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应邀 ...
-
宣平候府。
云梁夜给玄暝赐了个称号的事他们已经知道了，原本想要晾玄暝几天的侯夫人不得不再派出佘嬷嬷去送一份请柬。
再出门的佘嬷嬷就不像最先开始那般对着玄暝瞧不上眼了，一来白公子得了圣上亲赞，二来便是白公子对她尊敬有加，崔喜和她同算为府上女主人的贴身太监/嬷嬷，但王府比侯府高上一些，他同她交涉，可不是抬了她的地位吗？
即便是那位公子不小心打湿了请柬叫她回去受了一顿责罚也无事——这恰巧说明这从邺都来的公子其实并无心计，你见谁家的请帖不会好好保存？且听崔喜所言，怕是那公子未曾见过这样的请帖，边喝茶边看，才叫茶水给打湿了。
如此，这位公子怕不是个聪明的主儿，那到时来了侯府她可不就是能好好磋磨一番，届时给逸王出了丑，他们再解个围，送些好处去，那他们家的姑娘可不就是妥妥的王妃了？
“宫闱趣事总是叫人忍不住好奇的。”玄暝跟云懿枫并肩走着，手中拿着佘嬷嬷送来的请帖轻摇，眼里满是戏谑，“所以传出去也就很快。”
“嗯。”云懿枫微微侧了下头，就能看见他眼里散落着的细碎的光，从宫里回来后玄暝对他的态度就有些不一样了，明明早上还是一副中规中矩的叫他殿下，跟他讲着礼法仁德的样子，现下又像从前那般跟个狐狸一样在他眼前晃，直叫他想在他毛上撸一把，再看狐狸炸毛。
但他忍住了，像玄暝这般的人，最是阴晴不定了，可不是这会心情好了就能什么都接受的，他怕他揉了他头发，一会他真生气起来，皱着眉扭头盯着他，咳，他把持不住。
但到底三日后的赏花宴现下在他脑子里更为重要，他收了那片刻闪过的秽乱的画面，认真跟他答起来：“就怕宣平侯府先一步封了消息，到时候再传，总归是不利于面上的和平的。”
“你等着便是。”
琦玉坊那边调了一些暗卫给他，虽然没有留在邺京里的那一批优秀，但是好在用起来趁手，迟月这人做事总是能叫他感觉到各种服帖。
迟月送来的不仅有暗卫，还有部分邺京的情报，以及来自琦玉坊在郸都插的一些眼线。
邺京那边玄昊联络了一个封地王，他写了一封信送给谢余。
其他的像他姨母安华公主等人暗戳戳养的一些死侍他虽然没管，但没等到他的消息自然会有人为他解决。
至于那些眼线嘛，他也不会叫他们做什么，毕竟不是自己的人，但是借助他们散播一下谣言也是可以的。
于是三天后玄暝拿着请帖从马车上下来时，就能看见门前迎客的几个小厮把目光投在了他身上。
他看不见的地方或许会有人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到。
也能想到现在整个郸都漫天飞舞着的宫闱秘事——逸王盛宠明公子，夜夜流连榻上欢。
宣平候府的女儿自然是不会因为不知道有没有的儿女私情而扰乱了他们原本想叫他翻不了身的计划。
识大体，是每个高门大院里出身的姑娘必须要会的。
但那花园正中央的小亭里身着玫色芙蓉裙笑的得体的姑娘不会，可不代表她院里的丫鬟不会。
因着这次花宴提出来的是宣平候的小侄女程思妍，是为主人家，他便找了一个小厮问了四小姐的位置寻了规矩上前去拜访。
只是没等到他靠近亭子便被在亭子外侍奉的侍女被喝住了：“这位公子，亭内是我家小姐同几位姑娘再说私房话，不便男子上前，还望公子移步。”
那小侍女面色如常，但隐隐流露的讥诮却被玄暝清晰地收入眼底：“公子可不能越了这个规矩。”
玄暝状似羞赧的退了一步，眼神向着前方不远处看去，那边几个俊逸的男子适才是有凑上前去的，他观望片刻才上前去的，虽不知为何，但他也无意深究，只想道个歉，再叫这小侍女通传一声。
但那伶牙俐齿的小侍女却没叫他说出口：“那群人是别家养的……看公子气度上乘，当和他们不同才是。”她没把那两个字说出口，但玄暝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她想说的是娈宠。
于是他脚步不稳后退了一步，堪堪挺直了腰板，但面上适时露出了几分难堪，垂在身侧的手拽住了袖口，嘴张张合合，想辩驳却说不出口。
真真一副被戳到痛楚上的娇弱公子的模样。
