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又消失了》今天又是下雨天

4、第4章：徒弟之一

　　卫年换好自己在网上选了两天的，超级无敌帅的白色睡衣，站在穿衣镜前满意的观赏着自己及腰的黑色长发，以及头上不大不小的发髻，按捺不住小兴奋地拿起展示柜上的白色羽扇缓慢的摇着，闭着眼睛穿过电脑和手机的所在地，来到了阳台，弯曲着双腿盘坐在深黄色香草薄团上，轻轻把手中的羽扇放在一旁就要开始打坐。
　　“叮叮叮…”该死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卫年懊恼的站了起来，握着羽扇恶狠狠的盯着打铃的方向。
　　罢了，神总是能体会到高处不胜寒，看来他必须要收两个徒弟来帮助自己分担分担高处的寒凉。
　　卫年跟着指南针来到了鬼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堆满了书的书房，书房中一个红着眼的青年正手拿着一本忒厚的书，瞪着站在距离他半米远，满脸得意的鬼。卫年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了一人一鬼中间。
　　卫年发现自己的出现让鬼的气势变得微弱，鬼恐惧的慢慢后退。房间中的青年却只是附带着看了卫年一眼，又紧紧的盯着鬼，鬼后退一步青年就前进一步。这景象倒像是鬼被屋中的青年给吓住了似的。
　　青年如何都咽不下心中的闷气，他恨死了这团脏兮兮的东西，“你别想离开。”
　　青年名叫高森，是个黑客，高森在鬼还没出现的时候，他还坐在办公桌边，办公桌上放着两台改装后的笔记本，一台正播着他在看的电视剧，另一台电脑被搁置在一旁，一直发出滴滴响的警报。原来是有几个人正在入侵他设置的安全网，几人都是一同报名参赛的选手，可这几人在他看来都不如何高明，因此高森也就抱着逗对方玩一玩的心态与几人周旋着。周旋了一段时间后，高森又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过骄傲，自己的做法是否会让他们从此失去信心，从此让他们自卑的退出江湖，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也太残忍了，于是高森决定给对方最后一击。
　　“呵呵。”一阵冰冷的风从左耳吹来，让高森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转头看去，居然是一个披着长发，长发遮眼、张着血红大口，浑身漆黑肮脏的骨头架。骨头架身上到处都是黑褐色血迹、要落不落的腐肉和黄色的泥土。
　　“你是谁。”高森坐在椅子上抖了一下，想要远离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高森有洁癖，相比于害怕，他更受不了这个怪物，而且他在挪动的时候一只手误触了电脑，他的防护墙被自己弄出了漏洞。于是，对面的几个菜鸟像找到了突破口，开始猛攻他的漏洞。
　　真的是该死的胜负欲，高森宁愿紧挨着怪物，他也不能输了比赛。高森硬着头皮又坐了回去。
　　“呵呵。”鬼很满意高森的识时务，露出血红的牙齿接着它的嘴像蛇那样张得老大，只要低下头，一口就能把高森的整个脑袋吞下。
　　高森快哭了，因为旁边怪物的打扰，他一直轻视的对手马上就要胜利了。本来以他的能力是可以在这场游戏中扭转乾坤的，可是，在哭之前，他确实忍受不了身体上的反应，他想吐。
　　于是他在张着血盆大口的鬼就要靠近的一瞬间，他丢下了键盘跑到卫生间吐了。太恶心了，鬼的嘴里全是肉类腐蚀后的酸味，一股脑的向他扑来，恐怕他得花上一辈子才能治愈今天遇见的痛。
　　“滚你丫你，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是不是？”于是当高森吐完，看见鬼还张着一张大嘴飘在他身后，似乎很不开心高森没有被顺利吃掉的时候，高森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他拿起一旁的东西就像鬼狠狠的砸了过去，“你它妈的有没有礼貌，这样脏兮兮的就进我家你有礼貌吗你？”高森砸过去的一本书被砸出了投篮时候的抛物线，进入了鬼的嘴里，一百分。可是高森更气了，被他当心肝收藏的书们，不是散在了脏兮兮的地板上，就是扔进了鬼刚才篮球馆一般大小的嘴里没了踪迹，“你吃书就能变聪明了，吃再多书还不是蠢鬼一个。”他又拿起书架上的另一本扔了过去。
　　他痛心疾首的撇头，看见电脑上的画面，他失败了，他整个人都快炸了。他自信、有规律、有条理、充满了善意的生活从未如今天这般混乱。
　　鬼在高森生气的时候就发现了事情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简单，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怕它。它的能力在鬼中算不上高的，他杀人需要借助人类的恐惧才能成功。
　　鬼谨慎的后退，已经有了放弃的念头。毕竟天涯何处无芳草，错过了这个还有更多的下一个，这个道理它们鬼可是很明白的。
　　但，它还想跑不掉了，鬼看着出现在屋中的麻烦。在它们鬼中流传着一个恐怖故事，据说在它们诞生的同时，有一个人类觉醒了他的能力，这个人类专挑即将得逞的鬼下手，它们称这个人类为弑鬼↗之神~
