚少,却是一个行动派的男人,时而也很冲动。
二哥罗国臣娶了个本地人,为人诚恳朴实,眼光独到,大方慷慨,是个有头脑的生意人。
大嫂李青花长得个高清秀,城府较深,且能说会道,哄人本事一流,笑容也很迷人。
二嫂刘丽苹长得肥胖,心地善良,做事勤快,厨艺一流,偏生嘴巴有点三八,让人有些恼。
自从我嫁进来之后,一家人刚开始相处还算和睦,一日三餐同桌吃饭,看起来一片温馨。
这样的日子并没过多久,一个看似完整的家分裂了。
导火线很简单,那是因为大哥在我和海翔大婚后的第三个晚上喝醉酒,回到家中拍桌扔茶杯,两手握住玻璃茶几边框欲将其掀起摔烂。
姐夫辉哥好心上前阻止他,却被他一手挥开,还大声对着姐夫喝道,‘你没权管我!’
啪~~
一声重重地抽打声回响在整个客厅,当所有人刚从余声中反应过来时才知道,大哥被姐夫甩了一巴掌。
自那事件后,大姐和姐夫于第二天清晨早早地回了香港,暂时不会回来了。
二哥和二嫂带着两个儿女搬到了新建好的别墅房子,甚少回来吃饭。
婆婆跟着我和海翔依旧住在大哥名义下的别墅里一起生活,最后还是分开了。
家婆心偏,媳妇嘴长。
大嫂在我面前说二嫂事非,恼婆婆不会做人,一心只疼二哥家。
二嫂在我面前说大嫂事非,恼婆婆做人过份,一心只顾大哥家。
我耳里听着,心里多少感到几分不平,也恼婆婆为何不疼俺家海翔。
一天傍晚,吃过晚饭后我和大嫂在小区内散步。
她说,那老家伙在外面说你懒得要命,不扫地也不拖地板,每天睡到日上三杆都不起床呢。
我愤愤的哼道,谁说没扫没拖的,通常是我做事的时候她没在家,等到她在家的时候,她又把我刚拖过的地板重新拖了一遍。
如果不是因为她年纪大了,可能影响视力,我还真有些怀疑她故意嫌我拖得不干净呢。
周末那晚,二哥叫我们过去吃饭。所有人都去了,只有大嫂没有去。
听海翔说过,大嫂和二嫂俩人之间有着不可解释的微妙关系,颇有种老死不相往来之意。
不知道她们俩究竟因何事而有冲突,我只有尽量做好自身为小辈的本份。
左耳听大嫂的话,右耳听二嫂的话,夹在中间的我若说错了一句话,那就是左右不是人。
饭后,我到厨房里帮忙洗碗。
二嫂拿着一块抹布凑到我身旁,小声说,那老家伙每天都买很多菜,还分一半给大哥家呢。
我点头笑笑,回她一句,我和海翔吃的也不多,没关系啦。
她还不满意地扯了我一下,哼道,你不知道大哥没有给她伙食费吗,这你还不懂呀,那是用你的钱当两头家呢。
哎哟,我的妈哟,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呢。
一天到晚在家闲着无事,看着电视上新出了一款电脑液晶显示器,听着广告词心有所动。
为了能买到这台电脑液晶显示器,我每天都在老公面前捣鼓着,吹着枕风,直把他吵得不耐烦了,行动比实际来得更爽快些。
嘻嘻,愿望成真,我得瑟的笑了,偷偷地作了个V字形手势,得意地围绕着他翩翩起舞。
新出的产品就是贵,买回来的时候还为了店家便宜了三百块而高兴自满。却不曾想,如今科技发展日渐成熟发达,这款2700元的显示器,现在用500块就可以买到了。
仔细想来,凡事切不可追求新鲜潮流;遇到喜欢的物品,考虑再三才去买吧。
那日,终于可以上网看小说和游戏了。
整天泡在网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什么升级麻将样样都会,就是不精罢了。
后来跟着大嫂去看人打麻将,时而掺脚小赌一场,然后发现自己确实很菜,赌三场输一场。
那时候,我刚学会打牌,瘾头正劲,几乎没怎么粘着丈夫了。
有时,不管三七二十一,手痒得很,拖着大嫂凑上两个牌友,就这样每天下午都打上一场。
我经常这么想的,输乃是兵家常事,保持良好的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做人要有品行,打牌也要有牌品。
大嫂输了一两场,心情不好,每次喊她打牌就叫穷。
我把她当姐姐看待,见她没钱就塞两三百给她,牌桌上声明赢了两人份,输了我自个出。
可她赢了钱从来都没有分过我一百块,输了还在桌上欠数,记得的就下次打牌时减数,赢了的就是她运气来的。
后来我将她的事情告诉了丈夫,他耸耸肩,笑着说,既然这样,以后就不要和她玩了。
真晕,那意思是我太笨了。
牌品有了,可做人也要有口德呀。
过了一段日子,我决定不和大嫂好了,于是就跟着二嫂身边团团转。
二嫂也喜欢打麻将,叫上两个牌友,又可以打上一场。
嘿嘿,牌桌上的钱滚来滚去,虽没赢钱,可玩得过瘾。
赢了还好,若是二嫂输了,那拍桌甩牌的不是没见过,偏生那喷水式的嘴巴如机关枪哒哒哒的骂个不停,实在受不了。
拜托,让我的耳朵清净一下吧。
因为经常输牌,丈夫不让我再打牌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咱家倒米星,也承诺不赌钱了。
可日子实在无聊呀,咋过呢。
路上一转,抬头见一广告牌。
哟,交三千块可以享受无限时学英语,包学会。
脑袋瓜子一甩,‘优生优育’这四字跳了出来。
好~~
为了孩子的将来,俺这个懒虫决定发奋图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咬牙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往提款机一按,唰唰唰的几下子就出来三千块了。
硬着头皮交了钱,还一口气买下了一级到三级的英语教程。
所谓先下手为强,事后才想起要通报一下俺当家的男人海翔,怕他阻止我呀。
他没有反对,嘴里只是说,希望你真能认真学习,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好了。
婆婆不喜欢我打牌,见我没工作还要花费钱学这学那的,心里早就不高兴了。
我也没有说什么,反正我不讨她喜欢,无论我做得好与坏,那都是白费心机。
不知道婆婆为何总冲着我来骂,不管是对与错,一律判我死刑。
那时的我真有种含冤莫白之感,好想离开这幢不属于我的别墅。
然而,为了俺家海翔,我只好忍了。
后来,我为婆婆起了个不敬的名称,称之为‘老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