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男主角》卷卷爱吃烧烤

7、第 7 章

　　楚宏走进来，坐在了李梦对面，说：真巧啊。
　　李梦低头抿了一口酒，说：是啊，你也住这附近吗？
　　楚宏笑笑说，嗯。这家酒吧是我的。
　　李梦顿时吃了一惊，说：啊，你这么厉害？
　　楚宏微笑了一下：哈哈，也没有，半生的积蓄都放在这上面了。
　　李梦转头看了一圈这个酒吧，装修得很不错。李梦问：你开了多久了？
　　“三年”楚宏说。
　　李梦说：是吗，真巧，我也是三年前来D城的。
　　楚宏看着她笑了笑说：是啊，挺巧的。
　　李梦说：我们之前……同在一个城市，竟然从没有见过面。
　　楚宏笑笑说：是啊。我也没想到，在这座城市里，能再碰见你。
　　楚宏低头抿了一口酒，眼神从杯子上抬起来，看了一眼李梦，然后说：你变了很多……好像也不记得很多事情了……你的病好了吗？
　　李梦望着自己的手指，有些局促。她不是很喜欢和别人提自己抑郁症的事情，那让她有点自卑。李梦用右手抓着左手指，使劲在上面扒拉。
　　楚宏笑了，说：你还是没变。
　　李梦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楚宏。楚宏说：你以前，一紧张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
　　说着，楚宏把自己的两只手并在一起，学着李梦的动作，然后说：扣手指。
　　李梦这才迟钝地放下自己的手，讷讷地不知道说什么。楚宏似乎也被猛然地触动了一下，眼圈突然有些发红。他偏过头，深吸了几口气，笑着对李梦说：能再次见到你，我挺开心的。
　　李梦看着他，这个男人看上去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是留着胡子，显得很有阅历的样子，眼神似乎也有些沧桑，这些元素和他英俊的面容融汇在一起，显得很有男人味，难怪走南闯北的楚瑶会那么喜欢他。
　　李梦低下头说：我们以前……相爱过吗？
　　楚宏看着她，笑了笑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李梦说：哦，我想知道一些过去的事情。
　　楚宏说：为什么要知道过去的事情，你真的全忘光了？既然忘记了，就忘记了，干嘛还要再想起。
　　李梦望了望酒吧的装潢，鬼使神差地，李梦说：我想知道，我们的过去。我们的曾经……
　　说完，李梦抬起头，却看到楚宏望着她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李梦见状一愣。楚宏还在笑，刚开始只是无声地笑，笑到后来，双肩都跟着抖动了起来。
　　楚宏说：我们的过去啊，我们的过去挺美好的，不过我现在已经有楚瑶了。怎么，你还没结婚吗？
　　还没结婚这句话听上去莫名其妙像是隐含了一丝恶意，察觉到了这一点的李梦像在瞬间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看向楚宏。楚宏还在看着她笑，笑容里似乎闪现出了一些讥讽与报复成功的快意，李梦再去细看，那些讥讽和报复却又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李梦所看到的表情不过是李梦自己会错了意。
　　李梦顿时觉得有些如坐针毡，有种出师不利与表错情了的尴尬，深吸了几口气看着眼前的酒杯，李梦说：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点酒，李梦勉强扯出了个笑脸，然后转身匆匆里去了。
　　她身后的楚宏没有起身，也没再说什么，收了笑脸，静静坐着看着李梦离去。
　　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李梦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街头的时候，他猛地又坐直了身体，眼神直直地追逐着李梦，看着她消失，然后开出来一辆青色的马自达，马自达汇入了车流之中，很快无影无踪。
　　楚宏叹了口气，向后重重地倒在了椅背上。
　　楚宏眼神晦暗，不同于面对李梦时他的喜怒莫辩，此时在李梦看不见的地方，蓄积在心头的浓得化不开的千般万般眷恋终于肆无忌惮地流泻了出来，随着他的呼吸，扩散到他的全身，然后从他的眼睛他倾泻出了他的秘密。
　　他的双眼恹恹地，望着李梦消失的方向，然后伸出手，在李梦头曾经靠过的玻璃窗上轻轻划过。眷恋又如何，爱过又如何，这眷恋背后，隔着岁月与种种因果累积而成的千沟万壑，疮痍满目。
　　如果李梦要回头，楚宏早已不是当初的楚宏了，至于李梦还是不是当初的李梦，那也已经没关系了。
　　智者不入爱河，他已经没有勇气与力气再去蹚一遭了。他会隔得远远地，像看着戏中人一样，默默看着这一切，路过人间，他会既不追逐，也不拒绝该属于他的那一份幸福。他的人生，前半段已经花光了他几乎所有力气，剩下的力气，他不会再随意给谁了，往后他的一切只会留着给他选择的另一个人，再眷恋，也只会远远看一眼了。
　　李梦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那个地方。
　　想着楚宏那句话中隐隐透出来的嘲讽，李梦觉得有点难堪。平时她并没有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不在乎别人说自己是老姑娘还没结婚。可是今天当楚宏那么说的时候，她竟然觉得自己脸都要被羞得烧起来了，这才急急忙忙地逃了出来。
　　一边开车一边想，自己和楚宏当时，肯定不是好聚好散的，这楚宏说不定到现在还对自己怨气颇重呢。
　　回到家以后，李梦翻箱倒柜又找出了那枚戒指，不是喻扬说的楚宏曾经向自己求过婚吗，那肯定是爱过的，怎么今天完全无视李梦的示好，到了后来竟然嘲讽起她来了。
　　李梦想着想着，越想越气，打开了电视，并且把声音调大。她受不了空空荡荡的房间还没有任何声音。