　　它知道自己今天遇见了获得弑鬼↗之神，也知道今天凶多吉少，可是他还是侥幸的认为自己能逃出去。
　　鬼动了动它腐烂的鼻子，一双有着暗褐色眼眶的眼睛透过枯发悄悄打量弑鬼↗之神。
　　高森见卫年干干净净的，所以对卫年的印象并不算太糟糕。在看鬼对卫年的忌惮，心中便有了猜想，“把它丫的弄死，让它天天出去晒太阳，让它上刀山、下油锅，让它在十八层地狱里待到魂飞魄散。”
　　鬼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高森的怒吼给吓住。这人好凶，它只是想要他的命，他却要它不得好死。
　　“胆还挺大。”卫年欣赏的打量着高森，右手一使劲把随身携带的画着山水画、写着诗词的扇子展开，随意一挥打断了鬼的施法，嘲笑着又怕又怒的鬼，“在我面前还想着作乱？”
　　“抓住它丫的，不要让它丫的跑了。”高森把一直拿在手中的书，恨恨的拍在一旁的桌上。
　　“听见没？”卫年合上扇子，抬起手在屋中的空地上画了一个焦黄色的大饼，“站上去吧。”卫年现在越看高森越满意。
　　“不行，它不能就这样走。”高森一看到自己满地的狼藉就很伤心。
　　卫年吃惊的打量眼前有着利落短发的高个青年，“你舍不得它？”卫年想到了有些人类的奇怪兴趣。
　　高森噎了一下，“算了。”高森自从看见那东西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聊斋志异中的漂亮、勤奋的鬼姑娘是不存在的。他紧紧的咬住牙齿，实在是气不过，于是撸起袖子，指着卫年说道，“你去揍它一顿。”
　　鬼悄悄的靠近墙壁，在心中估算着它逃脱的概率。它计划使一个金蝉脱壳法，把它在坟头找到的骨架留在现场，而它变成一个小点隐匿在墙壁中逃跑。它需要在弑鬼↗之神出手的一瞬间同时完成法术和逃跑。
　　“你怎么不去揍？”卫年扇着扇子，轻轻的瞥了鬼一眼，鬼害怕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高森心想，这怪物脏兮兮的他才不要靠近，“你不是杀鬼的吗？怎么没点儿服务意。”
　　卫年想了想，看着吓得成立正姿势的鬼，抬了抬扇子，在鬼还没来得及开始它的计划的时候，就消灭了它。这鬼也太看不起他了，跑得掉嘛。
　　接着随着鬼的消失，带着巫血的骨头靠着墙面滑落在地板上。
　　“你似乎摊上事儿了。”卫年看着睁着大眼睛瞪着尸骨的高森说道，“不过我看在你善良、正义、聪明、有责任心、有胆识的份上，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你为徒，帮你解决你现在摊上的事儿。”
　　“什么？”高森不知为何忽然感到心累。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高森。”卫年合上扇子指着高森，“拜我为师，成为我门下的第一个徒弟，我将教你如何使用法术、斩妖除魔，维护世界和平。”
　　“凭什么？”啧，这人行为举止怪异，莫不是个走火入魔的神棍。
　　“就凭他。”卫年指着屋中的尸体说道，“这人死去了几个月，他的亲人却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现在尸体却出现在了你的房间，你如何跟警方解释？”
　　“你讹我是吧？”
　　卫年动作一顿，“我看你是个人才，才收你当徒弟，你为何把我想得那样坏？你难道没有一点同情心？我告诉你这女尸名叫蒋六莉，她怎么死的？她可是在山上被活活饿死和吓死的。要知道，你可是有这个能力和机会帮助她的的人。你难道不想帮这个孤苦伶仃的尸体找到她的家，要知道，她的家人可是还在家里等着她！”
　　高森有些动容，可还是感到有些不对劲，“你为什么不帮她？”
　　他要打游戏，“我还要捉鬼，这是为了避免让活人遇到危害。而且我是神，不能过分插手人世间的事情。”
　　神经病还差不过，“行吧，我可以试一试。”高森看着地上的尸体，他还是觉得很恶心，不过他愿意帮助她为她今后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
　　“太好了。”卫年有些激动，他尽量不让自己得意忘形，“我会让你的房间还原成之前的样子，尸体也会让她回到她之前的位置。而之后，我将带你到达她死亡的地点，你需要帮她找到她的家人，你准备好了吗？”
　　高森想，他的房间终于不再乱糟糟的扎他的心了，他突然很放松，“准备好了。”
　　卫年笑了笑，右手一使劲扇子展开，待他合上扇子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山里。尸体就在他们旁边躺着。尸体上少了许多泥土，却更能看清楚黑黄色的尸体全貌，和尸体上生长的虫。或许是高森在今天已经看够了这句尸体，所以他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有些不知名的悲伤。
　　“为了不让你遇见危险，我现在教你两个口诀。”卫年用扇子拍了一下高森的肩膀，让他收回视线，“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是隐身的口诀；古娜拉黑暗之神呜呼啦呼是传送的口诀。传送的口诀说完后再加上你想要去的地方就可以了。”
　　高森暂时还有些迷糊，只是不痛快的瞪着卫年。
