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何处觅归鸿》安意若兮

36、第36章：一半是静谧，一半是风雨 在医院折腾

　　在医院折腾到下午，罗玲玉做完了检查。好在罗玲玉除腿部摔伤之外，并无大碍，但需要在家静养几日，这让吴言如释重负。
　　出了医院，沈莫坚持要送吴言母女回家，吴言婉言相拒，最终打了辆出租车朝吴家巷奔驰而去。
　　腿部受伤的罗玲玉，自然是没有办法营业了，便待在家里做些简单的家务活。吴言则在吴家巷与学校之间辗转，兼顾照料罗玲玉与复习功课。
　　“小言，妈真对不住你……”见吴言大热天里忙得脚不沾地，罗玲玉心里特别不好受，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哽咽。
　　“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呀，这么多年，您独自拉扯我挺不容易的，我做这些算不了什么。”吴言说话间，便端来了乌鸡汤。熬炖的时候，吴言学着罗玲玉的做法，在里面放了麦仁，因而鸡汤浓郁却不油腻。
　　一场意外，让这对母女消除了之前的隔阂，现在看来，吴言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世的事情，日子也恢复成从前的模样。
　　吴青山最近正为宝贝儿子吴多宝的事情心烦意乱，因而就没再怎么来烦扰罗玲玉。
　　话说这吴多宝，真不是省油的灯，前不久因为沉迷游戏，常常出入网吧，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吴青山实在忍无可忍，便联合赵美珍停了他的零用钱。一开始，吴多宝还能从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那里借钱去上网，时间长了，人家也不愿意再借给他了。
　　吴多宝没法了，想从赵美珍卧室的斗柜里偷拿点钱，可那柜子锁得牢牢实实的，想要撬开，一怕动静太大，引来了吴青山，二来自己也没机会下手。偶然间，他看见坐在自己前面的同学，书包的隔层里揣着一张百元大钞，便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般心生歹意。于是，每天雷打不动跑操的大课间，他谎称肚子疼留在了教室，待自己觉得没人知晓，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将手伸向了前排同学的书包。
　　吴多宝也真不走运，他刚刚将那张百元大钞抽出来，还没来得及往自己裤兜里掖的时候，便被前来巡查的班主任兼教务主任老戴逮了个正着。
　　话说这老戴，长着一张国字脸，眉峰如剑，只可惜眼睛太小。头发常年都是三七分，而且是梳得纹丝不乱。老戴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特别爱穿白衬衫，即便是冬天，羽绒服里也是白衬衫。因为嗜烟如命，他左手食指与中指都被染成了黄色，与右手提溜的爬满茶垢的玻璃杯，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老戴为人正直，对待学生也极其严厉，尤其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学生们都非常怕他，尤其害怕他站在教室门口，一言不发，一边抽烟，一边用难以意会的眼神扫射整个教室。因而，任吴多宝怎么痛哭流涕，发誓再也不会有第二次，老戴依旧毫不留情。
　　写五千字检查，请家长，当众做检讨，最后暂时回家闭门思过两周，一圈事下来，吴多宝像秋后被霜打的茄子一般，蔫头耷脑地被吴青山拎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的吴青山，想着自己在学校，颜面尽失，容颜扫地，再加上老戴叮嘱他，说吴多宝目前的成绩，读不读书基本上没有意义。要想让吴多宝考大学，得尽早谋划，要么祈祷吴多宝逆袭成黑马。老戴给吴青山说这句的时候，瞅了一眼吴多宝，那眼神从细小的眼睛里射出，却分外犀利。吴多宝觉得他说的每个字，不是经过听觉到达听觉中枢的，而是一个字，一个字，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脸上，让他觉得，真他妈的疼。
　　当然了，也可以考虑走亚艺术，也就是特长。老戴调转了脸，对吴青山说。但是，游戏这块，目前还不算特长。末了，老戴又补充道，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吴青山想到这些，气不打一处来，抄起门后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将吴多宝打了一顿。赵美珍心疼，想去拉吴青山的胳膊，被他用力一甩，差点抛到地上。赵美珍不敢再阻拦，只好眼睁睁地听着鸡毛掸子发出的咻咻声，尔后像雨点一样落在吴多宝身上。
　　那天傍晚，天空蓝得像被水冲洗了一般，堆积的云朵像棉花糖一般。那天吴家巷里来往的行人不很多，风穿过法桐树吹到吴青山脸上，微微带着白天的余温。
　　猝不及防的，吴青山想起了吴言。
　　“爸爸，你要不要吃一口棉花糖？”三岁的吴言，举着一只粉色的棉花糖，凑到吴青山面前。
　　“啊，真甜，小言真乖……”象征性地咬了一口棉花糖之后，吴青山将吴言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起看天上的云。
　　想到这里，吴青山狠狠抽了口烟，牙帮子疼得发慌。
　　人生海海，海海人生。有人享受海的静谧，有人经受海上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