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又消失了》今天又是下雨天

2、第2章：敲门声

　　夏夜的凉风吹来，吹干了女人额角的薄汗。女人站在鸡圈外，打算在睡前去看一眼鸡圈里的鸡，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一共十三只，见它们与往常无异，就关了灯，再把鸡圈的门落好锁，就向一旁的家中走去。
　　农村的房都是两扇木质的大门，大门左边贴着武门神秦琼，右边贴着文门神尉迟恭的门神像。进门就是客厅，左边是他们夫妻的卧室，不过他丈夫去远处吃酒去了，今晚不会回来；右边的两个卧室是他们两个孩子的住处，他们现在住读，在学校住，今晚自然也不在家。今晚就只有她一人，和一条趴睡在屋门外的大黄狗在家中。
　　不知怎么，一人在家的情况也时常会发生，可今晚她莫名的有些不安心。
　　看了看眼邻居家还亮着灯、不时有对话声和电视声传来的家，徘徊在门边犹豫着要不要去领居家借住一晚，最后她蹲下身来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打消了这个主意。
　　她走进了卧室，手挨着大门，盯着门前她几乎每天夜晚都能看见的夜晚。黑暗中隐约可见的树，树下是一块田，田里是不久就能收获了的麦子，想象着收获麦子的情形，听着田间地里传出的热闹的蝉鸣。她笑了笑，把大门里面的门插插上，提着步子向左边卧室走去。
　　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十点过十分了，她把卧室的灯留着，躺进了铺着凉席的床上。
　　“扣扣、扣扣…”半睡半醒之间，她听见了一阵敲门声响起。
　　女人闭着眼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来了。”艰难的睁开双眼，以为自己睡过了头，忘带钥匙的丈夫进不了家门，“别敲了，怎么又不带钥匙。”女人揉着沉重的双眼，埋怨着坐起了身体，穿上床边的拖鞋就向客厅走去。
　　“扣扣、扣扣…”敲门声敲得着急了些。
　　“别敲了，催命嘛。”女人不耐烦的吼着门外边的人，同时用手打开了双门插中的一个，在她想继续把门插打开的时候，女人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她刚才起床时，看见的挂在墙上的时钟。
　　她丈夫不会在这个时间回家。她于是沉着一口气，把放在门栓上的手移开，退回了卧室，盯着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1，分针指向55，秒针一秒一秒的走动着。
　　现在已经是晚上一点五十六分，敲门声再次响起。“扣、扣”
　　“谁呀！”女人张大了瞳孔，双手捂着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问道。同时小心的挪动着步子，用手揭开床尾的瓦岗抓了一把里面的黄豆握在左手。
　　“扣扣…”敲门声急促的响了起来，外面的东西不耐烦了。
　　女人的心脏都快跳停了。她胡思乱想的安慰自己，或许是邻居家上小学三年级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总是爱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恶作剧，曾经有一次那个小男孩就和他的小伙伴一齐，躲在坟山堆里的长草堆中，在她路过的时候吓过她。
　　因为她曾经玩笑似的告诉过小男孩妈妈，说小男孩有偷拿东西的不好习惯，可当时小男孩听见了她的话。所以小男孩就组织了一群小孩来吓唬她。她当把小男孩的恶作剧也告诉了邻居。
　　女人渐渐被自己的想法说服，底气也足了不少，跺了跺脚就对着门外吼道，“小明你是疯了吗，我现在就去告诉你妈妈，让她好好管管你。”
　　“叫什么名字？”敲门声停下了，一个嘶哑又苍老的声音在门外问道。
　　她记起了这个声音，她两年前家中一位长辈在死去之前就是这个声音。她感到害怕的同时又感到怀恋。
　　“你刚才叫的谁的名字？”屋外的声音用缓慢的速度问道。
　　“大、大黄！”女人突然想起了谁在屋檐外的狗，她于是叫着狗的名字。
　　屋外安静了一瞬间，接着狗的叫声旺旺旺的响起。大黄睡醒了过来，亮出尖利的獠牙和绿色的眼睛，大叫着威胁面前的不明生物，让它离家里远些。
