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木》上官凛风

4、四

　　我依然每晚都来陪他，听他诉说，然后用手在他的身上写下回答。

　　他说，我看到了人类的情侣们，好像两个人在一起，就叫交往。我们交往吧。

　　我惊讶得摔了一跤。

　　「我们交往吧。」

　　我紧紧地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写，好，好，好。然后笔迹滑下去，变成了一遍又一遍地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第二天恰好是游乐园停业维护的时间，我像以往一样跟其他的同事交班以后，上街买一些生活用品。

　　回到游乐场时，我看到了我小时候的同桌——那个乖巧的小女生。我带她回到旋木那里，问她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可以找你吗？」她打手势。

　　呃。我一时语塞，找个了理由推托她：「我还要跟同事交班，去检查游乐设施。」

　　她看着我，咬咬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然后做了几个动作。她的动作很清晰，清晰得他也看见了。她告诉我：「我爱你，你愿意娶我吗？」前半句是我教给他的，后半句，我想，他猜到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下来，谁也没有动作。然后，他叹了一声，说：「你答应她吧，不要为了我毁了你的一生。我们终究不一样，你是人类……」

　　不。我没有回答他。「我不知道你等了多久，可是我也为了他等了很久。我已经拥有了他，我爱他。他，你无法看到了。可是我爱他，就会守他一生一世。我不会再爱上别人，再跟别人在一起。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她走了。

　　他问我：「为什么要选择我呢……」

　　「我爱你，不管你是不是人类，只因为是你，所以才爱你。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上一天，我就爱你一天，谁都不能改变这一切。」

　　「谢谢你。我好像……也爱上了你。」

　　我感到世界忽然清晰了很多，然后，有东西从眼睛里流了下来。那，大概是叫做眼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