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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鏖战 上学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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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打架,学生时代的佳话。
家长老师们步履匆匆,联合行动,不消半个钟头,人差不多就来齐了。
泛泛十几平方的小型会议室里,风力强劲的空调无力地运转着,老柳推门进来,掀起的风霸道地将他身上浸染的香烟气灌到每个人的鼻道里。
管事儿的主任是位胖胖的女士,大方亲切,笑意盎然,慢条斯理地招呼着进来的家长坐在椅子上稍作等待,面对不迭地追问极有分寸地闭住嘴巴。
赵天重的妈妈-付茹慧擦了擦汗,点头微笑着接过水。
她家那位古板的先生表达爱意的方式别具一格,“出差三天,马上启程,勿忧,爱你和儿子!”。
从警将近二十年的老公工作上一贯雷厉风行,但,这是结合的时候便确认过的事。
何况最初的爱情,便萌芽于二人对工作的态度皆是一丝不苟、对自己的角色绝对忠诚!
短短十几分钟,有条不紊地找到信得过的人换班,交接好了工作。糟糕的是,她的眼镜落在护士站了,儿子远远站着,看不清楚表情。
“老公,你相信吗,我们的儿子打架了!可我居然有些高兴。你说……”短信留在草稿箱,迟迟没发出去。
爸爸一记眼刀飞过来,父子间的默契让他明了,分明是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那小子,姑且叫章参吧,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安地四处张望。
只见周肆青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赵天重的腰,朝他也笑了笑。
“同学,我打架,在地上滚了三五来圈……但你看。”他伸出左手,五根手指头像张开的素纸扇面一样划开又迅速并拢,章参暗中不屑地撇撇嘴,哪儿来的娘炮。
又捡起赵天重的手,顺着他的指骨一点点向上摸,“你的也挺干净的。”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章参。
章参才后知后觉地品过味儿来,这是点他呢!
“我算服你了,明天我把指甲都剪了行不行。”
“你还是没明白。”周肆青眼神一凛,昂起头扫视过在坐的脑袋们,盘算着稍后的说辞。
章参一无所觉,倒是赵天重,他的心也摸上来了几根温热的手指,擦拭起了雾的镜片,郑重且有力,那双老道的眼睛径直望了过来,把控着他的大脑,剑指前方,出击!
老柳的电话作响,空着的凳子终归没能等到它翘首以盼的人。楚牧年不会来了,周肆青也不需要任何解释。
“为什么打架?”
“我冤枉啊!是他先惹我的。我不过就是去叫个人回来上课。”
“为什么打架?”
“因为他打人。”周肆青断言道。
“我打谁了,我打谁了?”
“他打谁了?”
“就那位,”他指了指身后的赵天重,“其实是我说错了,他还没打,他想打来着,我拦着不让,他就打我了。”
“谁想打他了?!”
“你想。”周肆青斩钉截铁。
“你放屁!”
“不然他身上的脚印怎么来的?”
“……”
“不错啊,老柳,看不出来,他还是个英雄。”老柳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然而周肆青憨笑着摸摸脑袋,含糊道:“那倒也不是,主要是我想先打他。”
主任一脸诧异,宁愿否定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想-打-他。”
周肆青引火烧身,众人吵来吵去给什么处分,话题中心的付茹慧仍不发一言。
她悄悄抬头,绝望地求助于自己的儿子,可她怎能忘记,沉默的枯池塘不会传来生机的鸣叫。
“他做错什么了吗?”
“他当然错了!”其余人横眉冷对,皆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唯独付妈妈瞬间思绪万千,有多少次,她的好儿子被她逮到自己洗脏衣服,一连几天都能看见同一件校服晾在阳台上。
“错就错在,他不是哑巴胜似哑巴,心安理得地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等人来拯救他,”
周肆青满心抱歉,但还没完。
“他错就错在总觉得只要忍受了这次,大家就能相安无事,爸爸妈妈安心上班,老师也不要再对自己倾注过多的关怀。他活得太累了,他太为别人着想了。”付妈妈捂住面颊,微弱的哽咽声为这场谈话打上了蓝色的基调。
我做得对吗?他开始不确定了,犹疑着转头搜寻赵天重的目光,恍惚间,憔悴的小孩儿对他大声告谢,踢掉拐杖后快步冲过来,给了他一个轻盈的拥抱。
群山弓起身子,猫在村庄周围沉沉睡去。他们这一行人伙伴着灿烂的晚霞一同来临,然后,温和地走进这个漫长的良夜。
一天一夜的辛苦工作总算没被辜负,效果卓然,案情逐渐明朗,但随着进一步的挖掘,唏嘘声更甚。
黑洞洞的房间,好像阴天湿漉漉的井底。牧年隔着审讯室的玻璃观察着对面显然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少年。
一个孩子杀掉了另一个孩子,十几岁的年纪,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生啊死啊的,就这么烧柴火似的,囫囵一把填进灶火里,干净了。
“是她非要叫!”
女孩儿瞪大了双眼,夜空寂静恍若人恬淡的面容,零星点缀着几颗暗淡的星星。那一刻,她在想什么呢?
妈妈脾气出了名的泼辣,可洗出来的衣服被褥永远是那么体面馨香;爸爸是个沉稳男人,农忙时侯准捆一兜子最嫩的玉米棒子回来煮,家人团坐,分享丰收的喜悦;妹妹小小的,刚学会说话,笨拙地对她说“我爱你,姐姐”……
压制住的双腿不再挣扎,脖子上的手渐渐卸了力道,一群人冲进家门二话不说上前束缚住他的身体,他被迫着匍匐在地。
尚且年轻的父母被拦在外面远远地看着,差不多走过一里地,还隐约能听见他们凄厉的哭嚎声。
“喊什么!坐下。”
“她叫的太大声了!我害怕,我不知道,她怎么就死了呢!”他在里面痛哭流涕,警官们例行公事完毕也不再发出声响。
火花昙花一现而过,唇边的烟燃了很久,一直到旁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才若无其事地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