　　鬼对突然醒过来的够感到气愤，“碰碰碰。”鬼开始不停的用他一团黑的身体撞击门，一边撞一边扯着尖细的嗓子道，“说呀，你刚才叫的谁的名字？我们一起去找他玩好不好呀？”
　　“旺~旺旺。”大黄警告眼前的鬼，不要伤害它的主人。
　　“咔！”门插有断裂的痕迹，鬼于是开始更加兴奋的撞门，“让我进去坐坐，你怎么狠心让我一个人呆在屋外？”
　　“旺~”大黄的眼睛泛出血红色的光，它张开獠牙盯着鬼，猛地一蹬腿，把鬼腰部的黑雾咬去一口，它还想继续进攻，却被鬼一下子抛出了十几米远。
　　“大黄。”女人一直听着屋外的声音，于是在她猜测大黄遇见危险的时候，就把门打开了，同时在开门的一瞬间，把左手握着的黄豆向鬼扔了去。
　　鬼在女人出门的一瞬间就兴奋的向女人扑了过去，可是当女人手中的黄豆砸着它的时候，它感觉到了紧张，飞来的豆子碰着他的身体，然后穿过他的身体，给它的身体留下一个个黄豆大的空洞。等它避开地上的豆子，修复好身体的洞的后，女人已经跑到了狗的身边，抱着狗，颤抖着警惕的望着它。
　　它开心得哈哈大笑，张开牙齿，露出血色大口，就向女人走去。
　　“咯、咯咯咯…”鸡圈里的一只公鸡叫了叫响了天亮的第一声，接着村子里，断断续续的鸡鸣声开始响起。
　　鬼停止了动作。像没了电的玩具，突然就停下。一直等鸡叫声停下，鬼才终于可以行动，它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不甘心的离去。
　　卫年脸黑的跟随着鬼离开，鬼穿过一个小道，在它要隐入一处潮湿的土地中的时候，卫年才现身拦住了它的去处。
　　鬼看见眼前的人先是感到惊喜，很快又感到惊恐，它已经明白眼前的不是普通人。鬼用通红的双眼瞪着他，只要卫年一有漏洞，它就可以逃跑。
　　卫年威胁的靠近鬼，同时单手在空中划出净化的符咒。
　　鬼一直注视着他，直到看见空中的符咒，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双腿就不断地打颤，黑色的泪水哗哗的从黑色的眼眶，掉进一团黑雾的身体中。鬼张开嘴要求饶，话还没出口，就被卫年冷漠的收进了符咒之中。
　　卫年成神后，来到人间已经有好些日子了，他最近终于体会到了人间的乐趣-追剧。他正在追一部时下大火的恋爱刑侦局，剧中的警察帅气、冷漠、机智，可惜是个倒霉蛋儿，每一次即将找到主要证据，与女主一起过上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日子的时候，总是会有意外发生。他真的看得郁闷又上头，警察居然开始怀疑女主，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这是，这是一种味道，像过期几年后长满霉菌的面包，混合榴莲味的果冻，再加上夏天苍蝇环绕的尸体的气味。这是鬼的味道。
　　一股一股的环绕在他周围，一次又一次，他快被这个味道逼疯。最惨的一次是他在小吃街上吃烤肉串的时候，鬼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当时就吐了。老板当时的脸呀，红色的、绿色的，他现在还记得；他脆弱的胃呀，翻滚着、摇晃着，歇息了许久。
　　所以，当警察男主去质问女主的途中，他开心地退出了电视剧，毕竟生活是需要微笑面对的呢，鬼也是不得不去捉的呢！
　　他讨厌捉鬼！
　　更讨厌那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人。鬼为什么会害怕鸡鸣？肯定是那人弄出的幺蛾子。
　　卫年收好符咒，阴沉着一张脸，招来一把黑红色长剑，站上去，施好隐身法，就开始飞往那人所在的地方。
　　卫年到达的时候，那人正睡在闪烁着零星星光的黑色空间中。卫年跳下长剑，握着箭靶用剑捅那人的腰。
　　那人终于醒了过来，他生气的瞪着一旁站着的卫年，“你干嘛？不是说了不来打扰我的吗？你言而无信。”
　　“你说我干嘛。”卫年也憋着一肚子气，想他堂堂人世间第一个神，连安安心心追个剧都困难。
　　“这个…”那人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立马换上了痛苦的表情，“我也是情有可原的，都怪我，真的，我太手贱，才在睡觉的时候梦游。”
　　“继续。”卫年背着双手站在那人的面前，听他狡辩。
　　“我在梦游中，用我两千年的修行更改了我之前给鬼下过的禁制，不过你放心，我中途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对我的错误作出补救。”