　　白天的时候妈妈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不意外的话又是催婚的，所以她没接。这会儿她想起这事来了又是一阵头大，楚宏和楚瑶……她想到楚宏，脸上又是一阵火烧。
　　怎么办，所有人都成双成对，只有自己一个还孤身一人。唯一向自己求过婚的人在多年以后再见，竟然毫不留情地嘲讽自己。李梦心里真的有点着慌，33岁的自己对异性真的没有吸引力了吗？
　　临睡前，李梦看了一眼手机，意外地，竟然看到了白靖发来的信息。他说：最近还好吗？
　　李梦本来不想理，可是想了想自己的处境，纠结了一下，想着白靖大概是拿自己当备胎了，那自己为什么不也顺水推舟也把白靖当做自己的备胎呢？
　　自己这么大年纪了，备胎都没，哪里嫁得出去？
　　李梦就毫不走心地回了一句：哈哈，最近还不错，你呢？
　　发完以后，也不等白靖的回复，关了手机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李梦老早就被闹钟吵醒，走到洗手间梳洗打扮了一番，再走出来已经是精神奕奕的俏佳人一枚了，李梦对今天的状态还是挺满意的，没有因为那个楚宏而失眠，没有熬夜没有做噩梦，一觉睡到天亮，脸也不肿，眼角轻微的皱纹被薄粉一盖，也看不太出来了。
　　临行前，看了一眼手机，白靖没有回复。
　　李梦耸了耸肩膀，揉了揉自己长发，带上钥匙，一扭腰出了门。走在路上的当儿，李梦认真观察了一番，见还有男人在偷偷瞟自己，顿时放心了一些。
　　李梦平时几乎是踩点进公司的，今天到公司时李梦一看手机还差二十多分钟上班，这对李梦来说是算早的了。李梦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同事，她冲同事笑着打了个招呼，同事也笑着回了一礼。
　　可不知道为什么，李梦觉得同事的笑似乎有些不自然。
　　李梦走到办公室前时，惊讶地发现办公室里的人几乎都到齐了。李梦又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十多分钟才上班，李梦有些诧异地跨进办公室，想着怎么今天都来这么早。
　　去茶水间打水的时候，陈悦跟了过来，在李梦耳边小声说：听说了吗？好像要裁员了。
　　李梦手一抖，讶异地看着陈悦，陈悦说：别跟我说你还不知道。
　　李梦摇了摇头，陈悦叹了口气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不知道会不会把我给裁了。我还有两年房贷没还清呢……你的房贷都还清了吗……
　　李梦点了点头，她那个小公寓的房贷刚刚还清，可是还有车贷……
　　陈悦说：唉，早知道我也不结婚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现在上有老下有小，裁员不是要我半条命吗……
　　李梦和陈悦两个嘀嘀咕咕着从茶水间出来，正好撞见了部门主管，主管的眼神有些不善，李梦和陈悦两个人忙低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到了下午，李梦正忙着整理文档的时候，主管发来信息，要她去办公室一下。
　　李梦心里一跳，忍不住有点发怵，她朝陈悦看了一眼，陈悦感觉到她的目光，用唇语问她怎么了？李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李梦咽了咽口水，推开了主管的办公室门。
　　主管是个大腹便便秃头的中年男人，本人的本事不大，但是阿谀奉承的功力强，办公室里的人很多都看他不爽，但是表面上都对他算得上是毕恭毕敬。
　　李梦毕恭毕敬地走到主管跟前说：您找我。
　　主管点了点头，示意李梦坐。
　　李梦心想大概要先礼后兵了。
　　主管问李梦，说李梦来公司多久了?他对李梦怎么样？
　　李梦听着主管的话，诚惶诚恐地回答说她来公司快三年了，主管对李梦挺好的，也是主管把李梦招进来的，李梦一直记得。
　　主管听后，点了点头。他上下扫了李梦一眼，不知为何，这一眼让李梦身上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油腻腻的，十分不舒服。
　　主管说：他当初招李梦进来的时候李梦已经30岁了，招一个这么大年纪的单身女人他是顶着压力的。
　　主管又说：李梦漂亮倒是挺漂亮，只不过不会善加利用。公司最近可能要裁员，李梦心里要有数。主管最后又透露了个消息说别和陈悦走的太近了，她是不会留下来了。
　　李梦走出主管办公室的时候，脸色有点发白，陈悦担心地望着她，李梦朝陈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想起了主管说的陈悦会被裁的话，李梦又望向陈悦，犹豫着要不要向陈悦提个醒，但是想了想自己说不说，都改变不了结局，何必给自己添这个麻烦呢，便没有做声。
　　下班以后，主管在办公室外晃晃悠悠，也不知道在等谁，李梦抓着自己的包，低着头跑了出去，一气儿没歇，怕主管追上来，连电梯也没等，从楼梯走到下一层，等单层电梯去了。
　　回到家，陈悦发消息说：你怎么了。
　　李梦想说咱俩都要被裁了。想了想，没有这么说，而是说：我可能要被裁了。
　　陈悦连发三个问号过来，李梦不打算回复了，心神俱疲地趴在沙发上，盘算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李梦又梦见了连绵不绝的大火，然后从哭泣中醒了过来。一看时间，才半夜三点多钟，因为是趴在沙发上睡着了，现在半夜三点，自己的脖子疼得要命。
　　李梦从沙发上爬起来，想起自己没有刷牙，就又刷了个牙。周围很安静，只有牙刷摩擦牙齿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和刺耳，李梦含着满嘴的泡沫，在独自一人的深夜，重重叹了口气。
　　当李梦趴回床上时，却怎么样也睡不着了，一会儿想到工作的事情，一会儿想到嫁人的事情，一会儿想到车贷的事情……想东想西，一直想到了天亮。