　　卫年做出一副恍然醒悟的表情，“我刚才说的是女生的口诀，本神真是老糊涂了。”“你的口诀是：遮挡住万物的视线，隐身；和往世界的终点，传送。”
　　高森完全明白了卫年说的话，他还是瞪着他。
　　“这都不会？”卫年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有为神的风骨的，“把你的手伸出来。”
　　高森把手举在了他的面前。
　　卫年用扇子在他手心点了一下，“好了，你只要默念隐身和传送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
　　“啧，你试一试默念传送到村里这几个字。”卫年背着双手，眼望远方笑道像个世外高人。
　　高森不经意间跟着默念了一遍，他还来不及吐槽卫年有病，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已近来到了另外的地方。
　　高森环顾四周，见周围的都是比人还高的杂草，杂草中有细细的蹦跳的小虫，小虫一个起跳差些加入了空中飞蚊们的行列，不多它失败了，没有翅膀的小虫重新落回了杂草间。掉回杂草的小虫没有灰心，它发现了新的乐趣，一个人，一个有着温暖血液的人，即使不能飞向空中，那么饱餐一顿也是美好的。小虫咽下嘴边的唾液。
　　高森神色难看的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默念回家的口诀。
　　回到家他才总算松了口气，看着一尘不染的家，他竟有了哭的感动。
　　他去卫生间泡了一小时热水澡，然后下楼在超市买了一袋的杀虫用品，他想他做好准备了。
　　防护衣和防毒口罩就绪，他念动口诀再一次回到了村子里，打开杀虫剂，确定了四周在没有虫子之后才舒了心。
　　“爷爷您好。”高森走了一小段路就看见了砖砌成的和一些泥土搭建的房屋，高森走到就近的一家门前，门外一个老人正在打瞌睡，“请问您认识蒋六莉吗？”
　　老人听见声音一看，被全身裹满了防护服的高森给吓到，“你找谁？”老人细眯着眼睛问他。
　　“蒋六莉。”高森害怕老人听不见，所以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哎哟，”老人一把拉住了他，然后转头看着四周，确定附近没人后，老人才拉着高森走近了屋中。
　　“造孽呀，”老人关上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六莉不是已经逃回家了吗？”老人凑近高森，似乎想要挨近些好看清高森的长相。
　　高森不习惯陌生人的接触，便僵硬的躲开了，“逃回家？”
　　“造孽呀，”老人又擦着泪水，“他们以后都不得好死！”
　　“究竟怎么回事？”高森发现自己心跳得很快，“爷爷，你给我说蒋六莉家在哪儿，我自己去找。”
　　“她的家，”老人边擦着泪水边摇头，“她的家不在这儿，她是被拐来村里的。”“爷爷我是要死的人，我不说假话的，不止她还有村里一些其他的姑娘，都回不了家了。如果六莉没逃出去，你也不要去找了，危险，小伙子你还是回去吧。”
　　高森听完站在原地猛地一抽，想吐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赶紧捂着嘴，缓了一会才恢复。他明白了老人话中的意思。
　　人口拐卖，刘六莉便是受害者之一。
　　当时，蒋六莉正独自行走在路上，她的手突然被旁边的一个妇女拉住。蒋六莉见妇女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双手捂着肚子一副痛苦的模样。蒋六莉本想把妇女送去医院，可妇女却一个劲的拽着她的手，请求蒋六莉送她回家。在走进一个巷子里的时候，突然明白过来的蒋六莉就明白自己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蒋六莉在被拐到村子后，一直被锁在一个封闭的小房间里面，生不能死不得，若是有了丝毫逃走的念头还会被抡起棍子打。于是没有多久，蒋六莉放弃了。
　　直到一天深夜，她又看见了希望，她跑进了深山。她的身后有一群人在追她，可是她不管，她只是跑，跑呀跑呀，直到她跑不动了，直到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之后，她终于停了下来。她躺进柔软的土地里，树是绿的，阳光是耀眼的。
　　高森回家后，打开电脑，把刘六莉的照片发在了他的好友群里。在他说明了始末之后，他们几人便开始了查找。并终于在三天后找到了刘六莉真正的家。
　　高森合上电脑，一个主意浮现在他脑海。
　　他再次打开电脑，找到他收集到的人贩子和村里买人口的买家的消息，打包成一个文档，秘密发送给区里的警局和报社。
　　他知道村中的人大多迷信，他们也应该迷信，毕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于是他便会在晚上找到目标人物，慢悠悠走过去打招呼，然后又当着目标人物的面消失在他们面前。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些小孩喜欢调皮捣蛋、喜欢恶作剧，现在他明白了，因为真的是太有趣、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