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何处觅归鸿》安意若兮

32、第32章：尾随 鬼使神差的

　　鬼使神差的，仿佛脚下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带着吴言朝吴家巷走去。这天上午的阳光并不炽烈，夏风微微，吹拂着路边的法桐叶子，隐约能够看见灰尘在阳光下浮动。每当看见浮尘在阳光下浮动，吴言总会想起庄子的“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万事万物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人与人之间，亦是如此。
　　吴言走到自家门口时，便看见了罗玲玉。她从店里走出来，锁上店门，然后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见罗玲玉推着自行车向巷口走来，吴言慌忙推着自行车躲到了胡同里。
　　这几天，罗玲玉一边顾着店里的生意，一边忙着新店的装修，也未来得及再去卫校找吴言。给她打了几次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一边是怄气许久未回家的女儿，一边是繁琐的装修，哪一件事，都让罗玲玉心急如焚。
　　吴言看着神情疲惫的罗玲玉，内心泛起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楚。一般而言，罗玲玉不会轻易不营业。
　　“挣得不多，那也是真金白银啊！”以前，罗玲玉总会这样对劝她休息一天的吴言说。吴言自然是不知道罗玲玉已经租赁好了新店面，更不知道她的钱是从借贷公司里借来的。
　　一时间，酸涩与疑惑萦绕在吴言心头，她小心翼翼跟在罗玲玉身后，想一探究竟。她跟着罗玲玉驶过了景泰南路，驶过了海川路。跟在罗玲玉身后，没向前走一段路，吴言的脑海里总会浮现罗玲玉待她的好。春天里的槐花草鱼汤，夏天里的用井水冰好的西瓜，秋天里的糖炒栗子，冬天里的烤地瓜。娘俩相依为命的日子虽是苦了些，但也是温暖和幸福的，吴言很知足，也很感恩。
　　吴言心中终究还是挂念着罗玲玉的，虽然此时她已经知道彼此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吴言心中，罗玲玉是她唯一的母亲，如今，也是唯一的亲人。
　　为了避免罗玲玉发现，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吴言总会停在密密匝匝的人群后面。就这样，吴言一路跟着罗玲玉来到了宁城最繁华也是最拥挤的街道——诗仙路。
　　顾名思义，这条街道之所以叫诗仙路，肯定与诗人李白脱不了干系。相传公元736年，三十六岁的李白，携家人由湖北安陆迁居济宁（唐称任城），直到五十九岁才离开，宁城也可以算是李白的第二故乡。至今，宁城城南明朝古城墙处，还保留着四大太白楼之一的宁城太白楼。
　　诗仙路就在太白楼下，也是宁城最大、最繁华的商业区，人流自然是少不了。所以，当罗玲玉来到了诗仙路上，就像汇入大海中的一尾鱼一般，让吴言费了好大劲才在如织的人流里辨认出罗玲玉的身影。
　　罗玲玉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想着装修的事情。她不断想象着操作间怎样布置才能最大化利用空间，桌子该如何摆放，才能容纳更多就餐的人。她想着走着，一不小心拐到了机动车道。
　　喇叭声与刹车声响彻在诗仙路上空，不远处的吴言突然莫名其妙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