“紫蕊，四小姐平日里就是对你太好了，才叫你在贵客面前这般没有礼数，看来不罚你是不行的了。”身后佘嬷嬷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她厉声斥责道，吓得面前的紫蕊狠狠一抖，眼泪接跟着溢出了眼眶。
训完了拦路的侍女，佘嬷嬷又温声软语的安抚玄暝：“白公子，是这丫头逾矩了，冲撞了您，今儿我做主，这丫头要怎么处罚全听您的。”
玄暝在紫蕊和佘嬷嬷眼神注视下起了唇，但很快就闭上了，他摇了摇头，低声道：“这次是我也就罢了，望紫蕊姑娘下次注意。”
在他身后跟着的崔喜像是才反应过来了一样，怒斥道：“不行，公子，不能这般算了，您是逸王府的人，对您不敬就是对殿下不敬！此事，宣平侯府必须给个交代！”
他气的脸都红了，站在玄暝身边怒吼，但抱着盒子的露在外面的颤抖的手却昭示来他的色厉内荏。
那紫蕊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唇却不敢说话，对方已经把逸王府搬出来了，她只有跪下领罚的份。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许多人前来围观，但这年头看戏的也都是精明人，谁也不插一句话，就围了一圈看着。
同样被吸引来的还有程思妍和几个同坐于亭子内的姑娘，领头的程思妍尽显主人家威势，她微微皱起了眉，不急不缓地问道佘嬷嬷：“嬷嬷，怎么了？”
崔喜盯着她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了目光，心里嘀咕，他们这里距小亭子也不过二十步路的距离，装不知道给谁看呢？不过是想有人再口头上侮辱公子一次罢了。
但玄暝哪会给她这个机会，他像是转瞬间收拾好了心情，不卑不亢道：“程四小姐，在下替逸王前来参加赏花宴，给侯府带了一套头面，就是还未见到你先被拦住了。”
见那程小姐又要开口，他抢先一步开了口：“既然见到了小姐，崔喜，把头面给小姐便是，也不必再废些唇舌来讲这不甚磊落的事了。”
他端着一副皎月似的公子的样子，谦逊有礼，进退有度，一时间倒是迎来了一些赞许的目光。
不过再一想众人也就理解了，虽然这位公子出身商贾，但怕是已经有过进宫去见那位喜怒无常的皇太子殿下的经历了，那么这般的小场面他肯定能应付的来。
许是身处异国他乡，少了些底气——但方才那小太监不是说了吗？
“您是逸王府的人”。
这边是逸王首肯的允许给这位公子借的势了。
见玄暝驳了她的意思，程思妍面上并无不悦，只点头屈膝谢礼，对着玄暝笑道：“明公子不必如此客气，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您只管提便是。”
程思妍面上笑容得体，但话里自降身价用了“您”，还提到圣上亲封的称号，隐隐是在说圣上同逸王一般同是靠山，借了他的势，惩罚个侍女不在话下，但他若是这么做了，那就是得寸进尺了。
何况当着众宾客的面向主人家提意见，可就是一件失礼至极的事了。
玄暝岂会如她的意？
他笑着虚扶了一下程思妍：“小姐客气，在下并无不满之处。”
程思妍见他如此，心里对他高看了一眼，如此气度，确实值得陛下的美赞。
她端着得体的笑，对着在场诸位小姐同少爷们说道：“实在抱歉，扰了诸位的兴了，紫蕊，下去领罚吧。”
她转而看向玄暝：“明公子，我陪您走走？邺都没有玉茗花，不知公子见过没。”
见他摇头，她掩嘴轻笑：“那我倒是可以同公子介绍一番。”
她邀着玄暝沿路往前走，然后张皇转头叫了一声：“小心！”
就在他们二人身后，一个奉茶的丫鬟没走稳步端着茶水直直朝玄暝倒下。
“哗——”
茶壶茶杯碎了一地，那丫鬟也把玄暝直直扑倒在地。
回过神来，小丫鬟连忙起来跪地磕头，他们脚下的是石子路，那丫头磕了几下额间便渗了血。
众人惊讶的看着脸着地的玄暝，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着，这位明公子怕是要毁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