　　“我还得感谢你？”
　　那人露出牙齿笑道，“你只要不责怪我就好，毕竟我作出补救的代价可是我两千年的修行，我自从你成神后，已经为你抛下了我整整三千年的修行。”
　　“你还可以用你所有的修行作为代价让鬼在这个世界消失。”卫年一想到鬼的气味就忍不住捏鼻子。
　　“唉~”那人脸上同情其实心中幸灾乐祸的叹气道，“你知道你没成神之前鬼为什么没出现吗？”
　　“为什么？”卫年昂着头问道。
　　“因为在很久很久之前，我第一次醒来，第一次睁开眼睛看，那个时候地球上还没有人类。我看了，可是我很困，于是很快我又睡着了。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反正睡得很安心。然后我第二次醒来，有了人类，地球上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我看了几眼，然后接着睡觉，直到你即将进入第一次雷劫的时候，我被吓醒了。”那人在黑夜中的双眼闪着幽怨的光，幽幽的盯着卫年，“你每一次将要渡劫我就会来阻止你，因为我知道你会打乱我的生活。”那人压低着声音说道，“现在我告诉你为什么鬼之前不出现，因为之前的我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不会产生任何威胁，我不会参与进这个世界，而你不一样，你应该没忘了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决定修炼成神的吧？”
　　卫年不自在的左右看看，拿剑的左手握紧后换成用右手握剑，左手揣在深蓝色的现代道士服的口袋里，“这也不能成为你恶意梦游的理由。”
　　“你简直就无情无义，无理取闹，”那人气得眼睛都瞪圆了，“我为什么会梦游？还不是因为我睡觉前很不安心导致的，我知道你忍受不了鬼的味道，也知道你最近沉迷花花世界。五万只鬼不是一个小数字，所以我担心你总有失误的一天，那时候一个人类因为你的失误而失去生命，你肯定会很自责。我就是怀着这种担忧入睡的，所以在入睡的时候，我才会不由自主的做出了错误的解决方法。”
　　卫年明白了自己和那人狡辩是永远胜利不了的，于是只得作出恶狠狠的样子，这种表情是他在之前的一部霸道总裁为题材的电视剧上学来的，拥有五分的冷酷和三分的漠不关心的表情，“你梦游的时候干了什么？”
　　“嘿嘿，”那人躲开卫年的视线，尽量把心虚淹没在心底，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理所应当，“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消息是我用两千年修行的代价，让人类本身拥有了与鬼对抗的依靠，也就是说，一些鬼会害怕光、害怕符咒、害怕人类传说中人害怕的很多东西，所以许多时候根本不需要你出手，人类就可以凭借这些东西去战胜鬼；而且在这之后，你不会再闻到鬼情绪激动时散发的臭味，取而代之的是你可以在鬼作案的某个时间点，感知到鬼的存在，到时候凭你的能力，鬼肯定任你拿捏；当然所有好结果的代价是，鬼可能会一起行动，也可能会在多个地点同时作案。”那人越想越觉得，不管造成的结果是好或者是坏，一切的开端都是卫年成神引起的，“况且就算鬼变得更难缠了，可是你现在可以收徒弟呀，这也是你喜欢干的不是吗？”
　　卫年听完，微笑着表情看了看自己右手中被捏碎的黑白色碎片，施了个恢复的法术，手中的剑恢复了原样，他总算是听明白了，鬼现在比之前更狡猾了，虽然人类可以凭借一些外物与鬼对抗，可是也只是少数情况才不用自己出手。他咬牙切齿道，“你真是好样的。”
　　“嘿嘿。”那人假意赔笑，究竟还是感到理亏，此地无银的把空间中唯一放出亮光的月亮和星星熄灭，空间中变得漆黑一片。
　　——
　　女人抱着大黄回屋后，抓了些大米、黄豆、胡豆、糯米混合的干粮撒在屋里屋外；又找来黄纸，在家门边点燃，伴随着黄纸燃烧出的火焰，她带着微弱的哭腔，在嘴里念叨着请鬼离开的话。
　　在鸡叫第二声的时候，女人已近恢复了往常的神态，开始准备家中猪和鸡的吃食。她怜爱的摸了摸一旁的大黄，找出冰箱急冻层里的猪肉，打算煮好后给大黄改善改善口食。
　　天空开始泛白，又陷入短暂黑后，太阳冒出了头，邻居家小明的妈妈送小明上学回来了。女人找到了小明的妈妈，告诉了她自己晚上的经过。
　　小明的妈妈立刻担忧的看着她，“这可得重视，我下午没事儿，跟你一起去庙上拜拜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